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北洋女神们》无材可去补苍天

6、最难消受美人恩

　　戴站长道：“在和平年代，最多是轻判，因为证据太弱，这也是支持她坚不招供的原因。但现在是战争时期，为了胜利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她如果坚不招供，最可能的结局是直接死在酷刑之下，也就是她身体好，换成其它姑娘，早就挺不住了。”
　　韦宝听了，心肝就是一阵哆嗦。
　　“你最好能劝她供出情报来源，我们要的只是情报，林傲雪是你的学生，能照顾我会照顾的。我保证她只要招供，不但没事还可立功受奖。”戴站长听傲雪的同学们说这两人谈过恋爱，为了给韦宝留面子，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韦宝回到审讯室，戴站长把其他人都叫出去。傲雪休息了半个小时，总算有了点力气，她疑惑地看着韦宝，虚弱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韦宝从来没见过犯人受刑的可怕场面，而这个人居然还是谈过恋爱的女人，他心疼地说：“我是汽车师宪兵队副队长。”
　　傲雪大吃一惊，问：“那你为什么来东北大学当教师？”
　　韦宝盯着她说：“你说呢？”
　　傲雪一楞，随即明白过来，苍白的脸竟然有了一丝红晕。她的心里翻江倒海——韦宝怎么会是宪兵呢？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
　　他一手漂亮的书法是她亲眼所见，
　　他才思敏捷、七步成诗是她亲眼所见，
　　他经史子集信口捻来是她亲眼所见，
　　他对国内学术界了如指掌是她亲眼所见，
　　他熟知世界形势是她亲眼所见……
　　还有，两人刚交往没多久，韦宝就识破她的家庭出身和年龄是假的！“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魔术是用来骗观众的，骗不了高明的同行！——在认识韦宝之前，傲雪仗着皮肤好，骗过了所有人。
　　傲雪嘴上虽然很谦虚，其实心里自视甚高，韦宝的才情不仅让她佩服，就是放眼东北大学，超过韦宝的也没有几个，可那些人都是老学究，韦宝却如此年轻！短短三个月就征服了她的心，没有超常的本事怎么可能？而一个宪兵队副队长，怎么可能同时是大学者？天底下有这种事吗？看来自己真比不上曾国藩，太托大了！韦宝以前说过他是坏人，难道自己真看走眼了？可是，傲雪除了爱慕韦宝的才华，还喜欢他儒雅的气质，尤其是他比较单纯、没有城府、一眼见底的性格，原因很简单——她自己太复杂了。现在看来，韦宝竟然是大智若愚？天才演员？
　　傲雪还在紧张地思考，韦宝开始劝降了，他语重心长地说：“傲雪，你出身学术世家，在象牙塔里呆着多好，为何要趟这道浑水？你看你娇弱的身子……”韦宝想说“我看着心疼得不行”，但实在说不出口。
　　傲雪回过神来，象往常一样微笑道：“我是无辜的。可你呢？你为什么在北京大学呆不住了呢？为什么要参军？为什么要来沈阳这座孤城？你不知道你可能再也回不了北京了吗？南方军困守东北三座孤城，灭亡是早晚的事，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还是早点出国吧。你适合呆在象牙塔里，你不适合在官场混，你的论文我觉得很好，在国内发表不了不要泄气，你的论文是跨学科的，不符合现在的学术规范，外国的学术氛围更自由一些，你会找到大放光芒的地方的。听我的，赶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韦宝惊异地看着傲雪，听着她发自肺腑的忠告，鼻子一酸，热泪盈眶。真可笑啊，此时的傲雪衣服破烂血迹斑斑，而自己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此时此地，哭的应该是傲雪，但她的眼角甚至没有一点泪花，而自己却……韦宝彻底被打动了，傲雪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居然还在为他着想，而他却在患得患失，唯恐惹祸上身！还算个男人吗？
　　韦宝擦了擦眼泪，说：“傲雪，你有重大嫌疑，不招供是过不了关的，很可能活活被酷刑折磨至……。你只要供出情报来源，我保你没事，立刻给你治伤，咱们一起出国，好不好？”
　　傲雪笑道：“我是无辜的，你让我招什么？鲁迅夫人许广平身受日本人电刑，宁死也不牵连无辜，我的身体比她结实多了。再说，这几个月你跟我走得最近，如果要我牵连无辜，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好了，你走吧，别管我了。”傲雪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咱们十一天前就分手了，这是实话，别连累到你，我一会儿跟情报局的人说。”
　　韦宝感动得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傲雪说的不错，自己欠她一个大人情，她如果招供说自己是她的同伙，杨岳也不好救他。他应该救她，可他哪里能斗得过戴站长那个老狐狸？就算想救，可从何下手呢？他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傲雪看他走了几圈，突然说：“还有一件事。”
