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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侣双双陷魔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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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沉的,密布着厚厚的铅云,北风呼啸,吹起满天枯枝败叶,天地间一片萧瑟肃杀,一面“酒”字旗在风中烈烈飞舞。
韦宝缩着脖子,左手紧紧抓着大衣衣领,右手推开了“海枯石烂酒馆”的门,径直向“雅间”走去。
“雅间”竟然有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浓眉大眼,四方大脸,望之虎虎生威,好一个彪悍的男子汉!饭菜已上桌,他却不动筷子,显然是在等人。韦宝只得另找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哟,韦先生,怎么您一个人啊,林小姐呢?”店小二热情地招呼着。韦宝没接他的话茬,阴沉着脸。
咖啡馆分手后,韦宝仔细考虑了两人的感情,觉得实在是很好、很默契,傲雪本人也非常出色,除了没有林徽音漂亮,其它方面并不差,就是一个“小徽音”!韦宝是真舍不得,他找了傲雪五次,但傲雪始终冷若冰霜,只说一句话:“除非你转变立场。”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韦宝觉得实在是无力回天了,看来分手已成事实!往事不堪回首,今晚,他就是来买醉的!
不过韦宝也想开了。两人政治立场相左,要是结婚后一天到晚吵架,那还不如不结呢。只可叹,我的初恋啊!
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坐在了对面,手里拎着酒壶,正对着他呵呵地笑。韦宝真郁闷了,道:“老人家,旁边就有一张空桌子,您怎么非要坐在我对面呢?”
小老头长得慈眉善目,对着壶嘴喝了一口酒,才笑道:“公子爷,你不认识我啦,半年前咱们在这儿喝过酒啊。”
韦宝一口酒差点喷在桌子上——老子来沈阳才四个月,半年前还在北京呢!一看这老头儿就是喝多了,认错人了。
店门口传来小二的声音:“哟,林小姐来啦,雅间让别的客人占了,韦先生在那头等您呢。”
韦宝一惊,扭回头朝门口看去,真是林傲雪!只见她穿一身天蓝色棉旗袍,围着白色围巾,显得十分素雅纯净,也正吃惊地看着韦宝。
四目相对,两两无言!韦宝直直地看着傲雪,鼻子发酸,眼圈发红。林傲雪急忙扭过头,转身向“雅间”走去。
韦宝恍然大悟,原来那汉子等的人竟然是傲雪!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两人分手才十天,她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韦宝论相貌只是小英俊而已,比那位相貌堂堂、霸气外露的汉子差得很多。傲雪和那人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何止“小鸟依人”,简直就是“小鸟依虎”。
韦宝知道他即将做的事很不礼貌,但他控制不住地把头挨住窗玻璃,视线越过屏风,向“老虎情敌”看去。
那汉子看见韦宝正恶狠狠地注视着他,略微一楞,突然推开窗户,一跃而出。他动作敏捷,一看就是有功夫的人。
韦宝大吃一惊,自己一看之威,竟然把“老虎情敌”吓得落荒而逃?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快追,要活的!要活的!”韦宝毫无心理准备,吓得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只见刚才还是满脸醉意、慈眉善目的老头儿,此刻面目狰狞,眼露凶光,手里还挥舞着一把手枪!
两个正在低头吃饭的客人,闻声站起,一前一后飞奔到窗前,也是跃窗而出。
那老头儿朝店里的客人们大喊:“全不许动,谁动打死谁!”他话音刚落,窗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枪声,一颗子弹打中窗户,碎玻璃飞溅,店内一片惊叫声。
店门“咣”的一声被大力踢开,一群人冲了进来,个个挥舞手枪,把店内所有人都制住。
韦宝和其他客人一样,被反绑双手,架出酒馆,扔到一辆大卡车上。林傲雪也在车上,也被反绑双手,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卡车停在一个大院门前,虽然门口没有任何招牌,但韦宝一下子就晕了——竟然是情报局沈阳站!
韦宝被架进一间屋子,一个穿情报局制服、军衔少尉的人向他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去海枯石烂酒馆,老实交待!”
