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静止的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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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何冉回到家，依旧一个人也没有。
换了鞋径自上了楼躺在床上。她想，时间过得很快，一周也过去了，一个月也能过去，一年也很快的。就像风起云涌、日落生息，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会凋零，不知道滴水什么时候穿石，不知道哪一天会喜欢上谁。
想着想着她横躺在床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个大草原上，风很大。站立在草原上，齐腰的尖毛草被风吹起来沙沙的响。她站在那里，看着四周的旷丽的美景，却找不到一个出口。她在齐腰的草里往前走，遇见一个同样困在草丛里的背影，站在草原中间。她看着那个孑立的背影，觉得像极了自己一样，压抑的沉重。
急促的敲门声，何冉掉进了草丛里一下惊醒过来。
敲门声依旧继续，伴随着李秋疏的声音。
“来了。”
“怎么半天没开门？”
天已经黑了，何冉走到门口打开灯。
“睡了一会。”
李秋疏看了看女儿，说“晚上想吃什么？今天你何叔叔和哥哥有事不回来吃饭，要不要吃好久没吃的牛肉锅贴？”
“好。”
说到牛肉锅贴，是何冉在家乡的特色小吃，当地人几乎都会做。外脆里嫩，咸中带甜，咬猛了会喷汁，咬轻了不过瘾，烫的人合不拢嘴。
没多久，何冉闻见诱人的香味走到厨房。看着李秋疏正在出炉着刚煎好的锅贴和旁边炖好的皮蛋粥，难得的场景。
“好了，开饭吧。”
何冉和李秋疏坐在餐桌上，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锅贴，刚咬一口汤汁就飚了出来，烫的她张着嘴直呼烫。
“慢点吃。”李秋疏在灯光下看着女儿，她很少陪何冉，大部分都是何冉一个人。现如今到了北京，又全身心投入在事业当中。有时候看着女儿像男孩一样坚强的时候，她总是心酸内疚不已。可她更害怕女儿走上了自己的老路，在辛劳苦命中失了青春，没有生活的乐趣。所以她只能这样，牺牲了平常母女之间该有的时间，希望能为女儿的未来铺上一条康庄大道。
“嗯。”
一碗粥一盘锅贴，再简单平常不过，何冉却觉得这是来到这里后吃的最饱的一次。
所以，吃撑了。
饭后便戴着耳机练习着口语，在卧室里走了几十个圈帮助消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何冉看着手机上已经快凌晨的时间，或许是下午睡多了，这个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坐起来，想着下午的那个糊涂的梦。睡不着便拿出了日记本写了点东西后才关了灯。
躺在床上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觉得声音时大时小却一直都在，像什么动物受伤了在轻声叫唤。好奇心作祟，又开了灯，寻找声音的地方。
何冉走近阳台的地方，确定是从阳台外传来的声音。她呼了口气，这么晚了她有些不敢开阳台门，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乡村教尸午夜凶铃等等等等的不良影片。最后她拉开了窗帘一角，借着屋内的灯光，从玻璃门外看见原来是一个灰色的小鸟趴在地上。松了紧张的神经，脑海里的不良影片灰飞烟灭，何冉看着倒在地上发出呜咽声音的小鸟叫的可怜，便打开玻璃门把它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带进了屋内。
坐在桌子前，她看着躺在桌子上应该是麻雀的小鸟，好像受了伤。眼睛有点睁不开，羽毛也蓬蓬的。何冉从杯子里到了点水在桌子上，却见它也不喝，她看着小鸟犯了难。是不是饿了？她从厨房拿来晚上没吃完的锅贴放在它面前，看了半天它还是保持着同一姿势，也不吃。后来想想又去厨房抓了把大米，它还是蔫蔫的躺在桌子上。最后折腾来折腾去，何冉没辙了，筋疲力尽躺在床上一下睡着了。
大早，何冉还是在麻雀的哀叫声中一下醒来。她抬眼看向昨晚没拉好的窗帘透出了阳光，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咽了咽干燥的嗓子。然后下床来到桌子前，看见麻雀身边的食物动也没动，黑溜溜的眼睛似是悲哀的瞅着何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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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冉，在学校怎么样？功课还跟的上吗？”早餐时何天萧关心的问低头吃土司的何冉。
“嗯，跟得上。”
“那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哥哥。”
听见何天萧这么说，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安静喝牛奶的何墨离，而后点了点头。
何冉不知道是不是大学生都是这么清闲，反正每天早上她没见到何墨离去上学，可是每天下晚自习回家时何墨离已经比她早从学校回到家了。而现在看来，大学生应该也是有双休的。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望着一楼大厅，心里盘旋着早上何天萧的话。
一楼大厅何墨离穿着米色毛衣正坐在沙发上晒太阳，膝盖上放着电脑。她又有些不想打扰那个周身围绕着光芒的少年，只觉得那样的何墨离没有了面对她时的冷漠，煞是好看。像温柔的什么？对像温柔的兔子一样……所以她犹豫着要不要让那只温柔的兔子给不吃东西的小鸟看一看病，他…不是学医的吗…兽类也能看吧…
