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生命》屁股

3、离家（三） 观海楼的保

　　观海楼的保安在下一个瞬间就把我拉远了，挡在我身前。我心急如焚，难道丁香喝高了，完全没有认出我的声音？我急着想绕开保安喊丁香，这时候我听到丁香的声音，“哎，没事，您别拦着，我和她说说话。”

　　然后丁香就出现在我面前。她自然认得我的脸。她大惊，冲着保安说，“你看好她。她是我妹妹！”她跑出几步和刘总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跑了回来。

　　保安狐疑地看着我们俩，怕是觉得我们演电视剧呢。丁香拉着我快速地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她便急急抓着我的手，“怎么搞成这样？！”

　　我哎呦一声，拉开她 ，“你别压着我左手腕，我割伤了。”

　　她又吓了一跳，打开我用黑裙子裹着的手，抖抖地问，“你出啥事儿了，碰到□□了？”

　　我和她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义愤填膺，“什么色狼王八蛋！我们去报警抓他告他□□。”

　　我一把赌住她的嘴，“千万别！他怎么说也是我阿姨的老公，阿姨没有小孩，你别拆散人家庭。另外，这事闹大了，我爸知道我在这，肯定要把我拉回去卖给别人还债。”

　　“那怎么办？”丁香苦恼地看着我，“要找你妈妈吗？”

　　我哇一声就哭了，“我没有妈妈了，我妈妈为了我，自杀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欣悦，我不知道，你别哭了。”丁香手足无措抱着我。

　　我在她怀里哭了一会，直起身，“我不哭了，我哭了很久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我也不知道她葬在哪里。”

　　“我就我自己一个人了。我彻底孤零零一个人了。”我凄凉地笑了笑，“我连赚钱的意义也没有了。”

　　丁香陪我一起哭了起来，“小晴，你这不还有我吗。你以后就跟我住。我租的房子虽然小，但你也不大不是。”

　　丁香把我拉进了她的小出租屋。她寸步不离守着我。又过了一阵，她说，“我实在撑不住了，得睡会，你千万别。。别想不开啊。”

　　我笑笑说，“我不会的，我要自杀的话，就不会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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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夜无眠。丁香翻来覆去一晚上，看起来也没有睡好。

　　到了天色发青的黎明，她坐起来，看了看我毫无血色的脸，“你是没睡吧。”

　　我摇摇头。

　　她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你今天休息吧，旅行社那头我就说你和我一起出团了。你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我起身，拉着她的手，“丁香，我多谢你了。可我不能留在这了。妈妈千方百计让我离开家过上好日子，我一定要离开。你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你要离开？”丁香忧心忡忡看着我，“你去哪里？”

　　“不知道。”我淡淡说，“可能去北京吧。听说那里机会和深圳一样多。而且这么远，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会重新开始。”

　　她愣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也对，禽兽知道你在旅行社，他要找你，你逃不过。可是，你有钱吗 ？”

　　“我有一点钱，是我娘卖血留给我的。还有我自己省了些。可惜没来的及从郑阿姨家里带出来。”

　　“那怎么办，就给那禽兽了？你身边是不是啥也没能带走？”

　　我摇摇头。

　　丁香眼珠儿一转，“我们没准能拿到你的东西。你郑阿姨一回来，那禽兽肯定是说你离家出走了。那他肯定得把你东西都扔了。”

　　“啊！那我去掏垃圾箱！一定要找到那条棉裤! ”我蹭一下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丁香麻利儿找出两副塑胶手套，“我帮你守着，你要再被那禽兽看到了，我还能叫人。

　　不幸中的万幸，丁香言中了。天刚蒙蒙亮，清洁工估计还没有开始工作，我们没有费多大力，就在楼下的垃圾箱找到了我的所有家当。包括那条棉裤。我摸了一把里头，妈妈的卖血钱都还在。我抱着棉裤，这是妈妈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了。如鲠在喉，泪已哭干。

　　我默默和丁香回到家。她问，“你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是，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帮我买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

　　她忧伤地看着我，“方晴，你非要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和刘总说让他帮你找份别的工作，或者我们可以换家别的旅行社？”

　　我摇摇头，“深圳有多大，我能躲多久呢。”

　　丁香沉默了。半晌，她抓了钥匙，出了门。

　　她很快又回来了。把薄薄一张纸放在我手上，“我帮你买了机票，你别坐火车了，时间长要过夜，车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北京比深圳还大。乱着呢。”

　　我湿了眼，“我这辈子都没坐过飞机呢，要多少钱？”

　　“不用了，我买给你的。明天早上八点。我送你去机场。”

　　她又低低道，“方晴，如果你改变注意，我们一定能想办法在这里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