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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似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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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六月,皇室亲王携带家眷跟随乾隆移居“夏宫”——圆明园避暑。
八月,幽静湖泊映照出鹅黄晚霞,岸旁杨柳树伴随暖风随意飘荡,女子身穿浅绿色旗袍静静站立在柳树下,手里握着粉红色蒲扇挨着脸轻轻扇动,女子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看着湖泊思考事情,她身后婢女不敢打扰,也随她站着。
远处,乾隆身穿锦缎金丝龙袍,手持一把折扇慢慢行走,朝前面随意一望,顿时眼中一亮,柳树下,女子的身影略显萧瑟和孤寂,偏偏纤细的娇躯在夕阳西下、碧水鹅黄中,映衬地宛若仙子,这是唯有在画中才能见到地意境。乾隆略微呆愣片刻,挥手退避身后的一群奴才,一个人慢慢地走近女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不必说身为帝王的乾隆。
乾隆愈加接近女子,女子与身后的婢女也察觉到旁人,双双转头看去,霎那间地转头却令女子增添更多风韵,见到来人是乾隆,女子和婢女立即跪伏请安:“皇上吉祥。”在圆明园避暑地都是皇室家眷,一些常识还是了解的,在紫禁城能穿金丝龙袍,只有皇上一人。
女子跪伏地姿态也十分娇柔,声音甜美悦耳,乾隆有一种砰然心动的感觉“平身”,女子起身后,头微微抬起,半遮半掩却也不敢抬太高,古人云:“天家威严不可侵犯。”女子第一次得见圣容,心里也十分惶恐。
乾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抬起头来,朕又不是老虎,怕朕吃了你不成。”女子的头缓缓抬起,面白如水中清莲,唇红似夏日草莓,当真是一等一的绝世面貌。乾隆待女子态度和顺,天家威严却遮掩不得,正值男人最好年纪段的乾隆,脸庞俊朗却又比那些年轻男子多了几分坚毅,多了些许男人魅力,既没有年轻人的稚嫩,也没有长者的沧桑,时间将此时的乾隆磨砺地恰到好处。女子抬头清清楚楚见到乾隆,心脏扑通扑通激烈地跳动,脸颊瞬间骚热,全身温度似乎都在不断提升,女子不知自己竟是对乾隆一见钟情,她已爱上乾隆,亦或是她不敢承认,她是有夫君的亲王福晋,又怎能对其他男子生出情愫?
“你是哪位亲王的家眷,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乾隆欣赏着眼前这位娇弱的美人,声音柔和地探问道。女子有一点羞涩:“妾身是果亲王福晋,范佳氏。”女子看向乾隆,恰巧与乾隆目光交汇,女子不禁更加害羞:“妾身还有事,妾身告退。”女子急促地挤出一句话,半跪一下身子,仓惶地离去。
“菡萏不须发,何如解语花。霓裳空自舞,舞到日西斜。”乾隆有感而发,站立在湖畔旁,目不转睛看着女子离去地背影,女子步伐轻盈曼妙,股部来回扭动,更是凸显出婀娜的身姿,乾隆沉迷在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不能自拔,女子莲步轻移,翩跹身影缓缓在他眼前消失。
今夜,乾隆并未宠幸某位妃子,只是静静地一个人平躺在床上,脑子里时时想起:夕阳照耀下站立在湖畔旁,手中拿着蒲扇扇风的绿衣女子。乾隆心痒难耐,一股冲动陡然冒出,他恨不得绿衣女子立即出现在面前,卧在床上,躺进他怀里,那样,他会毫不犹豫地亲吻她粉嫩的香唇,现下已经过了亥时,乾隆始终没睡着,辗转反侧,来回翻身,只望再见她......