恍然间，坐在沙发上的何墨离感觉到一直有人注视着的目光，于是抬起头，捕捉到站在二楼走廊纠结的何冉。
何冉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心跳加速却一时间僵在那。他不会以为我偷窥他吧…
他扬着脸，眼睛静静地看着‘窥视’自己已久的人。何冉看着他从阳光下站起身来，然后仰着依旧高傲的头颅，缓缓启唇，“有事？”
“那个…我有东西问你。”说完，何冉匆匆进了卧室，找了个毛巾把小鸟捧在里面，然后下楼放在何墨离面前的茶几上。
“我捡了只鸟，它好像生病了。”她有些难为情的站在墨离面前。
何墨离看着茶几上的麻雀蹲下身，拨弄了一下，然后问她，“你在哪捡的？”
何冉也蹲下身，围着那只鸟说，“昨晚上在我房间的阳台上，它怎么了？”
“这样子估计是撞在阳台玻璃门上了。”
“撞门上了？那它会不会死？”
何墨离淡淡一哂站起身，然后从房间里拿了一瓶云南白药和纱布。再从楼上下来时发现蓝家赫也出现在大厅，而一旁的何冉正极力阻止他不让摸那只受伤了的麻雀。
“墨离哥，这只鸟怎么了？”
何墨离摇了摇手上的物品笑着说，“受伤了，要包扎。”
“哦，那我帮你吧。”
“你别再动它了。”何冉着急的拿开抓着小鸟的手，她觉得在他手里，那小鸟马上便会一命呜呼。
何墨离看着她要跳脚的样子不免好笑，“我来吧。”
于是两个人蹲在地上，屏息以待的看着何墨离熟练的给小鸟的右腿撒上药，缠绷带，直到包扎完毕后，蓝家赫才佩服不已的出声。
“墨离哥，你是禽兽吗？”
何冉暴汗…
何墨离正在最后给绷带打结的手一滞…
何冉觉得这人没得救了，小声嘟囔，“你才是禽兽…”
蓝家赫尴尬地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解释，“不是，我是说，你是兽医吗？”
“不是，但是这个也差不多。”
“哦。我以后也要学医！”
何墨离收拾好桌上的物品，交给何冉嘱咐，“明天再给它换一次药。”
“哦。”她接过东西拿在手里，然后捧起茶几上的麻雀，无语的眼神看了一眼蓝家赫，言外之意，你也要吃药了。
坐在沙发上的何墨离看着何冉捧着麻雀上了楼，转身对还站在那的蓝家赫说话。
“怎么今天过来了？”
“墨离哥，你说何冉怎么不喜欢跟我说话？”他坐下，摸着脑袋，害羞状。
“怎么了？”抱胸，挑着眉毛询问，好哥哥状。
“她每次见了我就跑，为什么啊？”垂首，沮丧状。
何墨离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她跑回家时用力的带门声，喘着粗气和跑得红彤彤的脸庞，明白来了，原来奇葩说的是蓝家赫，他突然就笑了。
“墨离哥你笑什么？”
“她为什么见了你就跑？”
于是蓝家赫把抢她书包和她见了自己就跑的事全细细说给何墨离听。
完后见何墨离双手抱胸忍着笑意严肃的看着他，然后说，“以后不许再跟着她后面抢书包了。”
“哦…”蓝家赫蔫声的回答，觉得他是袒护自己的妹妹，羡慕的嫉妒。
“中午家里有人吗？没人的话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好啊。”
蓝家赫欢快的答应，两家人都是经商。平日里大人都没有时间，放了假也是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家里。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道理，有钱了没时间，有时间了没钱。
何冉在房间里把受了伤的麻雀安置在书桌上，拿着棉签沾了水擦着它嘴巴上的污渍，竟然发现它黑色的小嘴巴上有一个很小的白点。
她惊奇的看着那颗白点，笑了出来，然后软声对它说，“小家伙，以后就叫你白点好了，好不好？”
何墨离站在门口看着背对着他坐在桌前的背影，听见她的笑声和软语，一时顿了手，心里某处莫名的就柔软下来。良久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敞开的门。
“吃饭了。”
“哦，马上就来。”
“还有，摸了动物的手要记得清洗。”
然后何冉看着他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吸了吸鼻子去洗了手。
中饭的时候蓝家赫对何家保姆的手艺赞不绝口，然后又好奇怎么何冉却还是那么瘦。
何冉则懒得理他，一直低着头吃饭。一顿饭就蓝家赫停不下来一直说话。
周末的下午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何冉算是了解了北京学生的压力，简直没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日。老师每日像鞭子一样，学生则像不停挨着抽的陀螺，只有狠狠抽它一鞭子才会保持长久的平衡…所以抽着抽着大家也都习惯了……
有了一天的接触，何冉也没有开始那么对蓝家赫排斥了，傍晚的时候来找她一起去学校的时候，没说什么便也一起出发了。
蓝家赫没有再骑单车，而是陪何冉一起走出社区坐公交车。一路上两人各走各的，蓝家赫不说话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何冉。最后何冉知道了他的小动作，趁他又偷看的时候迅速扭头瞪着他。
“呃…”他被抓了现行的样子。
“蓝家赫，你个奇葩。”她看着他的样子，弯起了唇，展颜。
蓝家赫看她笑了，也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嗯，我是奇葩。”
这回何冉噗的笑了出来，往他胳膊上捶了一拳笑他。
或许是那次笑声和那声软语，或许是那终于成为朋友的笑容。一颗种子埋在心底，正要冲破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静止的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