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竹马13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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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黎川？”
鬼气森森的阴风一阵接一阵地从背后吹，边大爷对着那只被推出门的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半晌，还是对自己的答案不太有自信。
从曾俞嘴里听来的黎川成熟英俊风流倜傥，从头到脚都该是个意气风发的人生赢家。以至于眼前这个形容枯槁阴沉冷僻的鬼让边城第一反应居然是“莫不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这种念头。
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的鬼魂在听见“黎川”两个字的时候才动了下视线。
一双半点生气都没有的眼睛朝边大爷看过去，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个瞎子。
“小蒸鱼没事吧？”
黎川这么问了一句，却又在边城张嘴说话之前特别自嘲地笑了一声，把边大爷的回答给堵了回去。
然后换了个话题说：“那个找他麻烦的降头师我已经干掉了，你带他回去吧。”
那副“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样子搞得边城一看就火大，明明已经是个鬼了，还偏偏要用一张生无所恋的脸对着他，好像自己还真的生着一样。
可偏偏这会儿对着这个闻名已久初次见面的家伙，边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倒是黎川丝毫没有废话的意思，转头似乎就要走。
“离魂飞魄散都不远了，还要走？”
一直到黎川都飘出了十来米，邑辞才冷不丁地开了口。
魂飞魄散。
边大爷心里跟着这满是不祥意味的几个字一动，再看向黎川的眼神里就多了点探究。
那张眉目英挺的俊朗面孔上是沉重的青色，如同《咒怨》里伽椰子的儿子俊雄被弄出来的特效，映衬得那张本该让人心生好感的脸都阴森恐怖。
开始边城还可以是没注意，或者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某一类鬼的自然现象，但现在他再仔细一看，立马就觉出了不对劲。
之前来开门的徐曼枝脸色都好好的，只比正常人苍白上那么一两分，没道理作为同一个地方的鬼，黎川就分分钟能本色出演恐怖片的高能镜头都不用上妆。
何况，他还把那个降头师给干掉了？！
一瞬间边城就脸色遽变。
而那个据说将要魂飞魄散，却仍是一副冷淡神情的鬼，则是保持着他半侧着身子回头来的姿势动都没动，一双黑沉沉像是透不出半点光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边大爷一眼之后，就更轻盈地飘走了。
好像他一米八几的魂灵这会儿已经轻飘飘得如同一阵水畔青烟，风一来就散了。
还立在当场的边城只觉得黎川最后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之间自己居然就那么被其中的感情给定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再要去找，别说是黎川的鬼影，就连那幢鬼屋都不见了。
收到他疑问目光的鬼王特别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完事了走吧。”
就真的走掉了。
此时的曾俞还睡在医院病房里，因为一片安定而醒不过来。
实际上在他抗拒无果被边大爷硬是拖到市中心医院挂号到最后被送进住院部住院的时候，他就清楚边城是一定不会让自己跟着去找黎川的。
只是他没想到边大爷会这么一不做二不休地跟医生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然后直接在药里加了安定。
大概，是没机会再见到小川哥了。
只觉得一阵抗拒不了的困意袭来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之前，曾俞这么想到。
这是个梦。
曾俞心里这么清楚明白，脚下还是不停地沿着梦境里那条白亮到刺眼的路走了下去。
然后冷眼旁观了一下作为一个不怎么讨同龄人喜欢的小胖子的自己当年是怎么被别的孩子排挤欺负的。他以为接下来会梦到他小川哥如何像真实的当年一样英明神武地出现拯救自己的，却没料到画面一转，直接就变成了昨天晚上。
他被那个莫名其妙地出现的术师操纵妹子给揍得像狗一样。
即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的曾俞还是捏着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再紧。
最后自嘲又鄙夷地嗤笑了一声，打算转身就走。
谁知道转个身，画面就又是一变。
那是一整片有温和光晕的白茫茫建筑群。
看上去就像是打了柔光又自带变焦和美肤效果的自拍神器照出来的旧式家属院。
曾俞正想吐槽点什么，就看见前面正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别说正脸，就连身材轮廓都在柔光里模糊了的人。
虽然除了身高可以勉强辨认出那是个男人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征能让人辨别，可曾俞就是从心里觉得，这个人是黎川。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天走在路上，忽然从茫茫人海里听到了一个你明知不可能再出现的声音，然后就那么从心底执着地要去找出来一样毫无逻辑。但又都是这么毫无逻辑地让人无法拒绝。
曾俞也觉得挺奇怪的，自己居然没有叫他，不管是黎川也好，小川哥也罢。曾俞就那么站着，在那片美化了的老旧记忆和他现在的小川哥背后，唰唰地掉眼泪。
那股根本抑制不住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伤感把他所有的行动力都封锁了，只剩下泪腺还超常发挥作用，勤劳得一塌糊涂。
以至于边城把他摇醒的时候，病床上的枕头都被哭湿了一片。
边城觉得自己此时的神情一定很复杂。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一个会让曾俞在梦里哭得这么惨的理由。
因为黎川会魂飞魄散况且曾俞并没有在梦里叫他的名字，所以边城根本就不认为会是托梦。而且，一个连现实来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要的鬼，他实在想不出来对方来做托梦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的理由。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如果曾俞现在是为了别的理由在梦里哭得这么惨的话，边城又觉得好像有点难以接受。
结果曾俞只是挺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被哭湿的眼角，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我好像梦到小川哥了。”
“虽然他都没回头，但是我觉得就是他。”
边城一下子几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他怎么都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黎川魂飞魄散”这几个字。
所以只能安静地看着曾俞，听他声音特别特别轻地继续说：“我看他就站在小时候我们那个老家属院里头，也没回头看我一眼。周围都白茫茫的，安详得不得了……边大爷你说那到底是阎王殿啊还是天堂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曾俞侧过脸看他，一把年纪居然也做出了天真无邪的效果，还把边城给搞得心里难受。
最后边大爷坑坑巴巴地磕了半天牙，憋出来一句：“黎川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竹马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