夜尽昼来,刚过太阳最烈的时辰,已是未时,乾隆如同往常一样,在勤政殿批阅奏折。
勤政殿大门敞着,大门两旁站有两排大内侍卫,侍卫们腰间挂着佩刀,站地笔直,夕阳照进勤政殿泛起一抹微黄,待乾隆将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毕,他放下沾有朱红的御笔,惬意地伸个懒腰。一直在旁伺候的首领太监“吴书来”向底下的小宫女使个眼色,一袭粉色宫装的小宫女端来一杯茶稳稳当当递到吴书来手上退了去,吴书来再将茶小心地放在书桌上,轻声道:“皇上,这是刚泡好的御景碧螺春,不冷不热刚刚好。”乾隆瞥一眼吴书来,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吴书来在一旁躬身站立,见乾隆端茶喝水,机灵地提道:“万岁爷忙了一下午,不如去众位娘娘那儿,吃些点心,散散烦心?”乾隆又瞥一眼吴书来,挥了下右手,将提议否决。吴书来仍旧躬身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令,乾隆倚着龙椅,眼神有些呆滞,似在想什么,片刻后,眼神明亮许多,整个人站了起来,“吴书来,朕想出去随意走走。”乾隆对吴书来说,朝门口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又吩咐道:“你们就不用跟着去了!”“喳”吴书来弓着身子低着头恭敬应道。
乾隆行走在石子路上,步伐本是缓慢,不知为何陡然加快不少,特意朝湖畔旁的柳树下望去,那里一袭淡粉色沙织美人装披在身上的美人呆呆站着,右手不见了蒲扇,身后不见了婢女。乾隆悄无声息般来到女子身后低头俯看,女子脖颈处露出白皙肤质,黝黑长发飘散一股梅花香气沁人心脾,乾隆痴痴入迷,女子猛地转过头来,美女英雄唇与唇只间隔数毫米,此刻没了天与地,没了清澈湖畔,没了茵茵杨柳,整个世界似是都以他俩为中心在转动,他看着她的闭月羞花、粉嫩香唇,她看着他刚毅脸庞、□□鼻尖还有那带有一丝风趣的八字胡,时间在此刻禁止,空间在此刻溃散。“是皇上。”女子想要请安,身体四肢却感觉没得半点力气不受大脑控制,女子表情显现出一丝惊吓。乾隆双眼睁得很大,鼻尖嗅着女子的体香,一股梅花香味扑鼻而来,乾隆心如鹿撞。一男一女就这样盯看着对方,彼此感受着身体散发出的余温,那是一个极为微妙的感觉。数分钟,女子的无力感渐渐消退,“妾身见过皇上。”女子立即请了个安。
乾隆也回过神,“起来吧。”乾隆语气十分温和,女子起了身站在那沉默不语,见状乾隆问道:“今日怎一个人,婢女怎没跟在身边?这些奴才越发的没规矩。”,“菊萍在乡下的娘犯了旧疾,昨天向我请了两月的假,我允了,别的丫头大都使唤不惯,就没叫她们跟着。”女子声音恬静温和,语调缓慢顺畅,说完又沉默不语。乾隆朝四周望去随后目光回到女子身上:“弘瞻怎不陪着你?”,女子沉默半响回道:“王爷事务繁重,顾不上妾身。”说到此处女子也有些心虚皱一下眉,王爷此次携她来圆明园后,第二日便独自回了王府再也没回来,想来多半是不愿碰见皇上吧。乾隆瞧见女子的表情故意应声道:“哦?原来是这样,......想来福晋刚到园里还没怎么熟悉,不如眹陪你随意走走。”,女子想了片刻才应下:“谢皇上。”
乾隆与女子并肩漫步,圆明园东面是长春园,是皇后与妃子的避暑之地,南面是万春园,是宗室王爷、福晋纳凉之处,西面却鲜有人住,不知乾隆是有意亦或是无意,领着女子一路朝西面走,有时向女子介绍一下遇见的庭园,丝毫不见他在臣子面前的那番龙威,女子在他面前也越发放松,欣赏起四周美丽的风景,路上偶尔碰见几个奴才,见是皇上,请了安也就离去了。一路向西,最西面是一个小园,尚还未取名。小园附近千里没有半个人影,乾隆领着女子进了小园,四周寂静无声,小园内,西南北三面种满桃花,桃香扑鼻,东面是居房,乾隆走进居房,女子跟在他身后,入居房便是接客的大厅,厅里有黑桃木制成的圆木桌椅等器具,虽不奢侈也算是应有尽有,再向内是卧室,被褥等也是一应俱全。在卧室内,乾隆看着女子,眼睛眨也不眨,女子有点害羞也有点害怕,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两小步,乾隆却是笑看着她,她不知怎么做才好,只得干巴巴的站在那,让乾隆这么面带笑容地看着。
