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攻陷札记》攸默

4、第 4 章

　　这天下午，石牉在散打训练时收到清渲的邀约，说要请她吃晚饭。

　　所以部活一结束，石牉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匆打车回家冲澡，洗去一身的汗渍，穿着小内裤出了浴室。

　　经历上次被无视的打击，石牉放弃了精心打扮，找出自己惯常的衣物换上直接启程。

　　再次回到A大，抵达学校东门的时候已经不早，清渲一个人抱着包在等她，长裙微微飘荡着，端的是一派淑女气质。

　　旁边有男同学路过，无一不或奔放或含蓄地将头转向清渲行使注目礼。

　　阳光晒得石牉懒洋洋的，于是她迈着懒洋洋的步子缓缓向清渲的方向蹭过去。

　　从前那点小拘谨小尴尬早就丢到了爪哇国。

　　“走吧。”石牉不着痕迹地欣赏着眼前面露微笑的美人。

　　清渲老远就看到石牉走过来，气场强大，很有一股子欧美范。

　　突然想到朋友曾讲过的一句话。

　　——只有平胸才撑得起欧美范。

　　扫了眼石牉的上围，清渲抿起嘴角，不觉莞尔。

　　这句话似乎颇具真理性。

　　当石牉走近清渲时，清渲才意识到自己需要仰头看她。

　　于是清渲冲石牉点了点头，主动上前一步错开身形带路。

　　虽然以前就知道，但清渲还是不习惯两人的身高的悬殊。

　　按理说自己165也不矮了啊，可是石牉少说也有个175了，在这片江南水乡里显得卓殊。

　　石牉倒是没看出外表一副仙女样子的清渲已经在短短一分钟内吐槽了自己两下。

　　欣赏完人家的貌美就乖乖跟在人家后头，同清渲一前一后地走着。

　　两人比陌生人要熟悉，又比朋友要疏离，走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互相沉默着。

　　但很奇异的是，清渲并不觉得尴尬不自然。

　　反而因为后边始终有个人优哉游哉地跟着自己，而且这个人还帮助过自己两次，心底有些踏实。

　　——能感觉到淡淡的安全感环绕于周身。

　　这让她略微惊愕，但又很快放下心，享受起来。

　　晚饭两人都吃得很欢实，或者说，太过欢实。

　　清渲本以为自己饿了许久的饭量会吓到石牉，却没想到自己先被石牉给吓到了。

　　“……今天你好像很累啊，很饿吗？”眼见石牉第三碗饭快要见底，并且似乎仍未有停下的趋势，清渲忍不住担忧她的身体。

　　“这几天连续进行高强度训练还真感觉挺累的，”石牉已经敞开了肚皮，旁若无人专心致志地吃，她真的累极了，“再来一碗。”

　　“……”终于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清渲在心里对石牉做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哪里是石牉，简直是石胖啊。

　　但话又说回来，看到眼前虽然囧但囧得很率性的石牉，清渲头一次感觉到石牉离自己很近，好像消除了隔阂，零距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清渲看着看着，也跟着进入了吃的状态。

　　“我可以叫你牉牉吗？”一个计谋酝酿而生。

　　“……”石牉感觉这称呼好像叫的太亲近了，但又觉得追求对象主动拉近关系自己不应拒绝，于是咀嚼着点了点头。

　　清渲抿嘴笑，等着石牉咽下食物。

　　“形象一点，还是叫你胖胖吧，好不好。”清渲开始攻城略地。

　　要不是自己嘴里没东西，石牉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当场来一个天女散花。

　　女神你在开我玩笑吗？

　　“形象吗？”停下筷子。

　　“形象。”清渲状似不经意实则很明显地瞥了眼石牉面前的碗。

　　“……”石牉也跟瞅瞅自己的碗，那证据还明晃晃的立着，顿时无言。

　　“好吧，随你。”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她是深刻经历过了。

　　被暗恋对象冠以讽刺性称呼，真的好吗？

　　想到这里，石牉好像更面瘫了。

　　清渲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石牉好可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石牉看着佳人欢乐的笑颜，突然觉得胖胖就胖胖吧，仔细一听也挺可爱的，面子什么的不重要。

　　很多年后清渲和石牉在一个慵懒的午后，总结着自己爱对方的细节。

　　清渲其中一条写道——

　　石牉对清渲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吃到尾声的时候，石牉借口上厕所先行离开卡座。

　　回来的时候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插着口袋，大拇指露在外面，高挑纤细的身姿很是英姿飒爽。

　　清渲却感觉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着对“胖胖”这一名词的热切渴望。

　　“胖胖。”清渲克制住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呃……”石牉还没有完全适应好自己的新身份。

　　但是完全适应了清渲对自己的亲近。

　　“今天我吃了好多，不好意思让你请，下次再请我？”

　　她开始有目的有计划地自然提出下一次的约会请求。

　　清渲也不见外，好像从自己喊了“牉牉”、“胖胖”后，两人就捅破了熟悉的陌生人那块薄膜，亲昵起来。

　　就像友情的种子经过经年累月的积累，迅速的发酵。

　　“那好啊，下次再请。”没有道谢，两人一起往店外走。

　　刚走出店门，闷热的空气就包围住两人。

　　“好热好闷……”脱口而出就是撒娇的语气，这让平日与朋友相处时都处于平等或姐姐姿态的清渲有些脸红。

　　石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很是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送你回宿舍吧。”关注着左右车辆，石牉小心带着清渲过没有斑马线的马路。

　　状况顷刻发生。

　　一辆摩托车飞速地冲向两人所在的马路中央，直逼清渲这头。

　　隐约间清渲甚至能感觉到旁边有人喊“小心！”时尾音的颤动。

　　这一瞬间石牉心跳突然停了一拍，眼睛一眨不眨的死盯着摩托的方向。

　　右臂猛然圈住清渲的纤腰，自己腰腹，手臂，小腿一齐发力，蹬着地硬是带着清渲在半空中旋了个身，向后一跃，把自己送到机车一侧。

　　“唰——”有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轰——”摩托没有停，加速跑了。

　　“撞哪里了？”问这句话的时候清渲声音犹自颤抖着，头却还向着摩托离去的方向，靠着最后的残影确认着刚才自己记下的车牌。

　　听见清渲问话，石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此刻意识依然紧绷，她朦朦胧胧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还死死箍着清渲的腰，虽然没法分析清渲的话有什么具体含义，还是知道要先放开手免得勒疼怀里的人。

　　随着石牉僵硬着缓缓垂下圈着清渲的手的动作，清渲侧身，瞳孔在视线触及地上的斑斑点点的血迹后陡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