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若鱼ly

6、6.难搞的大舅子 快入冬的节

　　快入冬的节气,秋雨连绵,总是有几分恼人的。三天了，整整三天了！玄府的大门始终紧闭着，不欢迎任何人的来访，对他，更是如下了禁令一般……
　　白寂佑站在自家廊檐下，看着连绵不绝的雨水顺次落在阶下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阿桑劝了几次，他都置若罔闻。白少影放下手中的兵书、拿起一旁的披风走了过去“怎么也不多加件衣服？这秋雨凉啊！”寂佑回头“爹…我…我很担心她，我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肩膀还痛不痛…可是，我现在连玄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他暗自懊恼着，神色是说不出的着急和脆弱。
　　白少影拍拍他的肩膀“这次的事我也听说了，作为当朝的将军，我不能不承认你做的对，一切是应以皇家为重。可作为你的父亲，我却没法这样认为。你丢下樱落护送公主离开，几分是公？几分又是私呢？对白家那丫头，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你自个儿心里恐怕是再清楚不过了！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责任有担当，既然是你的错，就应该想办法去弥补！而不是躲在这里怨天尤人！”
　　白寂佑光然大悟的神色望着窗外的雨雾，眼神中却含着一抹坚定和希冀……
　　玄府外，那白衣少年已淋着雨站了许久。
　　有看不过眼的下人开门相劝“白公子，您还是回去吧，我家大少爷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府……”寂佑慌忙打断道“那麻烦你传报一声，就说寂佑想探望你家小姐。”下人道“不好意思了您哪，我家大少爷说了，如果是您的话，就不用经过他的允许了，坚决不准进府！”雨水顺着他的发际流经嘴角，原来是这般涩涩的味道。他勉强笑道“为什么啊？我…我是你们小姐的未婚夫啊…我只是想看看她…”
　　“因为你不配！”寂佑回头，上官冉从轿中走出，神色冷漠，贴近他道“从你将她独自一人丢下那刻起，你就不配再关心她，更不配自称她的未婚夫！”玄家下人慌忙迎上来“哟、上官公子啊，快请进、快请进，我家少爷恭候多时了！”他轻蔑的看他一眼，随着仆从向玄府走去。贴身错过的那一霎那，他舔舔发干的嘴唇，哑声问道“她…还好吗？”
　　上官冉停下脚步，正色道“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以为你知道的，从她替你挡剑那刻起……”他眸中充满疼惜，深吸口气，继续道“她右肩重伤，筋骨受损，这辈子，恐怕连剑拿都拿不起了！”说罢，越过他，走进玄府！
　　白寂佑心中某处被这句话刺激、轰然坍塌！他想起她舞剑时自信和快乐的笑容，想起她用那三脚猫功夫到处打抱不平时的洒脱，想起她不同于一般女子心性与要强,他从未如此后悔过,那一刻,倘若他一直陪着她,或者,他带离的不是云罗而是她,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早点接受治疗、结果，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糟糕……
　　雨势渐大，势如瓢泼。玄子谦亲自送上官冉步出玄府，看到白寂佑依然伫立在雨帘下，两人皆是一愣。上官冉笑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樱落醒来，记得用那支雪莲煎药给她服下。”子谦道“上官，这次多谢了！”上官冉拍拍他的肩膀、上轿离去。
　　子谦看着上官冉远去，目光瞟过淋得湿透的某人，转身回了玄府，分附下人“给外面那个人送把伞！”
　　白府外，两人对峙。
