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往gl》箬禺

2、母亲

　　2、母亲
　　艾悠一边看着食谱，一边想着冰箱里的食材。能煮恰好够一个人吃的食物也是一个技术活。
　　还记得最初独自开火煮饭时，艾悠总是会无意识的将分量放多，为了不浪费食物，她多数时候会将饭菜一扫而光。直到一个月后，艾悠的父母出差回来，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那天，方素晴和艾爵回到他们的房子后给艾悠打电话，约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艾悠坐车到饭店的时候她爸妈已经到了，方素晴眼尖，看见艾悠后瞬间瞪圆了双眼，很难得的不顾场合扯开嗓门叫道：“艾悠，你老实交代你做什么了？”
　　艾悠一脸诧异看地着自己的老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心想着又是发什么神经呢？她放下包，坐下喝了一口艾爵递过来的茶，开口疑惑道：“什么我做什么了？”
　　“这才一个多月，你怎么长这么胖了？你看看你，整整肿了一圈儿。你你你……你是不是怀孕了？方素晴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艾爵听到老婆的话，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立刻睁大眼睛盯着艾悠的肚子。
　　艾悠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妈，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异想天开啊？老爸，把你的视线拿开啦，你以为你是孙悟空能火眼金睛吗？”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方素晴不管女儿嫌弃的白眼，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她心中的疑问。
　　“哦哟，我就是这个月吃比较多，没怎么回事啦！”艾悠一边说一边摇头。
　　“吃比较多？为什么？失恋了？”方素晴继续问道。
　　艾悠感觉到周围好几桌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恨不得凭空消失掉。咬着牙根低声气道：“没有啦，没有啦！”
　　在艾悠心中，方素晴一直是一个奇葩的母亲。从自己开始发育的时候就在给自己充分补充营养的同时又时时刻刻不忘叮嘱自己不能长得太胖。虽然她和艾爵长期在外工作，但每天早晚都会和艾悠电话联系，常常是早上在电话里交代女儿要多吃鸡蛋，多喝豆浆，到了晚上却又再三叮嘱一定要坚持运动。
　　曾经有一段时间，艾悠觉得自己很委屈，因为那时候班上的同学们在课间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说自己的父母只希望自己能多吃点，别乱减肥，除了丰富多彩的营养品，只要在家吃饭，每一餐也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好吃的。于是在方素晴又一次叮嘱自己不能长胖后，艾悠忍不住问了为什么，方素晴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隔天方素晴打电话给艾悠，让她向老师请个假，直接去机场取机票，坐下午的飞机到她和艾爵出差的地方去泡温泉。
　　幸好艾悠早已习惯了这种临时性被请假，她一下飞机就被前来接机的方素晴带去了温泉山庄。
　　“妈，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公共汤池吗？”艾悠看着雾气腾腾的大汤池里若隐若现的人群不禁疑惑问道。
　　“你先别走，看看那边那几个女人，感觉如何啊？”方素晴拉住艾悠，一面低声说着一面对艾悠使眼色。
　　艾悠听着这句话，心想老妈是不是又抽风了，干嘛让自己看女人，还感觉如何？这太惊悚了吧？幸好她转过头感觉方素晴的表情属于正常范围，才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直让艾悠的心都抖了两抖，胳膊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那些女人丰满过剩，腹部的游泳圈一个套一个，实在不忍直视。艾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皱起了眉头，只在心里想着：老妈你也太狠了，平时耳提面命就算了，还特地让我请假来看这么香艳刺激的一幕！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很有效，从那以后，艾悠在换衣服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去看看镜子中的人有没有长出小肚腩。
　　这第一次长胖了一些就让方素晴无法淡定了，艾悠耐着性子将她节约粮食不能浪费的精神翻来覆去说了一整天，方素晴才勉强相信，最后还为爱女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更换成了小型号的，美其名曰：换套厨具，保持身材。最后亲眼看着艾悠能够煮恰好一人份的饭菜后才拉着老公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放下食谱，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艾悠切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圈的冬瓜，将剩下的大半圈用保鲜膜包好后放回冰箱里。又拿出姜和蒜切成薄片，各项准备工作都完成后，艾悠拧开火，架好锅，开始烧水煮汤。不一会儿，冬瓜汤淡淡的清香便溢满了厨房。艾悠将汤端到客厅的小餐桌上，又进厨房刷了锅，倒进油，炒了一碗葱花蛋炒饭，到客厅打开音响，选了一些轻快活跃的音乐，一个人优哉游哉的吃着晚饭。
　　下午面试回来后过来没多久，艾悠便接到了鑫诚人事部的电话，得知自己被录取了，心情自然大好。
　　艾悠不想每天一大早爬起来就为了去挤公交地铁上班，在投简历的时候，只将目标锁定在“绿意森林”周边的公司。这一片地段是四五年前才开始新建的，福利待遇顶级好的公司企业并不是特别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这几年新办的中小型公司，稳定性也没有那么高。半个月来，让艾悠觉得彼此都合适的公司是少之又少。所幸今天这家鑫诚让她觉得有点意思，除开鑫诚本身的实力，或许是墙上那两幅画，也或许是齐歆的面试问题给她的错觉。