“我是东北大学见习教师,我叫韦宝,只是去喝酒,没别的。”
少尉又问了一些其他情况,都记录下来,道:“我们会去核实,你要是胡说,有你好受的。”
东北大学教务处的人赶来,证实韦宝所说不假,他以为没事了,谁知少尉道:“越窗逃跑的人是刘震天的特务,是不是你暗示他逃跑的?”
韦宝当然不承认,少尉恶狠狠地问:“听说你跟林傲雪走得很近,你们是什么关系?快说,否则给你上刑!”
“我们就是一般师生关系。”
“看来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会老实交待的。”少尉上来反扭韦宝的手臂,韦宝疼得呲牙咧嘴,忙道:“我们谈过恋爱,但已经分手十天了。”
少尉没有放手,又问:“林傲雪有特务嫌疑,你居然和她谈恋爱,你是不是特务,快说!”
韦宝实在不想说,说了有一堆麻烦,但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忙道:“我说,我说,我是汽车师宪兵队副队长,怎么会是特务?”
少尉一惊,不由得松开了手,但他又一琢磨,大怒,抬手给了韦宝一个耳光,骂道:“放屁,宪兵怎么有时间去当教师?你小子敢耍我,看我打不死你!”
韦宝忙道:“你去汽车师一问便知。”
少尉立刻给汽车师宪兵队打电话,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宪兵,见了韦宝就是一个敬礼。少尉连忙向上级汇报,来了一个中尉,一点儿不客气,劈头就质问:“韦副队长,你不但擅离职守,而且跟特务勾结,说,你是否出卖过汽车师的情报?”
“当然没有啦!”
“那你为什么当教师?我问过你们队长了,他可没有给你派过这个任务。”
韦宝哑口无言。中尉笑道:“想不到抓住一条大鱼,大鱼自然得大刑伺候,来人啊,把韦副队长绑到老虎凳上。”
韦宝吓了一跳,扭胳膊就这么疼,上了老虎凳还不得疼死啊!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说:“我直接奉杨大帅的命令。”
中尉一楞,随即大怒,给了韦宝一个耳光,骂道:“你敢耍老子!大帅是一级上将,你也不是司令部的人,他怎么会直接指挥你这个小小上尉?这中间隔了多少级?少校、中校、上校、少将……不数了,不让你受点苦,老子出不了这口气,来人,立刻上老虎凳!”
韦宝大惊,喊道:“你给大帅打电话就知真假!”
中尉骂道:“放屁,我怎么有权给大帅打电话?带走!”几个人上来押着韦宝往外走,韦宝急得直跳,大喊:“我冤枉,快给大帅打电话!我冤枉……”
韦宝被带进一间阴森恐怖的刑讯室,让人硬扯着绑上老虎凳。中尉跟了进来,恶狠狠地说:“老子审过的人多了,比你官大的也有,硬骨头也有,可从来没人敢耍弄老子,今天非把你小子收拾得死去活来不可!”
韦宝欲哭无泪,喊道:“我是冤枉的!你会后悔的!”
中尉喊道:“来人,垫砖!”
门一下子被推开,众人回头一看,一个小老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正是在海枯石烂酒馆坐在韦宝对面的那人。只见他身穿上校制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众人立刻敬礼:“站长好!”
站长边喘气边下命令:“快松绑,快松绑!”又对韦宝陪笑道:“韦副队长,这些蠢材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韦宝绷着脸,一句话不说。站长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众人:“哪个蠢材碰过韦长官?”
中尉和少尉面如土色,一起道:“我。”站长怒道:“互相打耳光!”
众人大惊,须知情报局独立于军队,还可以侦查军中敌特,韦宝嫌疑不小,站长怎么能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见两人迟疑不动,站长眼睛一瞪,目露凶光,两人只得你扇我一巴掌、我扇你一巴掌地打了起来。
韦宝等他们打了一会儿,才说:“好了。”
站长道:“韦长官请,大帅让您立刻去司令部。”
韦宝往大门口走着,他现在的感觉就是百爪挠心。一方面无脸见杨岳,更要命的是傲雪怎么办?少尉已经说傲雪是特务,她会不会正在受刑?可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尴尬,不适合开口问傲雪的情况,就算问了,恐怕人家也不会回答。
韦宝坐上吉普车,双手抱住头,紧紧地揪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