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者》二狼

3、第三章

　　满意地舔了舔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嘴唇，陆达准备起身离开了。他轻车熟路地离开已经消失殆尽的梦境，轻声轻脚地踏在被擦洗得光亮的地板上。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男人生得很精致，剔透的皮肤，淡淡的弯月眉，薄薄的嘴唇。陆达不禁猜测，那一双一直在沉睡的双眼一定很能撩拨起春水吧。陆达见过很多外貌出众之人，说实话没有一只凶兽不会把自己幻化地倾国倾城或者英气逼人。可是这样一个孱弱的男人，却让陆达有了些许心动。当然，恋爱基础为零的男人并不觉得他春心荡漾了。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天天看兽看多了，看到个人样的心情很舒畅。
　　不过没多久陆达的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这个男人是个长眠不起的植物人，他把自己深深地禁锢在了梦境之中。简而言之，他无法吃掉这个自己颇有好感的男人。陆达微微叹气，便离开了。这样的人，是不会吸引任何食梦者的注意的。
　　父母双亲坐在病床边，他们穿着普通但十分整洁，看得出应该是小康之家。父亲戴了副黑框眼镜，严肃的表情写满了生人勿近。母亲则不同了，她脸上应该是补过妆的，用粉底掩去了泪痕，可惜盖不了愁容。
　　母亲抓过孩子没有知觉的手，这是一双让女人都羡慕的玉手，叹了口气，“你说，我儿子怎么这么命苦，那个王八羔子怎么不去死啊！”女人一边说着，满腔的抑郁和愤懑无从发泄。她只好看向丈夫。
　　“哎！如果我们当初没逼得这么紧的话，也许……”父亲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种早知当初的话只会徒增烦恼。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去幻想。他秦逸的儿子怎么就这般不受老天爷眷顾，受这么多苦呢。
　　看到自己男人也越发悲哀，秦母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管其他两家人或差异或厌烦的目光，扑在儿子的病床前大哭起来，“昊然啊，妈对不起你。妈这是受了封建社会的荼毒啊，你喜欢谁都无所谓，妈一定支持你，就算没后代妈也不会怪你的啊。昊然，妈求你了，你就醒来看我一眼吧，就一眼，妈，真的很想你。”
　　本来还带着一些被吵到抱怨的众人也闭了口，他们基本知晓发生了什么情况，对于这样的家庭，对父母和孩子都是种罪吧。何况后代这个词，对于张家更像是个无法揭开的伤疤。
　　依旧沉睡在梦境之中的秦昊然必然不知道这冰冷人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着他和他的婚礼，莫哥哥，你做我的新郎了吗？
　　第一次带着遗憾回到兽界的陆达显得有些颓然，眼尖的裴愿鑫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他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说道，“难不成你看上哪个人类妹子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你和她相爱，她老了，你却依旧芳华。她死了，就留下你一个人了，痛不痛苦。我们从小听了多少这样的悲剧，兄弟我劝你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陆达猛然抬头，盯着裴愿鑫，让他压力颇大，难不成自己猜对了？那老陆这样认真地看我干嘛，难道，他一直暗恋自己。认定之后的裴愿鑫有些尴尬和得意，自己的魅力有时候真是个麻烦啊！不过，如果陆达愿意雌伏他之下，他还是不介意和自己兄弟在一起的。
　　丝毫不清楚裴愿鑫在胡思乱想什么的陆达咳了一声，然后无奈地说道，“不是，只是我在想，那些被困在梦境中的人，幸福吗？”
　　裴愿鑫听到这个专业问题也严肃起来，他想了想，才说道，“应该是不幸的吧，毕竟那只是一个自己亲手编织的陷阱，不管它外表多么光鲜，现实与虚拟，可不止一墙之隔。怎么，你今天碰到植物人啦？”
　　陆达点了点头，便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直接无视掉裴愿鑫那可以冒出火焰来的好奇心。
　　“也许有些人就喜欢活在梦里，那里的他更安全吧。人间的险恶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中传来。
　　一身白衣，裙摆下还飘舞着几只蝴蝶，让裴愿鑫看呆了。然后他立刻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千年老妖。没错，这个留着齐腰长发，眉目之间挂着淡淡愁容，却浑然透露出一阵清雅之气的冷美人就是白鹿为歌。她迈着小步，走到了陆达的面前，用手轻轻抬起陆达的头，噗嗤一声笑道，“怎么，看呆了？姐姐我魅力这么大？”
　　说实话，白鹿为歌有些跳脱的个性总是与她高冷的气质不搭，可是这样的白鹿为歌更有活力，更能吸引人吧。她转过纤细的身子，看向有些脸红的裴愿鑫，轻笑道，“不是怕我这个千年老妖吃了你么，还呆在这干嘛！”
　　美女的迁怒很可怕，而有恐怖实力的美女发怒，那更加骇人了。裴愿鑫立刻抹了抹鼻子，陪笑道，“谁说你是千年老妖了，白鹿姐姐年轻貌美，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跑呢！”
　　对着两人的互动很无奈的陆达摆摆手就准备回家修炼了，他实在没心思和他们胡闹。白鹿为歌看着陆达离开的背影，眼神忽然暗了下去，不过修炼千年的她转瞬间便掩去了情绪，继续和裴愿鑫拉起了家常。这个男人，自己很感兴趣呀，女人心里想到。
　　陆达回到了家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的烦躁也加重了不少。不知为何，他眼帘之下总是会想起那个在病床上长眠的男孩，他真的心甘情愿地永远活在虚幻的梦境之中？陆达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会让这个美丽的男孩这般留恋。呵，这就是一见钟情么？
　　他这边还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没心情去修炼。而在不远处的白鹿为歌却有些踟蹰地望着远处的窗。
　　她想要的不多，她是个善良的人，也许永远不让陆达知情的暗恋更美吧。上天不是说过，心爱的人幸福，自己就会幸福吗？也许，我帮陆达解开心结就好了，那个让他挂念的人，是谁呢？
　　月光之下，玉手翻转之间，一袭白色长裙的白鹿为歌念念有词。只见水中月忽然被惊起了一池波澜，秦昊然奄奄一息的脸庞出现在清水之间。平静被打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