乾隆面带笑容慢慢靠近女子,走到女子身后,他左手抓住女子的左手,右手搂着女子的小蛮腰,下巴贴着女子的左肩,女子可以清楚听到他的鼻息,乾隆这番大胆狂妄的举动吓到了女子,女子拼命想要挣脱,乾隆却越发用力,几次挣脱却被乾隆搂地更紧,女子终是放弃了,“他是皇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我又怎么能忤逆他呢!”女子不再挣扎就让乾隆这般搂着她,乾隆见女子不再挣扎,却是开怀的笑了,他看着她开心地说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女子却没回答,理智告诉她应该说“没有”可是她心里却不想这么说。乾隆看着女子沉默地样子,笑得更甚“你真的的喜欢我。”不知这样紧紧搂抱多久,乾隆终是松开女子,看着女子说道:“以后这小园就叫桃花园,只属于你和我的桃花园。”女子点一点头。
离开桃花园,乾隆走在前,女子跟在后,一路上两人都没出声,女子盯着前方那道背影,背影是她向往的高大伟岸充满男子气概,乾隆瞥过头,女子假装观望四周的景色,乾隆又回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两人走到湖畔旁的柳树下,乾隆与女子面对着站立,太阳约莫再有半柱香便要落山,夕阳的余辉罩住两人,乾隆挽住女子白质滑腻的双手,看着女子的眼睛温柔道:“明日末时我在桃花园等你。”女子只是静静地点一下头,乾隆松开手笑看着女子:“今日你也走累了,回去好好休息,......走吧,我看着你走后再走。”女子点一下头,转身缓缓离去,乾隆站得笔直目送女子,夕阳洒在乾隆身上,一片黄晕衬得四周很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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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菊萍却没回来,女子也不愿菊萍回来,若是有菊萍在,见他就不是那般容易了。
桃花园
乾隆静静地独自一人坐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下,女子悄悄走到乾隆身后,蹲下身子,用手遮住乾隆的眼睛,口中发出古怪地声音问:“你猜我是谁?”,乾隆笑了起来,假装思考说道:“嗯...是吃人的妖怪。”“不对,再猜。”“我知道了,原来是我的桃花仙子。”乾隆猛地转过身,将女子压在身下,左手撑着地右手摸着女子滑嫩的小脸蛋,整了整女子前额些许散乱的头发,深情脉脉地看着女子,女子脸颊泛起一抹微红,乾隆吻上女子的香唇,愈吻愈烈,女子鼻尖喘着粗气,乾隆停止猛烈地吻吸,蹲起身子双手将女子抱起,一步一步的走进卧室将女子稳稳地放在床上,乾隆吻上女子的脖颈,解开女子的衣扣,放开床帐,片刻后,卧室内被缠绵不断的呻吟声充斥。三日后,天气渐凉,乾隆回皇宫,众王爷携家眷回了王府。
十二月,女子在果亲王府偶想呕吐却吐不出什么,果亲王弘瞻请了太医,太医查后原是女子已有近一月的身孕,果亲王大喜。
乾隆十七年九月,女子范佳氏在喝着汤参,菊萍在一旁候着,女子肚子突然疼痛无比,手上盛有参汤的瓷碗掉落在地,菊萍惊慌:“福晋,您怎么了,是要生了!”菊萍很是聪慧,“福晋,您撑着点,我去找王爷。”菊萍撒腿跑出房间,穿过一个个廊道,在大厅见到王府总管福伯,菊萍老远喊道:“福伯,王爷呢?福晋要生了!”福伯也慌了:“王爷一早出府还没回来,怎么办......,菊萍你去照顾福晋,我这就去请产婆。”
一炷香后
总管福伯在果亲王府门前来回踱步,见弘瞻朝王府走来,急切迎上去道:“王爷,福晋要生了,产婆正在为福晋接生呢!”,弘瞻立即朝女子的别院奔去。别院内,一个个丫鬟或是端着盆热水,或是拿着剪刀与棉布,进出女子卧室,弘瞻奔到卧室门口,急忙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却被守在门边的菊萍拦住,“王爷,产婆说了男子不能进产房,不然会有血光之灾的。”菊萍把门关起。弘瞻在门外很是焦急,紧握着双手来回踱步,听到屋内女子的叫声,他更是慌张极了,一盏茶的功夫,屋内女子叫声减弱,啊!啊!...一阵小孩的嘤嘤哭声传了出来,弘瞻心头一颤,面露喜色“孩子终于临盆了。”吱! 