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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脱身 沈冰待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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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跑了,书药毁了,连最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也死得如此悲惨轻贱,走到这个地步,苗族俨然从野心勃勃的主控者变成最落魄的输家。
苗王是第一个来到铁寻枫身旁的人,当惨叫从马槽透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凄厉钻骨的声音。
他悲愤地,亲手将铁寻枫无法瞑目的眼皮轻轻阖上,吩咐人收拾尸体,立即率领一大批精兵马上驰骋,要将逃跑的犯人千刀万剐。苗族士兵们豪壮地举刀附应,同样伤心忿怒,只有一人没有被周围壮烈的情绪感染,便是苗族公主。
打从黑衣人以惊人的暗器功夫钉死了她的宝贝毒蛇,救走上官夜天;打从防护向来严谨的丹药库跟藏书阁,给人无声无息的夜半纵火;直到现在,苗族第一高手,连沈冰也有所不及的铁寻枫遭人折辱至此──
一切都已失去了控制。
那外地人绝非等闲之辈,力量更极可能是出乎他们想象的。
但父亲情绪激愤,她不敢多言,就算说了也没人听得进去,只好默默的跟随在侧,静观其变。
大寨大门原就有士兵彻夜轮守,凡听得任何异动,定会有所动作。
向来夜晚都是平静的,守夜也是十分无聊的,不过今晚不太一样,因为不久前魏兰才派人来围城,引发一场轩然大波。偷懒的士兵们打了酒,坐一处津津乐道着这件奇闻,直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得那划破静夜,由远而近的马蹄。
“奇了,这么晚谁还骑马出寨?”
“会不会是公主伤重,铁长老派人去向魏兰讨个公道?”
“要讨公道,也不会只她一人去啊!”
士兵们都觉得奇怪,拿起长矛迎向来人,果见不是铁寻枫,而是一名陌生男子。待得来人靠近,咤暍道: “什么人?给我停下,报上名来!”八名士兵都围上前去,斜挺长矛警告,然而奔马非但不缓,反而加速疾冲。
上官夜天马术精强,什么样的马儿都见过、驾驭过,一路上不住死命疾催,纵然马上背负二人,仍是奔若星火。
他远远地早已见到有守卫阻挡,却仍勇猛无惧,一径直向大门。反正谁挡杀谁,如此而已。
“你这厮,还不停下!”一名高大的守卫走在最前头,长矛挺刺而出,哪里刺得中?上官夜天随手一夺,立即得手,轻松如从孩童手上拿走玩具。其它守卫连忙也挺矛相刺,但他长矛挥舞,宛如狂雷暴风,根本无人能挡。
不一会儿,马儿已来到寨门前。
虽寨门紧闭,他亦无谓,一把抱起沈菱负在肩膀,按着马颈,缩脚踏上马背,腰一沉,足劲一发,直跃上了寨门上。
寨门雄伟,宽一丈八、高一丈二,厚有三寸五分,他这一跃到顶,叫那些守卫全看傻了眼。
他昂然独立,朝后方望去,只见火光闪烁,大批人马直冲而来,为首的人还大喊着:“不准开城门!活捉逃犯者有赏!”不禁傲然冷笑,心想:“不开城门,难道就关得住我吗?”
他纵身跃下后,寨门的守卫立刻吹起号角,通知外城的士兵防守;不料外城的士兵居然也随之吹起号角,表示他们那儿也有状况发生,要提醒内城警戒。
两处的号角接连响起,愈发动摇每个苗人不安的心。
从大寨到外城约距两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上官夜天没有马匹借力,还背着一个沈菱,体力已然耗损不少,更兼从中午之后便没半粒米下肚,若说不累,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是他仍挺住精神,健步如飞,与他在回廊追逐苗族公主时并无不同。可惜,高超的轻功,仍敌不过苗王的良驹疯狂追赶。
苗王一马当先,高举黄金佩刀,用一种冲破天际的声音喝道:“谁宰了这小子,谁就顶铁长老的位置!”重赏果真能激励士气,三百多个骑兵人人唯恐落后,马鞭一道狠过一道,直踏得大地震动,碎土惊雷,过不多时,已然拉近与猎物的距离,外城也近在眼前。
由于今晚魏兰生事,外城的士兵增加到百二十人,双方前后包夹,上官夜天原应是囊中之物。
却没有人料得到,此时此刻,魏兰居然去而复返,同样的人马再度兵临城下,所不同者,这回领头的人不是沈冰,而是沈幽燕。
※※※
以外城为界,双方相距一段距离,同时让自己的人马停下,并立对峙。
沈冰早看出来上官夜天背上负的是沈菱,抢上前怒道:“雷翠,你方才还振振有辞地说没捉走我妹妹,眼下的事,你却如何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确没捉走你妹妹,你妹妹是那男子带走的,就在那儿,你没看到吗?”她伸手指向上官夜天,摆明耍赖。
“贱人!”沈冰破口大骂,浑不在乎苗族公主听了这句辱骂,惊怒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径向上官夜天道: “这位朋友请快过来,你背上负的是我妹子!”他伸出手,急着要把沈菱接过。
“慢!”苗王说话了,”沈菱还你们不妨,这男的却必须留下!”
“又怎地?”沈冰口气十分不耐烦。眼下双方已等同破脸,自不必再注意彼此的尊卑礼数。沈幽燕也没有训斥。
“这人擅闯我苗族大寨,就得按我苗族的规定处置。”苗王双手一挥,身旁的八名骑兵立刻下马上前,亮出兵刃,将人围在中央。
上官夜天对这八人瞧也不瞧,冷然道: “铁寻枫连我三招都档不了,就给我削了双臂,你派这些人来,是存心叫他们来送死吗?”
