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心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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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何冉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出了路口，终于拦到车。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三点，冲回房间躺进被子里，她才感觉到双脚发软，小腿止不住的一直发抖。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一直做着怪梦，醒过来便看见房间又是红彤彤的一片火云如烧，墙壁上映着云彩的瑰丽。她一下子有些脑子混乱，分不清今夕何夕。
摸着脖子，汗津津的脸黏得让她难受，赤脚下床推开阳台玻璃门。
屋外还是三伏天的燥热，知了聒噪的叫唤。室内是中央空调一直运作着，何冉却觉得现在屋外的热风吹在身上心才踏实下来。
许久太阳终于藏在了远处房子的后头，天空披上了星辰。何冉滞留的目光从隔壁阳台上回神，看着天边消失的红日，回到房间找出干净衣服洗去了一身泥汗。
明阿姨高温假结束回到何家，就看见厨房满目狼藉，到处散落的都是泡面碗和包装袋。
“我天啊！才几天怎么成这样了，啧啧啧这都吃的是什么，小冉？小冉？小离？我天啊……”
明阿姨站在楼梯口朝楼上的房门口唤着他们，却没有一人知应她。
“没在家？”然后她带上围裙准备收拾一屋子的杂乱。
楼上房门开了，何冉打着哈气站在门口朝楼下探望。
“明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就你一人吗？”
何冉趴在栏杆上，眼睛朝楼下寻着身影。
“小冉你这一周怎么过的？冰箱里阿姨不是给你准备好食物了，也不知道弄…看看，整天吃泡面零食，真该叫你妈把你零花钱收了。”
明阿姨一边收拾厨房，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何冉，教育她女孩子要好好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何冉趴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听着明阿姨停不下来的唠叨。
安静了这么些天，整栋房子静的出奇，这会儿却一下子像突然有了人气儿一样，弄出的声响听在耳朵里也觉得舒服。
“对了，小离呢？还没从学校搬回来？这孩子，学校住着多不方便，暑假都快过完了。”
心脏突然一下钝疼，何冉眼睛咻的睁开。眼神空洞的看着开敞式厨房里流理台前忙活不停的背影好一会儿，垂下双手默不作声回到了房间。
厨房明阿姨听不见何冉的回应，抬头看不见她人影，只看见楼上的白色房间门缓缓阖上，‘咔嚓’一声。
是不是人一旦有了贪欲，就注定失去。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蓝家赫再来到何家，便看见浑身颜料，青着眼圈，头发脏乱还插着一根铅笔，坐在画架前，没日没夜涂抹的何冉。
“喂！你这是疯了啊？折腾成了这样？”蓝家赫带着他高分贝的声音站在何冉房间门口，冲进房间，夺下了她还在画纸上勾画着排笔。
何冉没力气跟他说话，装作没听见。又拿起一只排笔蘸着颜料。
“何冉！”
她停顿了手，抬起几天没洗的脸，朝着那个炸着头发、瞪着眼的男孩微笑。
蓝家赫看着她弯起的唇角，有些不忍，缓了口气，“明阿姨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鱼，去吃点饭吧。”
“糖醋鱼…”
是多久前，那个人对卡了鱼刺的自己说---还有，最好以后也少吃鱼。
还那么清晰的嗓音，声声在耳。
蓝家赫见她松了神，便伸手夺去了手中的调色盘，推开画架拉起她走出了房间。
淅淅淋淋的水声，何冉回了神，见蓝家赫放着水，站在那里伸手试着水温，
“你出去吧。”
蓝家赫看向身后的人，沉默，看向她的眼睛，已经清澈见底，便安了心。
走到门口，踟蹰，又回头淡淡对她说，“其实，你不用在意那么多。何墨离之所以那么做，也是有他的原因。”
何墨离三个字清晰的飘进她的耳朵里。垂在身侧的双手微不可微的抖动了下，便又握紧，悄无声息的藏起。
蓝家赫说完见站在那的何冉仍是面无表情，便垂了头带上了门，出了何宅。
何冉机械的洗了澡，冲掉了一身夹杂着颜料的汗液，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坐在餐厅吃着明阿姨刚烧好的糖醋鱼。
酸酸甜甜，光泽诱人，味蕾全开。
可是她讨厌醋味。
何冉小心的挑着鱼刺，一言不发的独自坐在餐厅吃饭。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拧着什么劲，可那天夏朵的事，几乎让她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喜欢一个人，当真会忘记自己。
想着想着心底又冒出一团火，噬着心口，百般难受。
“咳…”完了，何冉知道又卡刺了。扒拉了两口饭还是无用。
这次谁也不在，她摸着喉咙慢慢起身推开了椅子，进了厨房倒了一小碗米醋。何冉看着黑色液体，别无选择的仰头喝进去。含在嘴里，酸牙的气味冲着嗅觉，她大口大口咽了下去，难受的眼眶发酸。
还好，这次喝了醋喉咙就没有了异物感，何冉回到餐厅，坐下继续低头吃饭，努力压着胃里的酸液。空荡的大厅，只有她一人在灯下吃饭，连瓷器轻微碰撞所发出的声音都觉得尖锐。
破屋偏逢连夜雨，何冉算是知道什么意思了。
喉咙才卡完刺，舌头上又被自己咬了一下，何冉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字，疼。
一瞬间血液倒回般，她疼的立刻捂着嘴巴，眼泪都逼出来了。终于心里酸极了，闭着眼睛忍不住的呜咽，赌气的朝地板上重重掷下筷子。
明阿姨听见声响，立刻从一楼拐角的房间出来。这两天可愁坏她了，何冉几乎整天不出门，偶尔下楼也是随便吃几口饭，说不饿，要赶画。
