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丘阿

7、千里纸书遥相寄

　　苏家不愧为苏家，整个坞城很快就传遍了苏家当家人举办成人礼的事情。苏家的新当家人自然吸引人，但是一个私生子当当家人这一消息更是吸引人。当年苏母未婚生子的事情在坞城内无人不知，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也没有人敢对苏家大小姐的这件事有所异议。因为苏家在坞城的地位，也因为苏家大小姐的能力。如今，昔日的大小姐离世了，不知这个孩子有将给坞城带来多大的震撼，给南方带来多大的震撼。
　　苏家大宅附近十里都被苏家好好装扮了一番，从早上开始古伯不停地着手忙着，苏乐心里有许些期许，但是又有些不安。
　　铺开宣纸，点上檀香，苏乐将所有心绪都化为墨色。点点墨色，慢慢绘成一片烟雨朦胧的梦色。苏乐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梦起年少时的事情，但是他并不反感，反而是期待。细细描摹，一点点墨色逐渐形成一幅美丽画卷，年少双童，无知懵懂，却情意相牵，无言以对，如一江春水，丝丝温暖在胸口聚会。这样的心情是什么时候有的，竟这样丝丝点点的将整颗心脏吞噬。
　　“少爷，天华仙人在望月亭等你。”
　　一袭白衣，一道清凉的背影给这喧嚣的庭院唐突了一份寒冷。苏乐停下自己的脚步，作揖行礼。“徒儿拜见师傅。”
　　“算了，你已下山又即将成为一家之长，这些虚礼不尊也罢。”
　　天华仙人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底确实在想着什么。苏乐下山之时，他曾为这个他最喜爱的徒弟占过一卦，卦象显示确是无卦。这次，他下山为自己和苏乐都曾占过一卦。卦象显示，他此次下山无凶无吉，却要在此为红尘俗世所惹。然而苏乐的卦象却依旧是无卦。他不得不在此为这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徒弟担心。他随常年在山上居住，可是山下的事却也知晓，苏家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是他却只能做个旁观人。
　　想到这，天华仙人对苏乐都多了几分怜惜。
　　“乐儿，今日成人礼一结，你就算是成人了。成为一个成年人后，你身上的担子就不轻松了，而且你又是一家之长，你不知要做好你自身本有的职责，更要承担起整个家族。今日，你还尊我为师，我便问你一句，你可做好了成为一家之长的准备。”
　　此时院里还有零散的几片叶子给这本就沉寂的院子更添了萧凉。“师傅，现在的苏乐还没有能力撑起整个苏家，也没有准备好做一家之长。但是日后的苏乐会一点一点的去做，做一个配得上苏家当家人身份的人。”
　　看着苏乐眼中的坚定，天华仙人似乎看到了当年年轻时的苏乐的母亲。对苏乐微微点头，天华仙人说：“乐儿，既然你已决定，为师也不再多说。乐儿，你记着，你始终是天华山的徒弟。”
　　这话里有天华仙人对苏乐的警示与呵护。苏乐虽离了天华山，但那时却是从哪里出来的，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对天华山有影响的，天华仙人希望他洁身自好。同时，苏乐形单影只，天华仙人这样也是对苏乐的维护，天华山是他苏乐永远的后盾。
　　整理好仪容，苏乐同师傅一起来到前厅。满朋宾客看到苏乐的容貌大多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苏乐长得多么英俊，而是这个少年郎竟然是男生女貌。各人心里，从此时开始那些本就冒芽的想法开始成长起来。
　　“恭喜，恭喜啊。”不少虚虚假假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已经让人提不起兴趣。举手回礼，苏乐虽心中有些不快但是礼数确是未失半分。
　　大家见苏乐身边有天华仙人，也多少清楚明白苏乐身后的实力。不由得对苏乐高看几眼。可是这份敬重在很快之后又变成了深深地疑惑。
　　“恭喜苏公子。”一身华服，此人正是受白轻笑之命特来祝贺的陆羽。陆羽的出现立刻给整个原本热闹的厅堂带来诡异。
　　“有劳陆公子了。”
　　此时的境况让苏乐不得不接下陆羽的恭贺。暗皱眉头，只怕那人也在吧。
　　“苏公子，今日大喜，我特奉阁主之命送上贺礼。”所有人朝陆羽所指方向看去，均是大吃一惊。就连苏乐都觉得有些可怕。
　　白轻笑送来的贺礼竟是五颗血粼粼的人头，有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就这样直直的看着，让人毛骨悚然。有些女眷早已吓昏过去。强自镇定，苏乐吩咐人将人头处理掉，安慰好众人，面带凌厉的看向陆羽。
　　“不知白阁主这是何意。”
　　勾起诚恳的笑意，一把纸扇遮住陆羽半张脸，从扇后传来的声音也是未带任何恶意。
　　“苏公子不必惊慌，我家阁主知你初接大位怕你受奸人所害特意为你清理门户。”
　　此话让原本脸上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苏乐，瞬间整张脸变得煞白。
　　这话的意思也许对别人来说，只能证明白轻笑与苏乐的不一般或者是流云阁的触手伸的极远。但对苏乐来说，却是担心与恐惧白轻笑是否已知晓自己就是年幼时的那人。
　　他本不愿与他再有过多纠缠，如今却也是潜了他的一份情。若是，若是再让他知道自己便是他，那他二人之间的纠缠便永远都理不清，那他对他的那份不明也将越来越模糊。
　　可恨他如今不愿也不能。
　　“真是劳烦白阁主了。”
　　“无妨无妨。我这儿有封阁主的亲笔书信，还请苏公子亲启。”
　　接过放入怀中，苏乐却觉得好似有烈烈火焰灼烧着胸口。整个身体都充斥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