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夭白淼

17、丽江 一生完美的

　　很快他们飞机落地丽江机场，再乘车去到古城之内已是傍晚。
　　空气微凉，她裹了风衣同庄正楠走在热闹的四方街上，跟这里悠闲的游人们没有半分的区别。
　　风吹过来，吹散了她的发。
　　“感觉如何？”她问他。
　　他没说话，举目四望后用质疑的目光看她。
　　萧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贩卖小商品的商店、各种特色客栈和小饭店占据了这座千年古城的各个角落。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吧？我的选址并非这里。”她说着带着他三弯两绕地走出来，在一条小街口上了车，车子启动，萧笑偏头抬抬下巴指向车外那位坐在胡同口晒太阳的纳西族老人道，“现在许多的古镇本地人已经不在里面居住，而是将房子租给外地人，自己去住更加方便和现代化的楼房。所以镇上的房子是旧房子，人却不是原来的那些人了。”
　　庄正楠点头“嗯”了一声。
　　就听她接着说：“内地经济急速发展，城市建设难免千篇一律，因为旅游业的需求，有特色的古镇又被商业开发得厉害。想要真正感受当地特色，又可得到很好的休息并非易事。我想做一个能够架起二者之间桥梁的精品酒店，这就是我新计划的初衷。”萧笑没有忘记此行来的目的，此刻顺水推舟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新计划。
　　“这些你的计划书里都很详细的写过。”他说。
　　“是的。但企划书看上去再完美，也不足以让人真正心动。一定要置身其间才会感受深刻。这里我来过已经不下十次，最终选择的是玉龙雪山脚下的一块地方。想要在那里建一所以纳西族的建筑文化为背景的豪华精品酒店，让客人们足不出户就能饱揽此地的美景，感受当地的文化。”
　　他挑起眉峰：“为了这一个酒店就要建起一整个的产业链？”
　　“这只是第一个酒店，接下来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所以相应的建立自己的设计公司和酒店管理公司并不为过。”她平静地回答。
　　她面容并不甚美，但说起自己的壮志，脸上却晕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虽然看上去聪明世故，其实本色是个十分单纯的人。
　　庄正楠看着她默然地想。

　　车子抵达目的地，他先下车，接着转身扶住她。
　　萧笑一瞬间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为了“风度”一事，不知腹诽了他多少。
　　她莫名的笑，他便投以奇怪的目光。她却只摆摆手，不肯解释。
　　两人走在小道当中，两边的竹林被风吹动“沙沙”的响着，空气中都是竹子清雅的味道，和自然的旷野给人们带来的怡人感受。
　　“这里距离丽江机场只有40分钟车程，如果往前再开15分钟就能抵达大研古镇。我和建筑师沟通过，希望能将酒店的所有房间都设计成东北朝向，这样每一个房间都可以看到玉龙雪山。这两边的竹林我会保留甚至加长，让人们还没有进入酒店就已经先一步进入了一种美好的意境当中，你觉得如何？”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她的身上镶上了一道金边儿似的。她回眸一笑，时间仿佛静止成画片。因为说到了激动处，她步伐也快了许多，并未注意看路，谈笑间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向前栽去。正好被他伸手拦腰抱住，她慌张中转身，人在他的怀里，嘴擦过他的唇。那个不期而至的柔软瞬间，四目相对，他的眼睛仿若春日的碧潭，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使她的心荡漾不已。
　　萧笑觉得此时仿佛有清澈的水流经过心上，甘甜至极。心中的感情开始发酵，就像是瓶装的果冻似的面霜，拍一拍就会抖动。
　　这种感情前所未有，可她竟然慌了手脚，推开他退后一步。
　　“中国古人说‘拥寸土之苍穹，奢之极也’。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看透了她的尴尬他没有拆穿，只从她的身后踱步到她的身侧，“这个计划确实非常吸引人。”
　　他左手的骨节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指尖，牵连的她整个心跳不再平稳。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都近的过分，好几次她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他却始终没有牵住她手。
　　心里不是没有怅然的，脸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她刻意的转过脸不去看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讲解自己的方案上：“建筑就采用当地的石材，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又能体现本土的特色，一举两得。”
　　庄正楠久久都没有开口，萧笑这才不得不去看他。他的侧颜完美到无可挑剔，本人又自有一股清贵的气质，让人难以转移目光。
　　当他忽然转向她时，她的心又没出息的错跳了一拍，立刻低头去看地上，就听他闷笑一声道：“你这样事无巨细的管理公司难道不觉得累吗？”
　　“我才刚开始，所以……”萧笑一怔，避重就轻地回答。
　　庄正楠轻叹一声说：“到时候就算是别人从你手里抢不走东隅的股权，你也会累死自己的。”
　　如此的时刻由他说出这样的话，萧笑还是从他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听出了些许体贴的味道。她的脖颈发硬，眼中温温热热。
　　“父亲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她微微仰面，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女人中少见的坚毅之色。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在东隅的地位，你宁愿牺牲自己的婚姻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他是第一次提起这件事，并且问得十分直接。
　　他问完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却停滞不前。
　　庄正楠很快发现她没跟上来，便反身朝向她的位置看去，她从疏淡的竹影之间抬起头，微微地眯着眼睛看他。那种目光美的近乎不真实，可周身却像是流动着淡淡的哀伤，过了许久，她才莞尔一笑：“我的爱情在公司的利益面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是你的决定？”
　　“不，这是从我出生开始便注定的。”她垂下头低声说，“一生完美的事太少，人不能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