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黑白灰（绿赤）》俞澜

9、第 9 章

　　01.
　　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绿的徽章已经集齐了，也就是说，他会参加地区大赛。
　　八强对战中绿使用的是妙蛙花，原来它已经进化了，看来就算我成为了月伊布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事。
　　这天晚上我们把所有的精灵放出来玩，然后霞的可达鸭和波克比就不见了，好像是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对于霞来说，它们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伙伴，我和刚商量着分头去找。
　　我大概可以理解霞的心情，试想一下，如果我的皮卡丘也走丢了……感觉就像头上没戴帽子那样别扭。
　　「智！已经有人帮我们找到了！」刚在远处朝我招手。我从草地上起来，叫回了皮卡丘和比比鸟。
　　本来我是想去月伊布那边的，但是它现在在精灵球里，我从里面出来以后也没有看见绿，他好像是出去了。
　　空气凉爽，抬头可以看见天上的北斗星，流动的云层漂浮在星空之中，不远处有蝉鸣。
　　原来都这么晚了。
　　我对那个找到了精灵的人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刚执意要我去，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当面道谢。
　　「刚你太古板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老妈子？」
　　「唔，你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
　　进门后我看到霞在一旁不停地道谢，对面那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动作真快啊，绿。当初我们都以为你赶不上比赛了……啊，我们找了那么久，还没来的及吃饭。如果绿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一点吧，」刚说着，看向我，「智……怎么了？你不舒服？」
　　我盯着绿楞了楞，有点反应不过来：「啊？……哦。」
　　「哎呀你们别理他，这个混蛋明明拍着胸脯说一定会帮我找到的，结果自己却跑到后面偷睡！」
　　我一直在打哈欠，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霞推进了房间。
　　原本跟在我后面的皮卡丘突然停下来，跑到绿的跟前。
　　「嗯？」我听见绿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怎么，找我有事？」
　　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因为皮卡丘很快就跑回来了，我想，它一定是还记得绿，因为绿以前一直是和我在一起的。
　　绿他看见『智』了。不，他一定能认出那就是我。
　　霞走后我将房门锁上，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很多事情我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只是想做而已，于是就做了，或许那是一种类似本能的东西，驱使着我的行动。
　　比如现在，我想去见绿，以人类的姿态，以『智』的模样。即使完全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但我仍然想要去。
　　要找到绿的住处并不难，月伊布会告诉我。
　　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我和月伊布的第一次见面，只是落地窗被锁住了，我和它之间隔着一层玻璃。
　　隔壁的训练师都睡了，光线很暗，月伊布黑色的皮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只能看见它闪闪发光的眼睛。
　　玻璃有了一点震颤，月伊布用它的爪子拍了拍窗户，就地坐了下来。
　　我在等绿，怎么，你要陪我吗？
　　它甩了甩耳朵，趴下来，爪子枕着头。
　　我喜欢月伊布，因为它很……温柔。这个词我应该没用错，月伊布给我的感觉的确是这样的。
　　强大并且温柔。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绿。
　　但绿和这两个词其实没有关系，他不是精灵，说不上强大与否，并且把我丢下了的人一点也算不上温柔。
　　我听到门那里有一点响动，灯被打开，然后一个人影拉开了窗帘。
　　绿看着我叹气，「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我跳下来，径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不知道。」
　　绿挑眉，「找我有什么事？」
　　他似乎并不想与我见面，连和我说话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想，他是真的讨厌我了，所以才会丢下我。
　　他对月伊布好，只是因为那不是我。
　　「赤讨厌绿。」我说。
　　我想要报复回来，现在，非常想。
　　「不要出现在赤面前，」我说，「他们只认识『智』，绿不要过来打扰，很讨厌。」
　　其实这样和霞和刚一起旅行并不坏，只是以前的我仍然对绿有着希望。
　　但是现在是不可能的了，怎样都不可能的吧。
　　「你喜欢他们？」绿问我。
　　「喜欢。」
　　「很喜欢？」
　　「很喜欢。」
　　「比喜欢绿还要喜欢他们？」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他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处：「不能比的吧，赤现在讨厌你。」
　　绿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抓你回去的。明天你和我来一趟，告诉爷爷我会带着你去旅行，他会替我们保密。」
　　我点头，长期佩戴隐形眼镜让我的眼睛有点干涩，目的已经达到，我想我得快点回去。
　　绿突然扔过来一件东西，我伸手接住：「什么？」
　　「眼药水。眼睛很干涩吧，再这么戴隐形眼镜会瞎掉的。」
　　「才不要绿管。」我嘟囔着，跳上窗户准备离开。
　　「赤，」绿突然叫住我，「你还想回真新镇吗？」
　　回去？回去做什么，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绿也在，我早就逃走了。
　　「赤想一直旅行。」我说。
　　绿没有说什么，我看了眼月伊布，抓着藤鞭下去了。

　　之所以敢这样做，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忘记赤的，永远不会。

　　02.
　　地区大赛结束后，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回去继续挑战道馆，但是我突然想要去成都地区。
　　「诶？那道馆怎么办 ？智你这么辛苦才得到四个的说……」
　　「那边也有道馆和地区大赛啊，又不是一定要守在这边……刚，快点，船要开了！」
　　我这样做原本是为了避开绿，我以为绿在获得优胜过后会回去真新镇一段时间，但是却恰恰相反。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月伊布那边所以不知道，绿其实就在我们的下一艘航船上，之后也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
　　当初刚告诉过绿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现在也在成都地区。
　　大概是行程重合了。我这样想。
　　那么再避开就好了。
　　但如果我再度提议更改行程的话一定会被追问，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来说明为什么，我无法应对那种情况。
　　该怎么办才好？

