《甜蜜罂粟》玉珏子

4、第三章 日子就像流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有人会在这瞬间即逝的流水里抓到鱼，有人可能只是留下了清凉，可不管怎么样，凡人还是要为油盐酱醋烦恼着。叶楚不断的用计算机加加减减，恨不得最后能多出一个零。
　　“哎呀，别倒腾了，再算钱又不能生钱”。陈安柔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老人手机”。这是陈安柔她们宿舍里的人起的名字，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这种手机真的只有老人还在用了，知道有一天家家回来报告说，她在火车上碰到一个60多岁的老奶奶居然都在用“爱疯”这让叶楚情何以堪啊。

　　叶楚一只手托着腮，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由于今年公费考研的取消，就意味着她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为宋瑞明攒学费，加上生活杂费，没有个两万，根本不行。下学期她就可以实习了，虽然有正经的工作了，可工资肯定不高，兼职还得继续做下去，还有就是不能住宿舍了，要租房子还有伙食费都是不小的开支啊。
　　“你在想什么呢？”陈安柔不满的说，“我说我的钱借给你，你还不愿意，我就搞不懂了，不都一样吗”。
　　那怎么能一样？叶楚笑笑没有说话。
　　阳光通过窗户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泛着粉红的光泽，就连绒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乌黑的秀发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眼睛就像九寨沟的水一样清澈干净，这让陈安柔猛然想到了那首歌：
　　北方有佳人，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人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怎么了？”
　　“你真好看”。
　　一句话，尴尬万分，两人都羞红了脸。清晨的烂漫阳光照在两个含苞待放的羞涩的少女身上，泛着金色的黄，轻轻地风微拂着被太阳照的微红的少女的脸，大自然的组合就是这么的美妙，让人不得不感叹，青春，阳光，时间都是那么的美好。
　　“好了，你不是要逛街吗？趁今天天气好，我陪你吧”。
　　陈安柔高兴的都差点蹦了起来，一直揪着叶楚不放，她们有多久没有好好在一起了。虽然在一个宿舍，可叶楚真的很忙，每天她们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等睡着了她才轻手轻脚的回来，当然这不能怪叶楚，都怪宋瑞明那个没用的男人。在陈安柔的眼里不能让女人过上好日子的男人都没用，何况还是宋瑞明这样专门让女人跟着遭罪的。大小姐，不是每个女的都有资格做少奶奶的，也不是每个女的都愿意的。

　　陈安柔一手拿着一杯巧克力奶茶，另外一只胳膊被叶楚紧紧的拽着，叶楚的另外一只手提着几个牌子的手袋。
　　“马上到冬天了，你是不是也该买两件了？”
　　“知道了，先去男装部看看吧”？
　　“真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他老妈子了，省吃俭用给他吃好的，穿好的，你难道又要让我陪你去城隍面？”
　　“好了好了，大小姐，你可以再大点声吗？”看看周围嗤之以鼻的人群，毕竟是在高档的卖场，脸皮如陈安柔这样的也不好意思了。可陈安柔还是小声的抱怨着，可叶楚怎么能够忘记，就是在这样一个寒冷刺骨的冬天，是宋明瑞背着自己趟过那冰冷彻骨的河水，就是现在叶楚和宋明瑞也从来不碰冷水，不喝冰的饮料，即使是B市那么炎热的夏天。

　　难道叶楚不委屈吗？尤其是这两年，宋明瑞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在一起，两人似乎也没什么话说，不过叶楚自认为，那是两人的默契太好了，就像两个已经相处多年的老友，即使不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就行了。可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宋明瑞的眼睛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容不下她了。

　　最后，叶楚还是无奈的看了看手上的女装，她真的不敢接受这样的好。
　　“那我晚上请你吃香辣锅吧？机不可失哦”。叶楚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安柔的好，陈安柔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毕竟叶楚从来不愿欠别人的人情，自尊心多么高的一个人啊。
　　她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叶楚的情景，九月的B市虽然已经进入秋天，可秋老虎还远远的没有离开，她坐在自家的高档空调车里，依然能感觉到外面的炎热，B大全国最好的大学，每个新报道的学生都是父母在帮着撑伞，就怕自家的宝贝晒着了，甚至有的爷爷奶奶都其上阵，想想自己不也就只有司机一个人吗。

