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夭白淼

31、酒吧 他死或你亡

　　萧笑对这场诱人的交易一无所知。
　　连续几天的闷闷不乐全只因为一个人，此刻的她被萧容约出来在兰桂坊的酒吧，她先到了一会儿，只好叫了一杯马天尼，一口一口慢慢的啜饮，眼神游移，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他面无表情，他眼神微笑，他认真思考，他精细做菜，他……
　　庄正楠，庄正楠，庄正楠，她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每念上一遍都会心动一下。
　　他总是能够给她足够的惊喜，轻易的掌控她情绪的走向。
　　那天不欢而散，接连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他人明明应该在港，可开会从不出现。这让她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也许她那天应该向他解释一下。萧笑不止一次这样想，但是，他会听吗？那样清高孤傲的一个人，根本容不得别人的质疑吧。但也是他说的，让她千万不要相信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自相矛盾？
　　她再举杯，才发现杯中早空。本想向酒保摆摆手再要，却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吵闹声，她蹙眉探身看向门口，此时酒吧的服务生正将一个醉酒躺在地上的人架起来，往外走。酒吧的灯光掠过醉汉的脸，萧笑身子不由地震了震，居然是姚致。
　　“先生，你醒一醒，你家在哪里？我叫车送你回去。”服务生好心问他。
　　“我要见你们老板！你叫她出来！”姚致像个酒鬼一样大声嚷嚷。
　　平日里那个风流倜傥的人此刻全无半点气质，萧笑扬眉，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姚致的身边，问服务生：“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是怎么了？”
　　“不知道，”服务生说，“他不是我们的客人，从傍晚开始就坐在我们门口喝酒，已经三四个小时了。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正好，你看是不是先把他送回家去？不然我只能报警了。”
　　“他说要见你们老板，你们老板是谁？”萧笑好奇地问。
　　服务生指了指酒吧里最角落坐着的一个男人：“我们老板说了，不认识他。”
　　“这就奇怪了，”萧笑想了想对服务生说，“那麻烦你先把他扶到那边的沙发上，等我弟弟来了，我再处理这件事，麻烦你。”
　　酒吧一进门处刚好有个沙发，服务生把姚致扶到萧笑指定的地方，便走开了。她俯身去看，姚致躺倒在沙发上几乎昏迷不醒，夜才刚刚开始而已，她简直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样喝酒才能把自己灌成这个样子的。她本来在他身边坐下来，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他身上的气味，只好又站起身来给萧容打电话，希望催促他快点到，这一打却发现弟弟的手机居然是关机的状态。她无奈，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挪动姚致，只好尝试着叫醒他，她伸手拍着他的脸喊他的名字，许久，姚致终于半眯着眼对焦在她的脸上，二人对视半秒中，接着姚致的眼中闪过什么，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身上带。萧笑没想到他会忽然使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栽倒在他的胸前，立刻在空中变向，摔在他身边空白处。
　　“你终于肯出现了！”他说着即刻反身而上压住她，吻住她的唇。
　　萧笑惊呼一声，伸手推他。
　　“放开，你疯了……嗯……”喝醉酒的人本来就重，姚致又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压在萧笑身上就像是一块巨石难以撼动。
　　萧笑剧烈挣扎，抬脚踢他，脚尖还没碰到他，身上的重量猛的就减轻了，下一秒姚致被人铁拳一击，“咚”的一声，闷声倒在地上，人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又顺手拿起桌上的桶往下倾倒。
　　那是用来冰啤酒的铝筒，里面装满了冰块。冰块“噼里啪啦”地砸到他的脸上，痛的醉鬼姚致闷叫起来。
　　庄正楠明显是盛怒状态，脸色很差，将空桶“砰”的一声扔在地上，垂在身侧的拳头还握着，盯着被打倒的姚致脸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萧笑惊魂未定地看向来人，最终只讷讷地喊出他的名字：“庄正楠……”
　　听她叫他的名字，他的脸色仿佛才有片刻的缓和，倾身过去将她拉起来，一只手臂将她拢在怀里。
　　冰块加铁拳，终于将昏沉沉的姚致唤醒，须臾，他动作缓慢地从地上一点一点的爬起来，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楚，站在眼前的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
　　除了眉眼，她同萧云没有任何相识的地方。
　　他垂头盯住地面，摇摇头苦笑一声。
　　在抬眸时，姚致的脸上挂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萧笑看的出这表情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己。
