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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说过你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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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个不停,让寂静无声的夜变得无比嘈杂。在邻居显然已经忍耐了很久的抱怨之中,方启终于打开了门。他有些僵硬地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难道你会不知道么?”门外的男人笑得暧昧极了,伸手推开堵在门口的方启,悠然地进了房间,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喝惯了的牌子的啤酒。他满意地朝方启晃了晃,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男人的动作很潇洒,透着一种豪放不羁的味道。从跟过来的方启的角度看过去,他绷直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微微眯起,样子该死地性感。
不得不承认,他对他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方启没有对男人的动作做出任何回应。他直直地盯着男人,却一直不见男人有丝毫的不自在。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打破由自己制造的沉默。
他说:“人是会变的。”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男人轻而易举地从他竭力伪装的平静中听了出来。当然,男人想,相信那种虚假的平静是足以让人们认为他一点也不在乎了的,可能也就方启一个了。
他熟悉方启,哪怕方启现在装出一副他不熟悉的样子,也不过是方启的自欺欺人罢了。只要他还能从方启的冰箱里找到他爱喝的酒,他就还敢说方启放不下。
不过“放不下”这三个字他可不会再说出口了,免得方启又一次因为恼羞成怒而离家出走……
“你这次挺厉害啊,让我都找了两个星期。”方启刚才一句话里的悲哀太明显,男人于是聪明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方启一愣,继而有些愤怒。男人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隐隐还带了点不满。就好像他派人跟着他,调查他都是正常的,而他应该在发现男人试图寻找他的时候就主动出现一样。
可是紧接着方启想到,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有无数次想要逃离,又有无数次舍不得。
是他自己犯贱。
这念头一出,方启心里就升腾起几分认命的感觉。他闭了闭眼,认真地,安静地解释道:“Boss,在医院里,您要求我这段时间离远点。”
“我是让你离远点,我让你失踪了么?”男人抬高了声音,显然对方启的解释嗤之以鼻。方启还想说什么,却看到男人突然皱了眉,“你刚才叫我什么?”
“Boss……”
“你怎么又叫我这个,不是跟你说过了叫我名字吗?”
方启只低头不语。
男人暴躁起来,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猛地朝方启扔过去。那瓶子刚好砸在方启头上,里面剩下的啤酒劈头盖脸地淋了方启一身,混着缓慢往下流淌的血。
瓶子碎了,满地狼藉。
方启茫然地看向男人。细小的碎片嵌在伤口里。薄薄的居家服被啤酒浸透了而有些透明,隐隐可以看到他漂亮的腰线。
男人不禁有点口干舌燥。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冲方启挥手:“过来!”
而方启还没回过神,只是看着他,没动。
“我他妈让你过来!你聋了?”眼见方启的血一直没止住,男人到底是心软了。顿了顿,他终于放柔语气道,“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您不用担心我。”方启很冷淡地说。
男人对方启的这种态度向来没辙,他讪讪地笑了笑,几步走到方启面前,伸手打算抬起方启的下巴。方启只侧身避开了。
男人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中。半晌,他沉下脸,威胁性地喊了一声:“医生。”
方启僵住。
绝对服从是从小就灌进他脑子里的守则之一。男人没有叫他的名字而是他的职业,这表明他的耐心已经寿终正寝。现在和方启说话的,不再是他有权反抗的那个了。
于是他垂下眼睑,顺从地,任由男人抬起他的脸。
男人仔细地检查伤口。他很确定自己收敛了力道,而事实也是如此。伤口不深,没什么大问题,甚至不需要缝针。血止不住只是因为玻璃的碎渣。
他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捏着的东西。柔软,细腻,熟悉的触感。
然后他发现方启在偷瞄他。
方启长得很好看。他一直知道。简单来说,桃花眼,鼻梁笔挺,淡色、单薄的嘴唇,肤色不是很白。合在一起,就是标准的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长相。但是他倒是从不知道,方启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那么让人心痒难耐。
“也就你这张脸能让我意乱情迷。”男人喃喃自语。他低下头,给了方启一个难得温柔的吻。
方启脸色苍白,却配合地闭上了眼。他感觉到上颚被扫过,于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牙关被灵活的舌撬开,安静蛰伏的舌头被缠住,吮吸,极尽缠绵。
有种醉酒的眩晕感。
直到开始缺氧,方启才被放开。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厨房的门上大口喘气。
“文职也不能这么没用吧。”男人调侃道。十分愉悦地看到方启用无比愤恨的眼神瞪他,“别这么用力地看着我,这会让我想吻你到你没力气。”他说。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滑过方启现在红润的嘴角,他逐渐收敛了笑意。方启下意识地站直。
“你知道的方启。”他平淡地告诉他,带着似有若无的警告,“我可以陪着你玩儿。但是你要识趣,别玩儿过了。我不喜欢威胁你。”
“是。”方启攥紧手,指尖给他的手心带来持续性的刺痛。他低头避开了男人凌厉的视线,眼里闪过的挣扎被压抑到最深处。
“玩儿够了就回家。你总得回的,犹犹豫豫地也没意思不是吗。”
方启觉得一切都在变模糊,他想可能是失血造成的后果在这时候被放大了。可是与之相反,男人的声音却很清晰,像是咒,进到方启脑子里,一遍遍地在重复:你逃不掉的。还是逃不掉呢。
他闭了闭眼,强撑着,勾起嘴角,缓缓承诺道,“明天,您会在我应该在的地方看到我。”
那笑是讽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