何家夫妻二人在国外，她打去何墨离学校电话，估计在实验室电话一直没人接。没办法了，明阿姨只有去蓝家找了平时关系还不错的蓝家赫。
“怎么了怎么了？”明阿姨弯着腰看着缩着身的何冉，紧张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抬头让明阿姨看看。”
疼痛缓刻了一会，何冉松开被自己捂得发紫的双唇，皱着化不开的眉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
“没事了，咬着舌头了。”
何冉慢慢说着，舌头似乎被被咬到很大一块，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囫囵的听不清。
“怎么咬舌头了？还疼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不用了，没多大事。”
她推开椅子起身，看着明阿姨紧张的样子，突然消了气。
“对不起了，明阿姨，你做的鱼很好吃，可是。”她指了指嘴巴，笑着眼睛，示意吃不了了。
“没事没事，那明早上给你熬点粥，这两天吃点清淡的。”
“嗯，好。”
舌头上的伤口没有来得及处理，没两天便溃疡了，肿起来牙齿一碰到就钻心的疼。
“阿…”
何冉坐在餐桌前，小口吃着清粥，也难免不会碰到舌头上的红肿，一下一下疼的轻哼哼。
“看，这下知道严重了吧。”明阿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粥全吃下去，必须一口不剩。
“明阿姨，可以了吧，我舌头好疼啊…”
何冉大舌头一样的含糊不清地说话，撅着嘴巴不想吃了。
“不行，慢点吃，你看看你，一个暑假脸都瘦小了，你妈妈回来可要扣我工资了。”
明阿姨严阵以待，一定要何冉把粥吃完才行。
何冉忍着打转的眼泪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心里不停的骂着何墨离。就是你让我咬着舌头的！
“阿嚏！”此时的何墨离在实验室一个响亮的喷嚏……
“小冉，那个小糖快开学了，我一会儿要出去给小糖缴学费。小离让我给他送点东西过去，你帮阿姨送去，成不？”
何冉坐在画架前，扭头看着门口明阿姨拘束的站着，眼神飘忽不定。
她低头想了一会，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再看着面前的画板却再也没有画下去的心思，握着笔杆的手心都滚烫起来，竟然感到有点紧张。
似乎好久没见他了。
下午何冉搭车到了Q大的校门口，寻着路牌到了医学院楼下。
医学院坐落在Q大南边，周围一片松树林，砖红色的墙体，格外醒目。
其实她是来过这的，只不过上次来是跟着何墨离一起，她一般都是不记路的。
何冉走在路上想着上次还是初夏的时候，那天她非缠着何墨离带她去Q大参观，以此标杆自己的奋斗目标。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医学院，在他经常做实验的教室外，她趴在门板上一小块的透明玻镜朝里面张望，想象何墨离做实验的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醇亮的眼眸，聚精会神的钻研在实验里，她傻呵呵的就笑起来。
却不巧那次何墨离的主导教授突然从走廊拐角领着一干子弟出现，何墨离一惊，迅速把何冉从门上扯下来。结果何冉本来也是正准备松手的，这样被何墨离一扯，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前一花。呆了两秒才尖叫出声来。
何墨离连忙蹲下看她摔着没有，何冉揉着摔成四瓣的屁股被他拉起身，便看见一众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她看。
我没有一屁股摔死吧？怎么这么多白衣天使围着我？还对我笑？
“墨离，这位平地一声雷是谁呀？”
为首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头，鼻子上架着着金丝眼镜，满面笑意的瞧着何墨离又瞅瞅何冉。
“我…家妹，何冉。”
何冉听见说话，摇着摔晕的脑袋，原来没死呀。她扭头看着扶着自己的何墨离，然后又看着面前一群白大褂的人，一惊回神。然后知道自己被看了笑话，来不及墨离解释便迅速低着头拉着他逃窜，接着就是背后哄的发出一片笑声。
何冉心里暗自诽谤，都是全国顶尖的高材生，怎么能这么笑话人，于是紧拉着何墨离的手，脚下跑得更是生风般了。
“这不是平地一声雷？”
何冉走到实验室门外回想着还在轻笑，一声疑问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高高瘦瘦的男生，下巴上托着口罩，眼睛正仔细的打探着她。
平地一声雷…呃…
“诶，你就是平地一声雷对吧？上次就是你，哈哈哈。”
“……”何冉扭回头，转身没说话，心底已经把这个人骂的半死。
“你来找何墨离吗？”何墨离的同学收起玩笑，问她。
“嗯。他在吗？”
何冉因为舌头肿着说起话来有些难为情，看着面前的男生忍着的笑意，无奈。
“我看看啊。”说完，他推开门探进了脑袋张望，一会又退出来，“对了，他这几天都是晚上的实验，现在应该在宿舍补觉吧。”
“宿舍啊…”何冉没想到墨离会不在实验室，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抓着头发不知道怎么办。
“你要着急的话，我带你去宿舍吧。”
“宿舍？”何冉抬头看着他，男生宿舍，她想了下，有些脸红。
面前的男生似乎看出了何冉的想法，又嘿嘿笑了出来，“哈哈哈，放心，现在还是暑期，宿舍的人不多，你想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哈哈哈…”
何冉大囧。我想什么了我…
何冉看着面前笑的花枝乱颤的人，哦不，是前俯后仰的人，颇有种把他嘴堵上的冲动。
“我帮你把口罩戴上。”她瞥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生，说完立即伸出胳膊把他下巴挂着的口罩给迅速拽了上去。
“……”
这样耳根子就清净多了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心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