魏兰的人马听见这话,不由得为之动容,原来从方才便不见铁寻枫,竟是为此!
铁寻枫生前恃强凌弱、嚣张霸道,魏兰上下都对她十分憎厌,而今听她下场如此,不由得都有些幸灾乐祸;更难信上官夜天年纪轻轻,居然便怀有这等高强身手,均是既惊讶又佩服。
苗王自然也看到了魏兰人的脸色,此事亲痛仇快,不禁更恼。”你杀了我的心腹大将,还敢拿出来说嘴。来人,把他双臂也给我削下来!”
“慢!”沈幽燕说话了,但他关注的对象却不是苗王,而是上官夜天。”这位壮士,小女从方才便动也不动的,是怎么了?”
“给苗族下了迷药,怎么叫都不醒。”
“喔?”沈幽燕用眼神问向苗王。
“令嫒的事我一概不知,我也是现在才见到她的。”
“人分明是在苗族境内发现,阁下贵为族长,怎可随口推拖?倘若阁下无法给出一个交待,那么魏苗两族,恐怕得兵戎相见了!”沈幽燕板起脸孔,声色渐厉。
“沈幽燕,你敢!”
沈冰抢道:“连我妹妹也你们敢欺负,我魏兰还有什么不敢?”说完纵马上前,见几名外城士兵围过来阻拦,立刻从衣襟里抓出一把黑色小丸,朝对方马蹄掷去。那些黑色小丸一触地上,便砰的一声爆炸开来,扬起一片沙尘。马儿前蹄被炸伤,更是惊痛得扬蹄嘶叫,把背上的士兵都摔了下来。
苗王一怔,心想:“魏兰什么时候弄来这么厉害的暗器了?怪不得沈幽燕以前在我面前总是轻声细语、做小伏低,近年来愈发不将我放在眼里,果然是在暗地里积蓄实力,欲将我族取而代之。岂有此理!”
这时沈冰已来到上官夜天左近,朝着苗族人马朗声道:“人我现在就要带走,谁有意见,只管过来领教我『爆裂丸』的厉害!”
这下子连苗王也不敢作声了,当时由于七楼大火,一伙人又急着追杀上官夜天,出来时根本没携带任何毒粉毒水,面对魏兰有备而来的率兵压境,实无抗衡之力。
苗王手一挥,把八名士兵招回,道:“沈幽燕,你包庇苗族的仇人,这笔帐我记下了,希望日后你不会后悔。”
沈幽燕不与他作口舌之争,只问道:“苗王,我女儿昏迷不醒,还请您交出解药。”
“还有『紫蝮邪香』的解药!”上官夜天道。
苗族公主忿然冷笑:“丹药库的药品都给你烧得差不多了,我从哪儿生出解药来给你们?哼,早知如此,我索性就下剧毒,好教你们这会儿欲哭无泪!”
沈冰待要回嘴,上官夜天却先道:“会欲哭无泪的是你们!”他的眼睛逐一扫向前排的苗人,最后停留在苗族公主脸上,”铁寻枫只是开始,我保证,你们之后还会有人死得比她更惨。”
他撂下狠话,不再多言,背着沈菱走向沈幽燕。沈冰负责断后,以防苗人使出什么背后偷袭的阴险手段。
沈幽燕接过女儿,先探她鼻息,又拨开她眼睛,确定无中毒迹象,方才松了口气。
沈冰道:“爹,快带阿菱回去让秋晴看看情况,秋晴一定有法子的。”
沈幽燕点点头,更不再向苗王看上一眼,径带着族人们打道回府,不一会儿便走得干干净净,空留苗人在黑夜里,体会败者的尴尬与耻辱。
※※※
再度上别登楼,上官夜天第一件事自是先去探望颜克齐情况。他不在的这两天,秋晴仍然持续照料着颜克齐,并对他道:“我之前在郊野采了些凤尾草,晒到后天就可以用了。”
上官夜天听了,想起自己先前为了压倒秋晴气焰,对她说了些不太客气的话,她却未因此迁怒,除了感激,也有几分惭愧。当即向他恳道:“多谢。”秋晴没有特别多说什么,只管又看照沈菱,她细察一阵后,沈冰问道:“如何?”
秋晴摇了摇头,道:“苗族下手可真狠,这不是普通的迷药。”
“怎么?”
“我若记得不错,这迷药叫忘魂香,最长可让人昏睡一个月不醒。”
沈冰失声道:“睡上一个月!那么醒过来不就变成白痴了?”
“这就是苗族阴毒的地方:凡中毒者,纵得解方,也难完好如初。”
“那阿菱……”
“别担心,我有方法,解毒的事,只管交给我。”
沈冰听她口气成竹在胸,立时放心不少。
上官夜天在旁看着他们互动,心想:“这秋晴虽为女流,年纪又轻,处事却比沈家公子沉稳多了。”
他正才望着沈冰,恰好沈冰一个转头,也与他对眼,跟着便走过来,带着微笑道:
“在下沈冰,不知壮士怎么称呼?”
“敝姓叶,单名观。”这叶观的假名,乃是取本名的中间两字倒转念来的。
“原来是叶公子,多亏阁下出手相救,阿菱才能平安归来。家父已命人备下酒宴,还请阁下移步前往,请。”
上官夜天微点了头,跟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