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绿在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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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一本童话书。
他原本只是想查阅烈希拉姆和捷克罗姆的传说，一不注意便抽出了那本不知什么时候混进去的童话绘本。
他的家里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现在大概被压在赤的衣柜下面。
绿从来都不喜欢这些东西，而赤正好相反，从小到大他就对那些虚构的美好故事有着不可思议的执着，从前的绿还会嘲笑他，但自从那件事之后便再也没有过了。
绿的妈妈给绿买了很多很多绘本，绿把它们全塞给了赤。
那天他看见赤在读一本很旧的绘本，纸张已经泛黄，但看得出保存得很好。
『这是什么时候的书？』绿瞄了一眼，绘本上的内容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印象，不过大部分原因是他完全不看这类书。
『绿给赤的，第一本。』赤头也不抬，伸手翻开了下一页。
很久以后，赤合上书对绿说：『赤想去白银山。』
『……什么？』
『赤想去白银山。』他重复着，低头看着怀里的书。
绿将绘本从赤的怀里抽走，一页一页地翻看。
薄薄的一本，大部分是图画，所以故事也很简单。大意是讲人们犯下了错，神一怒之下拿走了人的七情六欲。有一个少年从小就和精灵们一同生活在森林里，神忽略了他，于是勇敢的少年带上精灵去寻找拯救人类的方法，最后在白银山上找到了奇迹的花。
那个时候的绿还很冲动，他只是说着『不能去』，如果换做是今天的绿，他会问为什么，告诉赤有多危险，然后用其他东西来转移赤的注意力。
但那时绿不懂这些，而赤的固执也不允许有任何妥协，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地吵了起来，至于最后是怎么收尾的，绿也记不大清楚了。
他将书放回书架，想着或许可以试一试。
白银山因长年飞雪而得名，特别是现在这段时间，身处其中更是举步维艰。
可是绿等不下去了，就算再危险他也想试一试，况且如果那个笨蛋真的在上面，哪天会被冻死也不奇怪。
他带上能带的火系和冰系的精灵，裹紧防寒服，边走边开路。
寒风撕裂空气，飞雪割锯视线，张口灌入的全是细碎的冰渣，就算带着火之石也无法让空气温暖起来。精灵倒下了一只又一只，最后他不得不独自行走在风雪的深山里。
他会找到他，不管可能性有多么渺小。哪怕在这茫茫雪原中甚至连一朵雪莲也不愿盛开，他也愿意相信，奇迹的花朵会在寒风的尽头微笑。
拉下兜帽，他扶着岩壁走入洞穴，身后寒风凛冽，连绵的群山在视野尽头时隐时现。
心脏的跳动急促且剧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赤。」
「赤。」
「赤，我知道你在里面。」
黑暗的尽头有着野兽低低的嘶吼，他往深处走，赤红的花朵照亮双眼，熊熊燃烧。
他抬头平静地与之对视，突然笑了：「看来赤将你培养得很好。」
喷火龙略微压低了身体，甩了甩燃着火焰的尾巴，转身往深处走去。
赤就在里面，抱着皮卡丘，望着走进来的绿。
他在他的身旁坐下，两人间安静得只听得见洞外呼啸的风雪声，喷火龙的尾焰是唯一的光源。
原本绿是想着大骂赤一顿的，但如今找到了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乔伊说得很对，他将赤照顾得太好了，不愿意骂，说教的时候也太温柔了，所以赤才会那么任性。
可是谁叫他忍不下心？绿知道赤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只是在别人看来他的执着无理且任性，绿不忍心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赤说。
赤也沉默着，许久以后，突然开口道：「小火龙被丢下了。」
绿一愣，没有理解赤的意思：「什么？」
「是赤带走的，它是好孩子，不该被丢……」赤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眸在火光下隐隐闪耀，「赤有它，赤也遵守了约定。」
血液突然加速了奔跑，心脏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剧烈，绿张了张嘴，垂首捂住了脸。
他以为赤忘记了，所以他一直独自遵守着约定，但是今天赤告诉他，他没有忘。
『我的名字是绿（Green），是树木的意思；赤的名字是红（Red），是火焰的意思。』
……『『他们只认识智。』』
『所以一起旅行的时候我就选妙蛙种子，赤就选小火龙。』
……『『他拿走了研究室里的皮卡丘。』』
『好么？』
『好。』
这是不是代表，赤其实一直都是想要和他一起旅行的？就算是他先抛弃了赤，就算赤说讨厌他，但是否，在赤心里的某个角落，其实和绿有着相同的想法？
『为什么不和我同行？绿，我已经赢了。』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同伴只能是累赘，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不会很辛苦吗？我可以……』
『有完没完！赢了我又怎么样？我不需要别人！』
我的同伴只能有一个人，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我想要和他一起旅行，为此我等待至今，哪怕在那一日已经决定放弃，但我仍然期待着。
风雪声仍未停歇，绿重新整理了情绪，抬起头将赤抱在怀里。
皮卡丘的体温很高，一直抱着它的赤也很温暖。他蹭了蹭绿的肩膀，把脸埋进绿的颈窝。
「你还讨厌我吗？」
赤想了想，点头：「讨厌。」
发丝刮蹭着有些麻痒，绿不置可否，又听见赤接着开口。
「讨厌绿，不来找赤。」他垂下眼帘，手紧紧地抓住绿背后的衣料。
绿说：「是你让我不要来找你的。」
「绿不要赤，所以赤也不要绿。」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颈间，绿略微动了动，等着下文。
「赤不要绿，你不要过来……」压低的声音里隐约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绿过来的话，赤会忍不住……」
忍不住，再一次靠近你，用曾经被玷污过的这副身体触碰你。
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缩在绿的怀里。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哭过，眼泪没有一点用处，他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点，所以他努力压抑着，却还是有些哽咽。
「脏，赤……脏。」赤喃喃着，太过复杂的情绪使得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后也就不再说话。
洞外风声渐小，最终归于寂静。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啊，」绿突然开口，「喂，别睡，你想死在这里吗？」
绿从来都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得到了，这样就够了。
「赤，你想和我一起旅行对不对？」
「但是赤……」
「没有但是！那种事情我才懒得去管，」绿戳戳赤的脑袋，「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说出来就好，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赤想了想，点头。
一直以来，绿都认为赤待在他的身边，只是因为赤从来没有出去过，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没有遇见比绿更好的人。
是不是，在见过更好的事物过后，赤就不要绿了？
这样忧虑着，绿想，或许让他自己选择比较好。
赤就像一只从出生开始就待在笼子里的鸟，打开笼门时它会惊慌，好奇，犹豫，然后振翅高飞。
绿以为它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天空太过广阔也太过美丽，足够飞鸟翱翔一辈子。
可是有一天，绿突然在原本空荡的笼子里发现了它的身影，那只小小的鸟又如往常一样欢快地鸣叫。
原来它早把囚笼当做了自己的家。
这是你做出的选择，而我也不会再放手。
「赤，去旅行吧。一起。」他微笑着，拉起赤的手走了出去。
风雪已停。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