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夭白淼

34、姚致 你看我像不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保护自己是件很困难的事。
　　因为有所期待，难免有所伤害。
　　当晚被庄正楠打了一拳清醒了许多的姚致站在街口，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步行道的铁栏杆上趴着一些无所事事的印度人，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他这个衣冠不整的异类。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姚致的心底升起，仿佛同这些人相比他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异乡人，独自站在繁华的街头不知所措。
　　片刻，那些对他好奇的印度人很快地散去，姚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巡街的警员喊住：“先生，麻烦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姚致活了这么大，没想到自己会被警察当街查身份证。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十分滑稽。想起听到的那个消息，和这些日子为了那个女人做蠢事，姚致的唇角忽然展开一个诡异的微笑，接着这一抹微笑慢慢的扩大，到最后竟然前仰后合，笑不可抑。然而他的声音又是那样的苍凉，像是荒野里的孤狼，令人毛骨悚然。过往的路人，无不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他，迅速绕道而行。只有那位警员还算是耐心，再度提醒他拿出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明明就在口袋里，姚致却恶作剧般的笑着忽然向前伸出双手。
　　那名警员敏锐地后退，按住枪套，差点拔枪。
　　姚致漫不经心地哼笑出声，举起一双手在空中，斜睨着桃花眼以一种挑衅的语调道：“阿Sir，我是要你来铐我啊。”
　　他话音还未落，冰冷的手铐已经戴在手上。被调戏的警员，不耐烦地推他的肩膀：“那就跟我去警察局走一趟吧。”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警员按住姚致的肩膀将他向外面推时，姚致没看着地上，脚下一绊，整个人倾身向前，脸朝着路边的铁栏杆磕上去。“咚”的一声，口中便有血腥味四溢开来。
　　人群发出低声的嗡鸣，顺着警员行走的方向打开了一个缺口。正在此时一辆黑色的车子横在二人的面前，从上面走下一位漂亮的女人急匆匆的跑到姚致的面前：“Kevin？真的是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
　　莉迪亚在看到姚致的全貌时，张大嘴巴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见过的姚致可以是优雅的、聪明的、纨绔的但绝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在午夜的中环街头被警察扣住，狼狈到无法形容。
　　姚致见了她怔住片刻，复又掀唇一笑，满口猩红。
　　莉迪亚悚然而惊，转脸对警察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朋友怎么了？”
　　“不关这位阿sir的事，是我自己无聊。”这一撞姚致算是彻底的清醒，他的眼前还在冒着金星，抬手往唇一抹，手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莉迪亚见此情况更着急了，抓住警察问：“我朋友犯了什么罪。”
　　“哦，没什么，”姚致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到警察的面前，“开个玩笑而已。”
　　年轻的警察认得莉迪亚，再看那个狼狈的男人，好像在什么八卦杂志上看过，是她的绯闻男友。
　　“不好意思啊警察先生，我朋友他……”莉迪亚开口求人。
　　警察拿了姚致的身份证查看后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嘱咐莉迪亚：“看好你的朋友，喝醉了就赶紧回家。”
　　莉迪亚扶着姚致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围观拍照的人群才渐渐散去。然而她根本顾不得这些。一直到车子开动，她的手都没有离开姚致的手臂。
　　“我也可以坐稳的。”姚致垂下眼皮看了看莉迪亚紧紧握住他臂膀的手，开玩笑地说。
　　她的手紧了紧，犹豫了片刻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放开他，随后拿了镜子和纸巾递到他的面前：“擦擦吧。”
　　“你看我像不像一只丧家之犬？”姚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推回去给她，顺口问。
　　久久的，他听不到她的回应，于是偏头去看，却发现她早已泪凝于睫。
　　“你哭什么，傻丫头！”姚致好笑地看着她，“刚才被撞到的那个人好像是我。”
　　“Kevin，”莉迪亚叫他的英文名字，顿了许久，才喃喃地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姚致本来一直在擦唇边的血迹，闻言立刻怔住。莉迪亚是他的红颜知己，他们在一起四年，他从未有一秒钟想过把她当做自己的另一半。
　　车内的空气因为两人之间微妙的沟通而凝固，片刻的沉默后，她“噗嗤”笑出声来，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安慰道：“开玩笑啦，看你的表情，真是让人气馁。”
　　这一刻，她把生平所学的所有的演技都运用在里面。一连串的表情，表演的天衣无缝。
　　见她如此姚致也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心里的大石头忽然落了地的那种释然。
　　“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你也要顾及你自己的身份，不然阿周知道，又要骂我拖累你在演艺圈的发展。”姚致说了这么一句后头猛的向后躺，用一片纸巾盖在眉眼之上。所以他看不到莉迪亚的表情，那么落寞。
　　阿周是莉迪亚的经纪人，也是姚致的好朋友。他劝过她，不要爱上姚致。但是感情却又是那样一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莉迪亚看了他一眼后又偏头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深而遥远。她想起自己同萧云在MTV拍摄现场相遇的情形。她早就千百遍的听过萧云的名字，却是第一次见到本尊。艳红的裙装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抹流动的红云。也许只有像萧云这样热烈的人，才可以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而她出现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