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乾坤》漫漫雨遥

3、借菀儿演说宰相府，表小姐具得蓝家心

　　且说轿落帘开，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兽头大门，旁边各有一小门，再两侧蹲着两个大石狮子。管家领着菀儿自小门进入，菀儿感叹真真是奉自己为上宾了，正门是留给皇族人进出的，正门的小门是只有舅舅和表哥哥才有资格出入的，平常是女眷都是自侧门后门进出。不过都是父母亲的面子罢了，自个儿到底是要小心谨慎了。
　　进来正门后，正中是门厅，后头便是正房大院了，两边各一长廊，尽头隐于片竹林。长廊后方是一排排厢房庭院。有几个婆子在长廊旁等候，管家吩咐：“好生照顾表小姐去见老夫人。”转身对菀儿笑道：“表小姐只管去，老奴去回禀老爷一声。”菀儿点头，随婆子迈向西边长廊。行至穿堂，见一紫檀木撑立的园林山水屏风，转过屏风，一间小小厅房，厅后乃是西厢大院。正中是穿堂，两边游廊后皆是精致细造的侧房，迎面是一雕梁画栋的正堂，两边各站着三个丫鬟，一见菀儿忙高声道：“表小姐到了。”正房中间的门帘被掀开，走出一个身着锦缎，面容姣好的女子来，是外祖母的贴身大丫头珍珠。“珍珠给表小姐见礼了，老夫人念叨好些天了，总算是盼来了。”“珍珠姐姐好。”菀儿回礼。“表小姐客气，快进屋吧。”
　　菀儿进屋，便被鬓发如银的老母一把搂在怀里：“我的心肝宝贝，总算是见着你了，让我好生挂念。”菀儿触动：“不能侍奉外祖母，是菀儿不孝，菀儿也想外祖母。”“哪能怪着你，我的孩子，快让我好好看看。”看着蓝母旁边站立的妇人，菀儿连忙拜见，“舅母大安。”蓝夫人忙扶住她道，“好孩子，没那么多礼，快坐着吧。”
　　蓝母吩咐，“请小姐们过来。”不一会，三个丫鬟拥着一位小姐来了。只见她肤如凝脂，身材合中，优雅冰清，温柔可亲，来人乃蓝府大小姐，蓝沅歆。沅歆拉着菀儿的手细细打量，笑着说，“早就说菀儿是美人坯子，现在才真真明白什么叫天生丽质难自弃，出落得越发好了。和小时一样可人疼，我还是喜欢得紧。”蓝母一听愈发高兴，“沅歆是个懂事的，你就多照看妹妹，可不能委屈了她。”正说着，又一位小姐来了。只见她柳叶弯眉，瘦长细腰，玲珑俊美，清新脱俗。来人乃蓝府二小姐，蓝幽若。幽若一见菀儿也是眼前一亮，“真真是近三年过去了，这老天也是个讨巧的，怎么就能造出这么个仙女来。我若为男子，必当求菀儿为娘子。”蓝夫人打趣道，“幸好你是个姑娘，菀儿要跟了你，可不委屈坏了。”玩笑之中，又来了位小姐，她可是蹦蹦跳跳就进来了。“倾晴，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过来。”蓝夫人假怒道。只见她做了个鬼脸跑了过来，小巧玲珑，婉约活泼，笑语盈盈，“小姐姐来了吗？真是漂亮，晴儿从没见过比菀姐姐还漂亮的小姐。”菀儿站起来拉住她，“小妹妹来了，越发高了，也越发可爱了。离京的时候尚还是个孩子呢，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她还是个淘气包，不服管，时时开开我们的心，看了她这样，多少愁都散了。”蓝母慈爱地说道。时间在谈话喝茶中打发过去，菀儿的思家之情散了许多，蓝母搂着菀儿呢喃，这边蓝夫人，三个小姐对菀儿也是越看越爱，气氛温馨正好。
　　正巧一婆子打帘回禀：“老爷派人来问着表小姐可是见过老夫人了，还请表小姐过去一趟，老爷着实惦记外甥女呐。”蓝母拍着菀儿笑道：“一见我的小宝贝就忘了时辰了，去一趟吧。”蓝夫人忙起身笑道：“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倒也方便。”蓝母笑道：“也是，你也去吧，晚间就不必过来了。”蓝夫人答应着，引了菀儿出去。
