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相遇(二) 是楼下的保 ...
-
是楼下的保安,笑容满面地喊,“是欣悦哟,好姑娘,你可吓死我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这腿脚是怎么了?!”
我心里一暖,看来欣悦和保安倒是关系不错。
“没啥大碍,好很多了。谢谢您关心。只是。。您知道我住几号吗?”
“什么?你不一直住12楼吗?”
我尴尬地笑笑,“其实,那个不好意思,我出事之后不太有之前的记忆了。”
“啊?那你还记得我吗?你来的时候我就在这,你一直叫我钱叔来着。”
“真的不好意思。。我这。。”
“嗨,没事儿,人都忘事,我再过几年也差不多跟没记忆的一样了。人没事就好。快快,我扶你上楼吧。”
他一手撑着我的腰一手开电梯门,示意金老师进门,“你钥匙还在吗?”
我把手里的钥匙给他。我这才发现电梯开关门按钮下有一个钥匙一样的插口。钱叔拿我的钥匙一插一转,电梯就发动了。
在我还疑惑中。12楼到了。一开电梯门,赫然就是前厅。
“这。。我家没有大门吗?”
“嘿,你真一点儿不记得了。我们这小区可是这块儿最高档的。都是独门独户。虽然这电梯是整栋楼公用,但这电梯得用钥匙开,而且你只能上你家15楼,也算得上是私人电梯。”钱叔自豪地介绍。
他扶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才跑去开灯开窗,“你看,我让吴妈还是三天一扫这屋子。我就知道你这小鬼命大,肯定会回来的。”
我环顾四周。宽敞的大堂,高挑的屋顶,简洁却不掩奢华的家具,大厅的主调是白色的。但主人却将客厅的主墙面染成了正红色。墙前高高一捧插花,透明的花瓶底层层铺着由深而浅的细沙,错落有致的兰花间插着坚硬的被染黑的枝条,低处配上一把柔软的暖色芦苇。再看墙上几幅大概是后现代主义的画,陈列柜里似人似兽的木质面具,欣悦是学艺术的吗?
坐着的沙发前,明亮得照人的茶几上,几本昕薇杂志齐齐地放在一角,旁边还有一个十字绣,上面是秀了一半的机器猫。还没有完成它有求必应的口袋。我记起来欣悦的手机壳好像也是机器猫的图案。不禁莞尔。这里终于有她的味道了。
“钱叔。。我再麻烦问问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来找过我吗?”
“这个。。我倒不记得。之前也没见你带人回来过啊。待我下去查查访客记录。应该是没有。”
“那楼上楼下有和我熟悉的吗?”
“嗨,别说这都独门独户的了,这年头,就是对门的,见面找招呼的都少。也就我认得这楼上楼下的了。”钱叔正要转身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上周倒是有人询问你这房子卖不卖,这年头买房的也不怕不吉利,人都还没回呢就指着能捡个好单位。我可一口给回了。欣悦,你没打算卖吧?”
“啊?卖?没有啊。”我就指着这房了,都还没看过呢。
“那就是了。这地段,这装潢,这配置,北京三环里头哪还有别地儿啊。”钱叔又吹起来。他说话的调调特别有趣,又快,不仔细听我都跟不上。
“那多谢您了。可能以后还得麻烦您。”
“哟,大小姐这忘事还把自个儿脾气给忘了。哪时跟我这么客气过。不麻烦不麻烦,你不找我我还慌呢。”
钱叔大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难道欣悦是个有脾气的主子?
“金老师?”我这才发现,我和钱叔瞎侃的这会儿,金老师不知道去哪儿了。在大厅里也没见着她。
“哎!”金老师从走廊里跑出来,“我正帮你收拾房间呢。要不要休息下?”
“麻烦你了。金老师,那我躺会儿吧。”我这全身心都想把这地儿翻个底朝天,哪会有半点睡意。可搜家前怎么也得把金老师支走。
“我要不留下来给你做个饭?或者收拾下外头?”她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东摸摸西看看,其实这个家里比五星级宾馆还一尘不染。哪还有打扫的空间。
“真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儿饿了让钱叔帮我叫外卖吧。楼下那家金鼎轩的粥看起来不错。”
“哦。好。那你有需要再联系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金老师终于走了。
我一个箭步锁了门。扔了拐。四下一望。无人。
房子空荡荡,静悄悄。要没有钱叔,死在里头估计都得发臭了才能被发现。
我背后寒毛抖了抖。还来不及想这根本就是死人的屋子,心里头的好奇早已呼之欲出,跃跃欲试了。
我粗粗地绕房子走了一圈,整整一层楼,差不多有200多平。我走了好几遍才走出个所以然来。除了进门的大厅,这屋子总共有三个卧室,两个洗浴室,两个衣帽间,两个书房,一个和大厅差不多大的餐厅,一个和餐厅差不多锃光瓦亮的厨房。还有围了半个公寓的阳台。大得可以种菜。
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大约有一半的空间看似没有使用过。有居住痕迹的一个卧室一个洗浴室一个衣帽间,满满充斥着欣悦的味道。本来清冷的摆设中散落着五颜六色的首饰和各种小玩意,高雅的墙面上装点着形状各异的星星图案,靠门窗处还错落有致挂着闪亮亮的淡紫色水晶球。
我开始慢慢翻阅欣悦留在这屋子里的东西。
衣帽间里有零散的衣服和鞋子。我试了一下,居然和我的尺码吻合。只是她的衣服大多是鲜亮的少女色。而我除了大过年,几乎身上都是灰灰的。
大堆的杂志和漫画,不意外地,全套的机器猫,全套的美少女战士,还有各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其中有一套丁丁历险记看起来包装精致,首页有着龙飞凤舞的签名,大概是朋友赠送的。我只记得小时候在连环画书店里看过丁丁历险记。从不知道还有大本的漫画册。最奇怪的是这整套的漫画居然不是中文,看起来好像也不是英文。难道欣悦在英国还学了第三种语言了?