　　白寂佑看着一脸为难的下人“不用了，做错了事，仅被罚站已是很轻的惩罚，这点小雨比起樱落所受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会一直站在这等，直到樱落清醒、直到他同意我去见樱落！”下人望望手中的雨伞，只能回府回话。子谦听了，冷笑道“哦？是么？愿意站便由着他吧！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玄辰看了看窗外的雨势“谦儿，会不会太过分了点，毕竟我与你白叔父关系匪浅，他们两人又有婚约在身……”子谦摸摸手上的玉扳指，冷漠道“父亲，你与白将军如何，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落儿到现在还未清醒，这都是拜他所赐！这样的妹夫、我玄子谦可不敢高攀！”玄辰摇了摇头，未再出声……
　　夜深了，可玄、白两府却依旧灯火通明。玄府下人匆匆闯入禀报“大…大少爷，不好了，白家公子晕倒在门外了！”玄子谦停下喝茶的动作，自语“晕倒了？习武之人身子怎么这么差……”抬头嘱咐“送他回隔壁白府，别在玄家门口杵着！”
　　白府
　　“什么？少爷晕倒了，那快开门把少爷接回来啊！”阿桑得知此讯在院内着急道。白将军孚着胡子步出书房“呵呵，传我命令，谁都不准开门！违者，家法伺候！”不紧不慢的踱回房里。阿桑急了“老爷，少爷可是您亲儿子啊，这他好几天茶饭不进的、为玄家小姐神伤自责、还淋雨晕倒，这是要出事的啊！”白少影摆摆手“莫急、莫急，不放他回来是对他最好的做法，玄师弟不会让他有事的！”阿桑愣了,什么意思啊，这也算最好的做法……
　　玄府下人只好又将寂佑抬回玄府。面对子谦一脸嫌弃的表情，玄辰笑道“这白老头是吃定我了！”吩咐下人“替白公子收拾客房，顺便煮碗姜汤给他去去寒。”
　　下人退尽，玄辰对子谦道“谦儿啊，你们几个孩子，都是爹的骄傲，爹没有哪个是不喜欢、不怜惜的。落儿这次受伤，爹也很难过，爹知道你是怪寂佑没有保护好妹妹。可是他们毕竟还年轻啊，谁不会犯点错呢？他是对不起落儿，可这毕竟是他们的事。想当年我和你白伯伯在师门学武数十年，抢秘籍、抢风头、甚至抢过女人。谁没戳过谁几剑、骂过几句！这如今，还不是照样亲厚？同样的，落儿今日舍己救他，是对他有意、不舍他受伤，你这个做哥哥的却害得人家半死不活，你觉得落儿知道后会开心么？”
　　子谦皱眉“可是是他没有保护好妹妹，甚至妹妹伤成那样，他还不管不顾的抱着公主离开。他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配不上落儿！”
　　玄辰笑了“谦儿，你没有遭遇过自然不懂得，感情的事又是谁能说得准的呢？今日他站在门外雨中一天一夜自我惩罚，对落儿的关心明明白白的写了满脸。你瞧着，像是对落儿没有心意的样子么？”
　　“但这也可能只是因为愧疚！”
　　“谁知道呢，连他们自己都不甚明了自己的心意吧。我们这些旁观者，还是静观其变吧！”
　　玄辰走了，玄子谦还楞在原处，他不得不承认，自个儿老爹确实是个谈判高手，这么快就打消了他对白寂佑的所有偏见。“算了,不想了，我还是去看看落儿吧……”
　　白寂佑清醒过来，房中丫鬟立刻端来姜汤“白公子你可算醒了，老爷让奴婢帮你备了姜汤，快趁热喝了吧！”寂佑环顾四周“这里…是白府？”“是啊，公子你晕倒了，是老爷同意你住进来的，大少爷恐怕现在还在为此生气呢！”寂佑心中明了子谦对他印象极差，却还是忍不住欣喜，自己终究是进来了玄府。眼看丫鬟步出房门，他忙问道“你家小姐…她醒了么？”丫鬟摇头“还没有，大夫说小姐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恐怕得昏睡两日……”
　　白寂佑担心樱落，于是趁着丫鬟不在，掩上房门，凭着印象向樱落所居住的厢房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伊依与子谦交谈的声音。
　　伊依道“这么说，小姐这次受伤就是帮白家公子挡剑的咯？那为什么是那个上官公子送小姐回来？他人呢？”
　　“他抱云罗公主先行离开了！”
　　“什么？他也太没有良心了吧？纵使他平日里就对那个公主百般示好，可小姐总是自信她才是他命中的良人，可小姐为他受伤，寻常人也该动容才是，他却将小姐独自丢弃。实在是太过分了！”
