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楼繁

2、Chapter 2 总觉得自己

　　方启楼下停着一辆路虎。男人刚刚下楼，还没打开车门，车窗已经摇了下来。一张笑得很是欠揍的脸露了出来，嘲笑地问：“哟，徐祖尧，被赶出来的？”
　　“去你妈的被赶出来。”男人--当然我们现在知道了他叫徐祖尧--没好气地说。他烦躁地回头看了一眼方启的房间的窗户，懊恼地想应该先看他处理完伤口再下来的。
　　灯亮着。
　　“那我们的小医生呢？你把他揣口袋里了么？来来来，快给我看看啊！”他装模作样的探头。
　　那样子看得徐祖尧特想抽他：“我还真就搞不懂了裴然，你小子嘴巴不这么欠会死啊！”他说着又忍不住回了次头。
　　不知道现在还流不流血了。
　　看他这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裴然就了然了：“行了，说吧，你又把我们小医生给怎么了？”
　　这话一问出来，徐祖尧就后悔地想抽他自己了。他闭嘴死活不开口。
　　“我迟早要知道的，你就招了吧你。”裴然又凑近了点，期待地看着他，眼睛眨啊眨，就差明晃晃地写上“幸灾乐祸”四个大字了。
　　“他明天回去！你到时候自己问他。有本事你就去撬他的嘴！”徐祖尧把裴然的头又推回去，“开门！”
　　裴然坚持道：“不行啊爷等明天我就是满怀好奇心的死猫了。”不过想了想他就笑容灿烂了，“你越不说越证明你心虚！行啊我等明天。不过我在此衷心祝愿您明天能准时走回去，做第一个迎接我们小医生的人。”
　　“裴然！”徐祖尧气急。
　　“对了！我还忘告诉你我老爹那条打算转让的线要怎么弄到手呢！”裴然嚣张地上下打量徐祖尧，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非常震惊的话。
　　徐祖尧说：“老子拿东西砸他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裴然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接受不了。不说方启那张脸让人下不去手，就徐祖尧平时对他重视那样也不像是能说砸就砸的。
　　“拿什么砸的？”
　　“啤酒瓶。”
　　“砸碎了？”
　　“碎成渣。”
　　“流血了？”
　　“废话。”
　　裴然愣了。良久，他不由惊叹地问：“你说我们小医生怎么还不甩了你呢徐祖尧？”没等徐祖尧接话，他自顾自道，“难道是因为你的脸？不会啊，还没我们小医生的倾国倾城呢。”
　　徐祖尧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哦我忘了。他甩了。这不就是没成功过么。”他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一点没防备地开了门，“上来吧爷，详细跟我说说是怎样的神展开让你辣手摧花。”
　　后果是徐祖尧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一拳很重，徐祖尧一点没留手。裴然心里知道他存着发泄的念头，只好自认倒霉。谁让他偏生这时候招惹到他呢？
　　“得，老子现在和我们小医生一样毁容了。”他摸摸自己被打的地方，“嘶”了一声，“青了是吧？”
　　“你那张脸毁不毁都一个样。”徐祖尧不屑。
　　“等着吧徐祖尧！老子总有一天跟你绝交！”
　　而被裴然如此惦记的小医生方启难得地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他面对镜子笑了一下，里面清晰地显现出有些狰狞的伤口。看着血液蜿蜒的痕迹，他默默地想：好丑。毁容了。
　　接着徐祖尧那句不小心捅了他心窝一刀的话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说简单点那意思不就是：你也只剩一张脸了。
　　现在连脸都不剩了，简直悲剧。
　　他又笑了笑，随手拿过放在洗手间里的医药箱，开始给镊子消毒。
　　方启是中国药科大学毕业的，后来还在先生的支持下出国渡了一层金。顶着个海归硕士的名声，加上两年国外工作经验，方启回国绝对饿不死自己。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先生良心发现了，打算放过他让他过自己想了很久的生活。
　　结果先生说他只是想给徐祖尧一个放得下心的医护人员。
　　方启当时简直想呵呵他一脸。
　　不过他还是默默地整理好行李，在第二天乖乖地滚去徐祖尧那里报道了。
　　至少把养恩报了吧。就算从小和徐祖尧那个混蛋不对付，没有先生他不过就是一个不知道会流浪去哪里的孤儿，哪里会有现在和他那张脸有的一拼的漂亮简历。
　　先生是不会错的。
　　先生的话是一定要听的，不然吃的苦头少不了。
　　即使听话的后果是徐祖尧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从此他又多了一个必须服从的人也绝对不能咬牙切齿在暗地里诅咒他--或者徐祖尧。
　　又一个悲剧。
　　手一抖，镊子立刻戳到了伤口。疼痛霎时尖锐起来，方启忍不住呲了呲牙，露出一个略显喜感的表情。
　　他的忍耐力向来不是很好，他一直很好奇自己怎么还没一个忍不住跳起来灭了徐祖尧。
　　还他娘的爱上他了。
　　悲剧乘三。
　　甩了甩头，他抛开杂念，开始专心致志地处理伤口。玻璃渣已经都弄出来了，血也已经止住。方启于是起身开始收拾。他先把散落在外的工具放入医药箱，然后懒洋洋地踢了它一脚，随便它去了哪里。
　　反正明天它只会直接被扔在徐祖尧派来的车上，根本无所谓。
　　还有外面一大堆垃圾。特指碎了一地的啤酒瓶。总不能还人家房子的时候留这么一灾祸现场，毕竟是租的。
　　“操！”他忍不住骂出声。
　　又是他收拾烂摊子，为徐祖尧一时的任性买单。
　　悲剧。再一次的。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