大概欣悦常年在外,留在北京家里的除了居住的必需品外,没有特别的物件记载了她过往的生活。没有信件,没有日记,没有各类的会员卡,甚至没有水电费单。这么爱美又漂亮的姑娘,家里一张她自己的照片也没有摆。
也许金老师说的对吧。她或许将她不美好的童年都尘封了,销毁了。只留下让她快乐的现在。
我怅然地坐在她的床上,难道我就这样洗白了她的一切,重新开始吗。欣悦其实无从失忆,因为根本没有可忆的吗?
突然我觉得肘部被什么东西咯着了。手探进枕头下一摸,居然发现了一台小巧的手提电脑。
我跳起来,插上电源,叮一声屏幕亮了。
出现五个字,请输入密码。
密码?我怎么可能知道欣悦的密码,我甚至连她的出生日期都要去翻她的护照本。从来我对于密码这种东西记忆力就很差,为此换了好几个邮箱。每次都是密码不记得了。最可恨的是银行卡,不允许六个零六个一,也不允许生日。这根本就是难为贼也难为己啊。
欣悦会不会像我一样也不喜欢复杂的密码?我试了试000000,错。111111错。123456,居然对了。
我的心蹦蹦跳。好像打开了一扇窗,马上就要窥探出一个新世界。
屏幕非常简单。桌面上除了基本windows的基本应用外,还有几款小游戏。主盘存了大量的动画片还有连续剧。这肯定不是欣悦平时用的电脑。最多也就是她偶尔回京拿来消遣的。
正当我意兴阑珊要关机时,滴滴滴,电脑下方有个企鹅头像跳啊跳。
我对电脑的了解都是丁香在旅游社教我的。每次旅行团来,我们都需要把资料录进去然后打印出来。我曾经见过丁香玩过这个企鹅。她告诉我是一种聊天软件,就好像我们当年玩笔友一样。这个就是不见面但能说话的工具。
我抖抖地点开了那个企鹅。弹出来一个框:
悦悦你到家了吗?北京有变化没?
你在医院里吗?看到请务必留言给我。
悦悦,你身体好些了吗?为什么不回复我。
最后两句是英文:
How are you Please reply.
In Beijing. Let me know if you d like to meet up.
企鹅的头像是一盆兰花。名字是英文:James.
James!他就是欣悦的男朋友吧。
我几乎忘记欣悦曾经说过,她现在也算有人疼。
他难道来过医院看过我?听说我刚被送去医院的那会,病房里记者媒体络绎不绝,或者那时候他来看过我。可是哪怕我清醒。也是认不得他的。
可是他后来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
难道是因为我一直没有联系他?为了保护我不必要的损失,我失忆的情况只有医院和金老师知道。并没有对外公开。
我突然很内疚。虽然我知道欣悦已经香消玉殒,这个叫James的他注定是失去欣悦的了。但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在他眼里,欣悦还幸运地活着。如果我不联系James,对他而言,欣悦不是被迫消失,而是她选择消失。这对于爱她的人来说,怕是更添伤害,更难接受。
在这个世上,到目前看来,除了金老师,只有James这么紧张关怀欣悦,为了她还千里迢迢赶回了北京。既然我决定成为欣悦,也要对爱她,她也曾经爱过的人有个交代。
我于是敲击键盘 :
我回到家了。明天有时间见吗?
他很快回复 :
好,我过来。一起吃中饭?
他过来?对啊,欣悦住的地方,他怕是肯定上来过。他们留洋的思想开放也没什么。但若我表明失忆,要和平分手,他突然崩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场面怎么收。
直接在楼下的粥店见好不好我来到时候只记得小区前这个地方了。
好。明天中午见。注意身体。
他果然对欣悦家附近很熟悉。
我搜索欣悦的电脑,想看看James的照片,好有个心理准备。一如既往的失望。没有单人照,没有合照。整个电脑里除了企鹅上这个名字,就再没有和James相关的只字片语。
我开始紧张。
我应该怎么面对James?借口失忆,一口回绝过往,让他找更好的姑娘重新开始?
若他伤心离去,长痛不如短痛,是最好的结果。但若他既往不咎,非要再续前缘,我该怎么办?
要不我看着如果是我的菜对我的味,就顺水推舟了
这想法一出来马上被自己一顿鄙视,这还像话吗!你这偷了人家身份那好歹是被逼上梁山,利己不损人。这要再起偷念,占人家感情,简直是无耻下流之徒啊。而且人家爱的是欣悦。你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日子长了,人家自然能觉出是狗不是羊,迟早过不下去,简直是耽误彼此。
说起偷,我现在还偷了欣悦这大房子呢。
我这么想着,在欣悦的床上和衣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