　　03.
　　我们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看着离第二个道馆不远了，但是总有些人跑来挡路。我怕再这样下去绿会赶上我们，现在的『赤』还没有消失，再见面的话，绿还是会讨厌的。
　　不得不说，火箭队真的很烦。
　　我曾经试图忽略他们，因为那只会说话的喵喵能引起我的一些兴趣，我想如果我一直保持这种兴趣的话，说不定能让我的感知恢复得更快。
　　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甚至巴不得『赤』快点消失。
　　火箭队对于皮卡丘的执着让我无法理解，因为不管我的皮卡丘再怎么强，它充其量也不过是在个体差异的成长中比同族厉害一点罢了，但它仍然是一只皮卡丘，遇见岩石系也会无可奈何的电气鼠。
　　它一点也不强，否则也不会好几次差点死掉。
　　其实我只要把皮卡丘交给他们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来烦我，但是，皮卡丘是我的，我凭什么要白白送给他们？
　　所以火箭队今天也来报道了。好烦。
　　或许我可以考虑抓住那只喵喵把它传送给博士，会说话的精灵并不多见，博士一定会很高兴的。
　　「智，原来你在这里，」霞抱着波克比，把我从草地上拉起来，「凯德先生邀请我们去丰缘地区玩一阵子，刚说看你的意见。怎么样，要去吗？」
　　「……凯德先生？」
　　霞翻了个白眼，「又不记得了？就是喜欢酿酒的那位老先生，他很感谢我们赶走了火箭队，邀请我们去玩。」
　　看来火箭队也不全是讨厌。
　　于是我们去了丰缘，绿没有再跟来，偶尔我也会去月伊布那边，但也只停留很短的一段时间。
　　我想要变成『智』，不可否认，直到现在我也仍想和绿在一起，但是，赤会是累赘，我这样认为。
　　或许我的想法很矛盾，但这无可奈何。
　　我想要绿记缀赤』，但我却想要变得更好，为此『智』更加符合我的设想，他不会成为拖累。
　　很矛盾，真的。这样复杂的事一点也不适合让我来思考，然而我停不下来。

　　04.
　　我又遇见了N。
　　这一次是在去伊修地区的船上，只有我和皮卡丘。看见他的时候我还在想着上次赔罪礼的事情，但是我突然醒悟过来我现在是『智』。
　　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只是陌生人，看过一眼后就彼此走开再不相见。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N主动来和我搭话，让我很奇怪。
　　「上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N的笑容仍然有一部分不是出自真心，「你和皮卡丘的关系很好，不是吗？你们一定在一起经历过很多吧。」
　　「是的，」『智』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却仍然很坚定，「皮卡丘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它救了我好几次呢。」
　　「……你们的关系真好，」N意味深长地说着，摸了摸皮卡丘毛茸茸的脑袋，「它也很高兴哦。」N的笑容开始不一样了，更像我在旅馆里见过的N。
　　「N先生也喜欢精灵？」
　　「喜欢？或许吧。精灵是我的朋友。」他说。
　　那么人类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这样问。
　　N一直都不一样，和我，和绿，和我所见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明。
　　不，或许他其实和『赤』有些共通点，所以我们才会屡次遇见。
　　是什么呢？或许不久以后我就会知道了。
　　「N先生真的可以和精灵对话？」
　　N笑道：「智不相信？也对，这种事情……」
　　「诶？不，不是啦，只是觉得N先生很厉害。」
　　N笑而不语，支着下颌，望向了窗外的大海，那里波光粼粼，地平线在远处伸展，「……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精灵都愿意和我说话。」
　　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时候……还有……」
　　于是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船外的海浪声和小孩的喧哗。我不明白N怎么了，所以没有说话，而N也沉默着。
　　「还有……？」我努力揣摩着『智』的行动方式，觉得不把N的注意力拉回来不行。并且我也的确对N很好奇，如果能听到些什么的话，或许也不错。
　　N顿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嗯』了一声：「我遇见过一只月伊布，」他说，「他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但却是个很好的朋友。」
　　然后他盯着我看，微微皱起了眉头，很困扰的样子，「这么说有点失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它。」
　　「啊？是吗……」
　　但愿你永远也不要知道为什么。
　　后来N又说了很多，大部分是关于伊修地区的历史和传说，关于烈希拉姆和捷克罗姆，关于现实和理想。
　　我很喜欢这样的故事，带有很强烈的传奇色彩，与我曾经看过的绘本很像。
　　众人激怒了神，于是被剥夺了情感，少年带着精灵去白银山上寻找奇迹的花，要将它献给神做礼物，请求宽恕。
　　每一个故事里面都有一个勇敢的人，他们无畏且有着传奇般的人生，命运永远多舛却辉煌，姓名永垂不朽。
　　永世长存，永垂不朽。
　　我很喜欢那个少年，从他的出生到结局，我都很喜欢。
　　N在中途下船，我远远地看见他走进了一片原始森林。
　　然后就只剩下我和皮卡丘了，这次的旅行也只有我们，到底是怎样发展成这样的情况的，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就是刚和霞各有各的事，于是他们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所以一个人来了伊修。
　　这里偏僻却发达，码头宽阔且井然有序，我随着人流下船，准备先去精灵中心。
　　「你看那边……」
　　「什么？什么东西？」
　　我突然听见了四周的惊呼，随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天空的那一头，大片乌云夹杂着闪电滚滚而来。
　　有什么东西正经过这里。
　　雷云前进的速度相当快，顷刻间便飞到了头顶，在我以为它会继续飞走的时候，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我甚至来不及叫身旁的皮卡丘，视野便在一刹那变得惨白。
　　「啊啊啊啊啊啊——！！」
　　很痛，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塞进我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