　　是呀，大小姐坐在车里吹着空调，司机在外面奔波给你报名。
　　就在陈安柔在感叹垮掉的一代时，终于看到了一对在人群中非常养眼的俊男美女了，那就是陈安柔第一次见到叶楚，穿着一双看着很旧可却很干净的帆布鞋，一条已经被洗的泛白的牛仔裤，T桖却是有点发黄，居然背着那种民工用的花袋子，这一身跟那张玲珑剔透的脸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相称，她旁边站着一个男孩打扮和她有点相似。大家还真的以为他们穿的就是情侣装了，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学校还真开放，家长更开放，怎么就能放心让一对小情侣自己来报名？不过，也有人赞赏，早恋也可以是动力嘛？看人家这小两口，不就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等一下，下次团购便宜一点，哦，对了，你的是老人机，下次我来团购”。
　　“大小姐，什么时候也这么会过日子了？”
　　“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
　　两人打打闹闹的开心的朝香辣锅奔去。冬天，还有什么比和好朋友在一起，吃着香辣锅来的爽快了？

　　“阿瑞，你现在在哪里有时间吗？我买了东西准备给你送过去”叶楚边走边打着电话。
　　“我现在不在宿舍，你就放到我的宿舍吧”。
　　叶楚一听不由的皱起了那好看的一双弯眉，“不都快考试了吗？你怎么会在外面？”不是应该在图书馆吗？

　　“楚儿，我现在没时间，过断时间见一面吧”。
　　“恩。。。。。。。再。。”。那头还没等叶楚说完就挂了，叶楚拿着那只老人机，不由得发愣，似乎这支古董电话也在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莫名的感觉到一阵不安，就像以前一样，眼看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又要溜走了。她讨厌这种不安，这种等待别人决定自己命运的，他们可以把她当做杂草似的可以随时的放弃，而自己还没有说不的权利，可她一直相信宋明瑞，那么的相信，就像他们似乎本来就应该属于一种人，如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小叶，你今天还是负责2222那个包厢”。安娜重复着每天差不多的工作，不同的是她今天终于多看了叶楚两眼，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兼职工长的漂亮，因为是陈大小姐介绍来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安排她做些不起眼的工作，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叶楚似乎有感应似的望向了和安娜对峙的方向，她疑惑了，她从安娜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情，无奈甚至是嫉妒，因为这种眼神是多么的熟悉啊。

　　当然，叶楚是有理由疑惑的，既然阿慧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安排到2222？那么重要的地方，毕竟自己只是个兼职呀。可是叶楚也已经学会了不去问为什么。这些基层管理总是喜欢用他们那点微弱的权利去管理比他们更低一级的员工，而又总喜欢故弄玄虚，永远都是，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这些不是你该管的。

　　安娜似乎有感应似的，继续翻着自己的工作薄，头也没抬的飘了一句：“这是经理安排的”。意思就是：不关我的事，不管你出了什么事。
　　这下叶楚就更摸不着头了，陈安柔介绍自己来的时候。特别强调过，不去那几个包厢的，上次是不得已，可这次。。。。。？叶楚最后只好用经理更年期到了，忘性太大了来安慰自己。这时候她还不知道2222是一个固定包厢，她更不会知道这只是赵然送人的一个礼物，而她就是这个礼物，垂死挣扎的。

　　忐忑不安的打开了厚重的大门，发现昏暗的包厢里就只有一个人，因为是背着光看的不慎清楚，可这种气氛叶楚总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小心翼翼的倒着就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都是汗水，是上次那个让人很不自在的人，叶楚倒好了就仍然像上次那样半蹲着，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时间就像静止了似的，

　　金感觉很不舒服，跟着陈先生也遇到过不少的大风大浪，虽然陈先生平时不苟言笑的，时间安排的比机器还要精确，可明显的，上次自从从这里回去后，不能说整个人都变了，可总是感到有那么一股不对劲，比如常常看着桌子上的一盆松树盆景走神，一杯茶即使凉了也还继续喝着，这陈先生也不缺女人呀。想到女人，金就更加不由自主的多看看了叶楚。长的既不清纯，也不妖艳，淡淡然的，说不清，怎么长的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让人莫名的安心。不过也的确漂亮，可陈先生漂亮的女人也不缺呀。