　　一想到齐歆，艾悠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微微扬了扬。不得不说，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艾悠很是喜欢，那么纯那么自然，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或许以后在一起工作久了就能知道。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吃完了晚餐，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往极不爱的洗碗在今天也变得是一种饭后消遣，收拾好碗盘台面，艾悠剥了一只橙子，用橙子皮挤出的橙油在手上反复擦拭，最后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乐呵呵的出了厨房。
　　严智英给齐歆打电话的时候，齐歆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发呆。她一看是自己老妈的电话，不易察觉的抬了抬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找出电脑里一段命名为开会的音频用播放器打开，连好音响，调好声音，才接通了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严智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一股威严。在齐歆的印象中，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偶尔能见到严智英温和的模样，后来随着母亲大人的官位越升越高，温和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想想只能用一声叹息来填补内心的失落。
　　“妈，我正在开会呢，怎么了呀？”齐歆皱着眉说道。
　　“我不是一早就发信息给你让你下班后出来吃饭吗？小黄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一趟，你不趁这时候和他多多了解，试着交往看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齐歆心里想着，谁要和那个什么小黄交往了？顺便将音响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她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面对严智英的，可是没办法，如果不做足功夫，严智英定然不会轻易松口。
　　“妈，我这正开很重要的会呢，我先挂了哈，回头我再给你打过去。”齐歆没等严智英回话，直接按了关机键，利落的将手机丢进办工桌抽屉里，把播放器里的音乐换成了轻音乐的频道，舒缓的旋律从音响里飘出来，渐渐地，一个个音符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齐歆靠在椅背上，将整个身体都窝进去，肩头传来一丝一丝的酸疼，她闭上眼睛，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竟沉沉睡了过去。
　　自从自己毕业后，严智英就开始给齐歆安排各种有意无意的相亲。平常的日子还好说，一旦严智英的同事朋友们的子女摆婚宴，严智英受到婚礼气氛的冲击，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依旧是单身，就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失败。
　　凭什么自己的下属的女儿竟然嫁给了邻市^市^委^书^记的儿子，这个小伙子当初可是自家女儿的大学校友，她早先还想给齐歆撮合来着，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这也就算了，凭什么保卫室的老张的女儿也找了个房地产的老板结了婚，自己的女儿还守着现在这份毫无大志的工作不着急。
　　齐歆有时候被逼急了也会和严智英反抗几句：我一不愁吃，二不愁穿，干嘛非得没事找事去找个人来结婚啊？
　　谁知严智英直接一记刀眼甩了过去，瞪着齐歆说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当然不愁吃穿了，但是你知不知道现在你那些阿姨们问起你的终身大事的时候我是什么想法？我好好的闺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就是找不到好老公，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放？人家指不定还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话齐歆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有什么问题。暂时还不想结婚，不结婚就是有问题吗？她也懒得和严智英继续吵下去，只是一点一点给自己把工作量增多了，慢慢的，鑫诚拿到了好几个大单，这下乐坏了公司的老板刘鑫诚，一连给齐歆涨了好几次工资。
　　音乐轻缓，齐歆紧闭着双眼，眉头轻蹙。
　　在梦里，严智英绷着脸跟在齐歆身后不停地叨叨，齐歆实在不想听下去，拿了车钥匙开车跑了出去。一路疾驰，原本整齐的公路突然通向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黄沙滚滚，漫无边际，车子里进了太多沙子突然熄了火，齐歆走下车，日头西陲，她沿着沙漠上其他若隐若现的车轮印走下去。气温渐渐变冷，天色也越来越黑，前方依旧是一片黄沙，没有半点灯火。走着走着，一阵冷风吹来，齐歆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下子醒了过来。
　　齐歆睁开眼睛，桌上还放着音乐的笔记本早已进入休眠状态，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关了电脑，拿着钥匙锁了门，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孤寂而执着。
　　开车回到家里，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冲了凉，喝完牛奶，躺到床上却久久无法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