　　韦宝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思索着一切能救傲雪的办法，忙问什么事。
　　傲雪脸一红，低头道：“那天在海枯石烂酒馆你想摸我，我拒绝了，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我太矜持了。他们说还要用烙铁把我全身烙个遍，现在我的皮肤还好，你要是还想摸我，就摸吧，以后不可能了。”
　　韦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楞在原地，又惊又羞又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傲雪这个时候重提旧事，真是无地自容，哪里好意思摸！但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傲雪那两条晶莹如玉的小腿和雪白的赤足上，当然，他也看到了她膝盖上方和脚腕处的绳子。
　　正在这时，门开了，戴站长走进来，对韦宝说：“韦副队长，请外边说话。”韦宝不想走，似乎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傲雪了。戴站长半推半拉把他拉到另一个房间，脸上突然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韦副队长，你可别中了她的美人计！”
　　韦宝一楞，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这间审讯室安装了录音监听设备，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林傲雪明显是在利用你们之间的感情想让你救她，她让你摸她纯粹是美人计。这都怪我啊，我不该在你一进门时叫你韦副队长，还对你表现得很尊敬，让这个狡猾的女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她落到这般田地还有这个脑筋，我更加确定她是高级特工，你可要分清敌我啊！”
　　韦宝听了戴站长的话，傻了，难道刚才傲雪那些感人的话都是在演戏吗？韦宝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景，拿定了主意——就算傲雪是在演戏，我也舍命陪烈女了！但是，我有什么筹码和这只老狐狸斗呢？劫狱？别开玩笑了，我连枪都没开过呢。我之所以能得到杨岳赏识，全凭那条“蒋干盗书”之计，能不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不过，就算救得了傲雪，我的前程呢？她敌特嫌疑这么大，我和她捆在一起，还能升官发财吗？万一杨岳不听我的呢？那样的话，我既因包庇敌特失去了杨岳的信任，又没救了傲雪，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韦宝在投奔杨岳之前是很落魄的。学术上没有成绩，论文发表不了，别人笑话他，只有傲雪认为原因是不符合现在的学术规范，真算得上是知音了。他自认学富五车，却在北京大学当过很长时间图书管理员，一年前在同学段天扬的帮助下进了北京市民政局当小吏，但他不适应官场文化，被科长吴雁光排挤得不行，都要辞职了。投靠了杨岳才否极泰来，很快升到上尉，眼看前程似锦，难道就因为一个已经分手的情人毁了大好前程？
　　他正在犹豫，戴站长说话了：“韦副队长，看来林傲雪这样的高级特工是软硬不吃，你别管这事了，我来处理吧。情报局的酷刑多的是，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一听到傲雪还要受折磨，韦宝顿时心痛难忍。罢了罢了，做人要讲“仁义礼智信”，为了自己的前程，岂能如此不仁不义？
　　韦宝看着戴站长眼角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心说：“就算你老谋深算，就算你经验丰富，我豁出去也要斗你一斗！”
　　韦宝拿定主意，道：“戴站长，能不能等一个小时再审讯林犯？”
　　戴站长觉得不妙，问：“你要干什么？”
　　韦宝道：“我要向杨司令当面汇报此案，请您等一个小时可好？”
　　戴站长吃惊地看着韦宝，难道这个书呆子真要淌这浑水？这可是敌我大防啊！他本身还有嫌疑呢。他转眼看向一旁的杨副官，杨副官也正吃惊地看着韦宝，戴站长咳嗽了一声，杨副官才回过神来，问：“韦老弟你要干什么？”
　　韦宝苦笑道：“听大帅的命令吧。”
　　话已至此，谁也没说的了。戴站长道：“军情紧急，我就等一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我等你到四点二十分。”
　　韦宝坐上吉普车急急离去，一个劲催司机快点开车，万一在他回来前，戴站长再给傲雪上刑，那可太……。
　　杨副官一声不吭，心说：“姓韦的要找死，那就由他死好了。”
　　吉普车回到司令部，韦宝一口气冲到杨岳办公室门口，可他突然又犹豫起来，真要找死吗？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傲雪受刑的惨状，那么娇嫩的□□，真要接受那么残酷的刑罚吗？不行，我受不了！他一咬牙，对警卫说：“请通报大帅，韦宝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