　　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没人看清楚，人的注意力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似乎总是不会高度集中，等大家回过神的时候，叶楚已经坐在了陈嘉上的怀里，叶楚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了，哼，挣扎吗？那只是无谓的自我麻醉罢了。
　　陈家上眼睛紧盯着她，厚实的大手不断地揉捏着这双一点也不像21岁女孩的手，虽然白皙，可一点没有少女的手的那种柔软，还不时有几个特定位置的老茧，那么的咯手。
　　低沉而又醇厚的声音那么的好听却又那么的残忍：“以后就跟着我吧”。不是询问，而是直接下达命令。叶楚听着更像是一种施舍。
　　叶楚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皱着眉头在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对，就是你听到的这样，也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睿智的眼睛就像剑一样的锋利，等待或者是逼着叶楚的答案。男人看上一个女人，第一眼，不要跟我说什么心灵美才是真的美，陈嘉上承认他第一眼注意叶楚就是因为她的美丽和那种他已经多年没有的类似心跳的感觉。陈嘉上从来不否认自己喜欢美女，尤其是年轻的。

　　到了他这个年龄什么吃的，玩的，喝的都玩遍了，女人更是如此，只要是他想要的，不管什么手段，他就会得到。这个信念可没有随着年龄的增加而锐减，只能更加的强烈，那是一种长期居于高位的权势欲望而衍生出来的占有欲，只是手段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的激进，只知道一味的强取豪夺，上次和老二视频的时候，他们还聊到了年轻的时候做的那些混账的事情。可真是混账啊。

　　“我可以选择不吗？”叶楚仰着头和他对视，冷静的问话，只是引来了陈嘉上的嗤笑，哼哼。
　　“你要是想让你的老师，同学，哦还有你的青梅竹马，不对，确切一点说是患难之交都知道你以前的事，或者因为你而受到一点什么意外？我不介意”陈嘉上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字的从那张性感的嘴里残忍的吐出来，叶楚就在想啊，好看的东西果然都是有毒的，就像菌类，颜色越是鲜艳越是有剧毒，套用陈安柔的翻译就是，好吃的东西都是垃圾食品。

　　这是多么老套的戏码呀，可就是这么的管用，叶楚多么希望潇洒的来上一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老娘不稀罕。就行范爷的那句：我不需要嫁入豪门，因为我就是豪门。可悲的是，她不能呀。她和宋瑞明好不容易才走上了别人不屑的独木桥，怎么又能回到地狱呢？

　　无数次的挣扎所带来的后果是叶楚一辈子挥散不去的阴影，她害怕了那种未知的生活。
　　陈嘉上看着明明想要拒绝却又害怕的要死的怀里的人的那种敢怒不敢言，不由的多了一点怜惜，这只不过是一个满足自己欲望的物品啊，和之前的那些女人没有区别。可也只是可怜，谁让她们是弱者呢？至少在自己的面前，她们就得服从。何况她又是这样的身份，陈嘉上甚至认为是自己救了她与水火之中，不然，在这种地方，迟早也是出去做交易。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不是荣华富贵，更不是什么一世爱的承诺，只是安稳，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再正常不过了，可这就是叶楚今生所求，自己可能倾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可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这句话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她还能说什么了？她需要他的帮助。

　　“嗯”。叶楚除了说这个字，再也没办法说别的了，她过怕了那种东躲西藏的生活，怕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怕了那种每个人同情的眼光可又那么的爱莫能助。
　　可到底人还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陈嘉上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眼光，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这么的费劲，最起码，不会像那些白痴的女生非要问一个为什么？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等等这些恼人的问题。

　　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还能是为什么，无非是身体，美色或者是整个身心，而陈嘉上绝对是前者。叶楚不是那些青涩的小女生，说的更通俗就是，她更加的现实，她知道哪些是自己能改变的？哪些是无法改变的。陈嘉上不是自己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