　　子谦饮茶不语，任伊依独自在一旁大骂寂佑。他突然想起一事，便忙向伊依嘱咐道“对了，上官冉今天送来支千年雪莲，特意嘱咐在小姐醒后煎给她喝，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伊依点头“大少爷放心，伊依一定记得！”转而又八卦道“这雪莲是很珍贵的吧？这上官公子对小姐这么关心爱护、又日日探看，他...会不会是喜欢小姐啊？”子谦扫了一眼门外的身影，笑声大了几分“我看可能是吧！”伊依惊喜道“什么可能啊，我看是必然的！这个上官公子对小姐又贴心、又温柔，我觉得比那个白公子强太多了！呐~如果小姐醒来知道是上官公子救了她，一定很感激。说不定就移情别恋、忘了那个人渣了呢！”子谦瞟一眼门外，附和道“很有可能啊，所以我觉得伊依你应该……”子谦知道寂佑在外面，故意误导伊依说一些夸上官、贬寂佑的话，言语之中更是露出“樱落不是非你寂佑不可”的意思。
　　夜过三更，子谦看着门外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也有几番动容，于是借口回房休息、顺带支走了伊依，想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毕竟，气归气，他这个大哥还是不会拿樱落的终生幸福开玩笑的，虽然他真的不想那家伙成为自己的妹夫！
　　他不知到自己的一念之差竟让旁人对他误会至此。自己在他们眼中如此不堪,他们怕是不会允许他来看樱落的吧!如此思索,当寂佑听到子谦看门出来的声音,忙将自己身形隐在黑暗之中。子谦若有似无的向树影中扫上一眼，勾勾唇角作势离开！
　　白寂佑进入樱落闺房，绕过宝蓝色的珠帘和绣着粉色樱花的屏风，指尖微动掀起纱帐，终于看到了她昏睡的面容。一头青丝没有生命力的平铺下来、双眸紧闭着，不见往日的半分灵动、脸色如同白纸一般，失却了那甜美的笑容，肩上缠着的层层的纱布渗出点点血迹，让人看得心疼。她就这么平静的睡着，平静得仿佛连呼吸都那么微茫。
　　他深深地看着她，指尖颤抖着轻抚上她的脸颊，喉头滚了滚，说出句子却断断续续“樱落，我原本以为我喜欢的女子应是像云罗那样的，温婉、寂静。可是遇上你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模样。我努力说服自己我们不适合，可是根本毫无用处…云罗说得对，我是喜欢上你了，你开心我就开心、你生气我比你还要愤怒、我看到那个上官靠你那么近，我就止不住地想要发火！…你帮我当那一剑，我在想你真的很傻…原本，我只是想先送她离开，然后回来陪着你，我会告诉你我的心意、然后一直一直陪着你……”他握着她的手轻笑，仿佛陷入回忆中“这几天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结果却总也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你的坦率直接、像一颗小太阳，永远朝气蓬勃的样子吸引了我吧。也许是你那倾城一舞让我心动、也许是你的笑容太过璀璨让我难忘、也许更早，第一次相遇你的善良与可爱的狡猾，我就沦陷了。总之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我的心里就有了一个你！”
　　他低下头凝视她，庄重道“樱落，对不起，是我没有早明白自己的心意，害你一次一次的受委屈。从现在起，换我来守护你。就算你不会轻易的原谅我，我也会一直守着你……”
　　门外的偷听的某人这才稍稍满意了点，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昱日，白寂佑刚醒，子谦就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撵人，寂佑心中对这大舅子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看来，这往后，追妻路遥遥啊~好在玄辰松口答应他可以随时过来看樱落，寂佑这才乖乖回了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