　　“打得好，”他对庄正楠比了一个手势，接着按住额角向着萧笑狼狈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因为前面的一些事，但萧笑对这个人还是颇有好感，所以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介意。
　　姚致亦不想多说，叹息一声站起来摇晃着向着门边走去，萧笑怔怔地看着他蹒跚的背影，从未觉得他会如此落魄，正要上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叫车，便感到横在腰上的那手收紧。她不解，看向庄正楠，便听他说：“那是一个成年男人，而不是一个迷了路的小男孩，不需要你操心。”
　　他的口气云淡风轻，脸上挂着的还是那种司空见惯的冷漠表情，仿佛明白了他怒气的来源，她心头一热。接着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却反过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庄正楠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下一秒扳住她的下颌，一点点擦拭她被强吻的唇淡淡的道，“你的弟弟打电话约我。”
　　他的多做幅度看上去很大，但是手上的劲道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原来是萧容想出来的鬼主意，约他们两个人在此见面。
　　萧笑闭了闭眼睛，攥住他的手腕，满脸通红地解释：“我不知道他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我以为他约的是我。”
　　庄正楠的动作停滞一秒，缓缓地放下手，将手绢塞在她的手中，抬脚就往外走。
　　“喂，”她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他，待到庄正楠回头看她才仿佛理所当然地说，“送我回家。”
　　见不到是想念，见到了心中却有一股子拧劲儿，难以捋顺。
　　他什么也没说，她便当他默认，坐上了他的车。她一上车便用手肘撑住车窗的边缘，转头看窗外灯光如流火在眼前滑过，以避免自己内心难以平复的情绪被发现。等她发现车子行进的路线不对，已经晚了。
　　“这是去九龙的方向。”萧笑看着庄正楠下了定论。
　　“对。”庄正楠偏头坦然地答。
　　“我要回家。”萧笑盯住他强调。
　　“对不起，”庄正楠悠然答道，“可我想去的地方是枪会。”
　　“枪会？去枪会做什么？”萧笑不解的问。
　　她这个问题显然被忽略了，庄正楠只偏头看她一眼，不再出声。
　　这男人！
　　萧笑双拳紧握，又无可奈何。只好随他去，到了才发现枪会的射击场空无一人。
　　“为什么没人？”萧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觉得怪。
　　庄正楠笑的神秘：“我猜是大家知道你会来。”
　　萧笑刚想发作，庄正楠却扔给她一把枪：“既然来了，不如试一试。”
　　那沉甸甸的利器被他这样一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到了她的手中，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微光，她的手指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金属的冰冷质感，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似乎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你很喜欢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吗？”她没好气地问。
　　他却并不回答，只拖着她站定在射击位，双手握住她的手，拿好枪，瞄准前方的标靶。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她只要偏头就能吻到他的唇角，可他的感觉认真诚恳，动作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似乎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教练。
　　“握紧，聚焦前瞄准具。”她从未发现他的声音这样深具诱惑性，耳边温热的气息就像是最原始的挑逗。她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有种魔力，总是可以挑起她体内暗黑的潜质，让她去做一些自己根本没想过去做得事，而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对此甘之如饴。
　　“然后呢？”她低声问。
　　他的大手包裹在她手的外侧，似乎要将手掌的纹理都印于她的柔滑的手背。
　　“站稳，扣动扳机。”他说着帮她微调姿势，继续道，“你会本能的用手掌和手腕的肌肉连同手指一起用力。不要这么做。正确的做法是用食指单独发力，扣动扳机。”
　　萧笑微微点头，拉回心神，深吸一口气放松自己。
　　“准备好了？”也许是为了让她更好的开枪，他的声音难得的清凉缓和。
　　“嗯。”萧笑低低的回应。
　　“瞄准目标的中心……”
　　“为什么？”她瞄准了几秒，忽然问，因为标靶是人形，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里压力，她发觉扣动扳机这么容易的事，真正做起来却相当的困难。
　　“他死或你亡，否则没有出手的必要。”他说的轻松，但萧笑却听出那句话下面的另一层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