房门被打开,产婆与菊萍从房里走出来,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噗嗤!产婆与菊萍双腿跪地,菊萍泣声道:“王爷,产下的是个小王爷,可是福晋血崩了...”菊萍泣不成声,产婆低头跪着不敢出半点声音,弘瞻如遭雷劈,脸色煞白,冲进房里,床上女子静静地闭着眼睛躺着,身上还裹着被褥,只是脸上不见一丝血气,女子旁边一个肉嘟嘟的婴儿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世界,他还不知自他来到世上便没了额娘。弘瞻走到床前,跪倒在地,右手摸着女子的脸蛋却感觉不到一丝体温,泪珠从眼眶溢出,他再看向女子身前的婴儿,哽咽地述说:“你我在一起也只有三年时间,但我是真心欢喜你,你却就这般去了,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将来我会将王位传给他,不会让他受一点苦......”弘瞻一个人在床前跪坐了整整一夜,黎明,婴儿的哭声将处于失魂状态的他唤醒。弘瞻抱起被褥裹着的婴儿走出房间,见到一直守在门外的福伯和菊萍问道:“奶娘呢?”,福伯道:“奶娘已经候着了,住处就安排在福晋别院里,也方便照顾小王爷。”“红娘!”福伯又叫道。奶娘穿着一身素色衣装从对面屋里出来,走到福伯身旁,弘瞻看一眼红娘将婴儿交到她手上,说道:“照顾好小王爷,有任何闪失,你们就拿命来抵。”,“是,王爷。”福伯三人应道,弘瞻看着福伯三人,表情严肃,随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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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养心殿内,弘瞻跪伏在地哀求道:“皇兄,臣弟的嫡福晋范佳氏昨日难产血崩了,求皇兄赐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乾隆端正坐在紫桃木方桌后,双手放于方桌上,俯看跪伏着的弘瞻,知晓范佳氏血崩,他脑袋感到一阵晃荡,手握紧成拳头片刻后松开,他想到那个如同仙女一般在湖畔旁柳树下默默站立着的娇柔身影,他想到在桃花园他抱着她欢喜地说:“你真的喜欢我。”,他叫她为桃花仙子,他更和她久久地缠绵在一起,动人的呻吟回荡在他的耳边,他是真的喜欢她......可她走了,远远地离开了。乾隆片刻地呆滞后正声道:“皇弟,人已逝矣,万要保重自身,切莫伤心过度损了身子。”他也这般自我安慰,又说道:“起身吧!朕允了你就是。”弘瞻谢了恩,起了身,神情哀伤地出了养心殿。
乾隆一人孤独地在养心殿坐着,想到范佳氏是因为难产而死的,心底一颤:她产下的婴儿......会不会是我的...?细算下日子,整好有十个月,确实极有可能如他所想的一般。三日后,范佳氏以果亲王弘瞻嫡福晋、大清朝一品诰命夫人礼厚葬于皇陵果亲王系内。婴儿满月当日,红娘抱着小王爷随弘瞻进了永寿宫见过了太后,太后见着肉嘟嘟地乖孙儿很是欢喜,不停地用小拇指逗孙儿乐呵,问过弘瞻给小孙儿起名没,弘瞻说还没,便给小孙儿起名为永瑹了。午时,乾隆陪太后和弘瞻一起用餐,一家三口唠了些家常,永寿宫西厢房的门闭着,红娘刚喂饱永瑹,永瑹在床上睡起午觉,红娘这才出了厢房关了门去吃午饭,红娘走后没多久,尙还是乾隆身边一等内宫侍卫的和珅悄悄开门而入,从袖里掏出置有银针的卷布和一小块吸水性极好的白棉布,和珅将裹在永瑹身上的小被褥拨开,用银针刺入永瑹脚趾,取下银针,永瑹的几滴血滴在白棉布上,溢出一大块血印,银针很是尖细,加之和珅力道用的恰好,熟睡的小永瑹丝毫没有痛觉,收好卷布和占有血印的白棉布后,和珅再度将小被褥裹在小永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般离开厢房,带上了门。