　　出来穿堂，一行人向东走去，早有软轿等候。待蓝夫人和菀儿坐定，便从一小门穿出，径直往东厢去了。行经内花园，便闻得满园桃花香，风吹落英，洋洋洒洒，煞是好看。没多久就入了东厢大门，这边富丽堂皇，多了大气之感。下轿后，便有婆子领了菀儿进偏房吃茶，蓝夫人换了衣裳，陪着菀儿说了会话。听着丫鬟来请菀儿去书房，菀儿拜别蓝夫人，行至书房。
　　宰相蓝沐泽的书房与如海的书斋大小相近，更显轩昂。入目乃是一排排藏书，整齐排列在黄花梨木做成的书架上。向里走是一楠木书桌，其上摊开几封折子，只见蓝沐泽正含笑打量着她。蓝沐泽因是一朝宰相，平日里不苟言笑惯了，小孩子常常不与之亲近。菀儿小时活泼讨喜，聪慧可爱，又是爱妹独女，蓝沐泽深宠之，见了菀儿总是和蔼含笑的。
　　菀儿屈身行礼，蓝沐泽扶起她，笑道跟舅舅没那么多礼。菀儿笑言：“只是外甥女孝敬的心，舅舅平日里阅折子多多饮菊花清茶，菀儿见您嘴角都起皮了，肝火虚旺非保养身体之法。舅舅要保重身子。”蓝沐泽愈发怜爱菀儿，笑道：“小菀儿长大了，说得舅舅心都暖了。都读什么书？还学了药理？”菀儿笑言：“都是闲时打发时间罢了，父亲身子常年病痛，菀儿格外留心些。”蓝沐泽微微心疼道：“菀儿不必过于忧心，姑老爷是有福的，既喜读书，就常去藏书阁坐坐，记得你小时甚喜那里。”菀儿闻言不禁一笑：“还是舅舅最疼菀儿。”蓝沐泽嘱咐菀儿不必拘束，只当和家里一样便是。又问了些菀儿近年的情况，谈吐之间对菀儿的见识气度赞叹不已，内心不觉也为难起来。他是知道妹妹妹夫的心事的，本想以菀儿的才貌身份配个皇子王爷甚佳，可如今细想方觉不妥，就是未来的储君恐怕也只会委屈了菀儿。他疼菀儿的心要胜过蓝府的三位小姐，自是希望菀儿觅得良人。
　　正当蓝沐泽思虑之时，书房门帘被掀开，一阵响声传来，“我来得迟了，让菀妹妹久等了。”话音刚落，只见一眉目刚劲，挺拔英目的男子快步走来。头上别着银珠挽发带，项上戴着翡翠镶金璎珞圈，身上穿着青蓝绸锦大褂，镂空银丝线外衣，腰间一侧挂着枚成色上佳的和田玉佩，一侧系着竹样的青色荷包。来人正是蓝府长公子，蓝睿谦对着蓝沐泽行礼，“见过父亲。”蓝沐泽微愣，斥道：“可见过老夫人了？”蓝睿谦道：“方才一回来就去祖母那请安了。因祖母留饭，就前来拜见父亲母亲。可巧，菀妹妹在这。”蓝沐泽这才点头，对菀儿道，“你大哥哥，睿谦，还是这般莽撞。”菀儿笑着见礼：“如今谦哥哥玉树临风，菀儿都认不出了。”蓝睿谦望向菀儿怔住：肌骨清透，面容净晰，两弯微蹙俏娇笼烟眉，一双晶莹似水含情目，幽姿娴雅，行举端庄，气韵胜仙，淡散醇香。两靥粉染，嘴角微翘，沉静不失狡黠，温婉饱藏安然。素若清梅，洁如润雪，媚似华芍，艳比娇棠。贞若墨菊，静如古松，神似傲莲，文比庄姜。应惭道韫，实愧班昭。世间绝有，瑶池无双。
　　许久，蓝沐泽深觉不妥，微微一咳，蓝睿谦这才回过神了，只觉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蓝沐泽也只觉尴尬，菀儿适时开口：“大哥哥怎么还似小时一样常犯呆病呀？”一说出来，三人都笑了，蓝沐泽叹道：“你大哥哥年岁渐长，脑子还是一样呆。”一说着，三人笑得愈发厉害。
　　这时管家躬身进来，回道：“老夫人打发人来催了，说老爷舍不得外甥女也改日再聊吧，不能饿着表小姐，请表小姐和公子一块过去用饭。”蓝沐泽点头：“谦儿代我和你母亲问安，好生照顾菀儿。菀儿记着舅舅的话，放心住着吧。”菀儿，蓝睿谦齐称是，一同告退，赶去西厢。
　　路上少不了蓝睿谦对菀儿万般柔情的问候，菀儿一一答着，小时两人也是玩闹惯了，相谈甚欢。蓝睿谦小时就喜欢追随菀儿玩耍，两人常是一桌吃，一椅坐，自然是比旁人亲密，所以蓝睿谦早对菀儿存了一段心事。因往日年岁小，没得显露出来，如今菀儿回来，蓝睿谦就像是在海上漂浮的孤船终于找到了方向，对菀儿越发珍视起来。
　　这边两人正行往西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