乾隆在永寿宫用了餐后回到养心殿,乾隆坐在椅子上,和珅恭敬站在对面,此刻养心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吴书来在门外候着,“皇上,事情都办妥了。”说完,和珅从袖里将有血印的白棉布取出,走到桌前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看到血色白棉布,乾隆叫和珅退了去,又叫吴书来端进来一碗干净的白水,也退了去,养心殿只有乾隆一人,乾隆将有血的白棉布浸泡在水中,让血在水中化开才拿走白棉布,再用细银针刺破自己的一根手指,滴一滴血在碗中的血水里,乾隆忐忑地观察着碗中的血,渐渐地两人的血竟是完全融合了,“永瑹果真是我的骨肉...”乾隆心里有一丝喜悦也有一丝愧疚,可以说是五味参杂。
乾隆二十五年,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已有八岁,弘瞻的皇额娘——当今的皇太后钮钴禄*甄嬛亲赐名为永瑹(tu),自小收于永寿宫教养,永瑹自幼机灵聪颖,四岁识字,五岁被封为多罗贝勒,已能熟读《孝经》,深得太后与乾隆喜爱。
“永瑹表哥,跑慢点,等等我!”小女孩穿着淡绿绣花金丝锦缎袍,一张鹅蛋脸生得极为可爱。跑在前面的永瑹说道:“馨儿,快点儿,不然待会儿要挨师傅罚了。”馨儿害怕的说道:“恩~~~,馨儿不要师傅罚。”馨儿是廉亲王钮钴禄*赫舍的独女、皇太后的孙侄女,偳睿和硕格格,三岁入永寿宫,与永瑹为伴,得皇太后恩赐才能入上书房受教。跑进尚书房,永瑹与馨儿端坐在椅上呼呼~~呼喘着大气,师傅来后,继续讲解着昨日未讲解完的《资治通鉴》第十一卷汉纪三,师傅右手捧着书,左手收于背后抓着辫子,站着念道:“太祖高皇帝中五年己亥,公元前二零二年冬,十月,汉王追项羽至固陵,与齐王信、魏相国越期会击楚;信、越不至,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坚壁自守,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二人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馨儿听得迷迷糊糊,眯着眼睛打着瞌睡,永瑹倒是听得极会神。约莫又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师傅双手合上书,语速不缓不慢,说道:“今天先学到这儿,回去后一定要熟记刚才教得内容。”包括永瑹、馨儿在内,七八个年纪相仿的皇室宗亲子弟略微躬身,回答说:“是,师傅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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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瑹表哥,等等我,你怎么又走这么快!”馨儿慢跑着,连声抱怨,说道。永瑹说:“等会儿,我约了皇伯伯教我射箭,不走快点儿,爽了约怎么办?”馨儿说:“射箭?射箭有什么好玩!永瑹表哥,不如我们去放风筝吧!”馨儿看向永瑹,永瑹不理不睬,自顾自地走,馨儿抱怨,说:“永瑹表哥,你怎么这样,等等馨儿。”馨儿无奈的慢吞吞跟在永瑹身后,一路上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着山石,四季长青的园林景色收在眼里,直走在钦安殿南边的万春园和千秋亭附近的空旷草地,倚北宫墙用太湖石叠筑的石山“堆秀”,山势险峻,硶道陡峭,草坪中央的木桩上立着三个箭靶,乾隆在离箭靶十来米远处,两旁站着四个穿黄马褂的内宫侍卫,一左一右两个太监、两个宫女,太监手上都拿着弓和箭,左边弓大右边弓小。
乾隆平伸出左手,说道:“把弓和箭拿来。”左边的太监将手里的大弓和一支箭递到乾隆手上便退下,乾隆左手持着弓,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向前倾,将箭搭在箭台上,单色的主羽毛向着自己,箭槽扣在了弓弦箭扣上,乾隆左臂下沉举起弓,肘部向内,左手推右手拉,直至右手虎口贴着下颌,右手三指迅速松开,嗖!一声箭飞射而出,直直地射中红色靶心。永瑹激动地朝乾隆一边跑一边叫道:“太厉害了!皇伯伯是大清朝的巴图鲁。”乾隆见永瑹跑来,也不由得开心,唇角露出一种无比灿烂和煦的笑容,那是众多阿哥们从没见到过的。永瑹一直跑着,贴着乾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