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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   “少爷,还是没有。”一袭黑衣的男人低着头,有些支吾,“我们请了最好的潜水师,每一寸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我们想可能是陷进了淤泥,还要再过几天……”
      “嗯,我知道了,”少爷显得没有什么精神,也不看他,在纸上上划着什么,语气也淡淡,打断了他,“阿标,小姐那里怎么样了,还不肯吃饭吗?”
      “厄……嗯,太太一直陪着,可是还是一点都不吃……好像都还不肯说话……”
      铅笔在纸上“啪”地折断,阿标的话也应声停住。
      “好了,你先去吧。”
      “是。”
      黑衣人走远了,少爷拿起手上的被笔戳出一个洞的画,对着太阳。上面惟妙惟肖地画着一个美丽的妇人,左手牵着一个男孩,右手则是一个女孩,线条在女孩的腿停住,旁边是深深的一道画笔折断后的印记。
      少爷的嘴边露出一丝难忍的苦涩笑意,然后把纸紧紧攥进手里揉成一团。也许太过专心,没有发现身边什么时候又站着一个人。
      “明浩。”他一惊,收起脸上的神色,转过身,便发现了庆恩站在他身后。
      “……清流生病了吗?”庆恩看到他,还是有些尴尬的神色。
      明浩眉头一蹙,“我不知道。”说完,撇过眼,径直向前走开。
      “她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这次,庆恩竟然跟了上来,“我知道她也许做错了,可是,你们也不能软禁她啊。”
      明浩停下脚步,沉默片刻,然后从齿缝中迸出一句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庆恩愣住了,明浩没再理她,径直离开,走向校门。校门口一辆车等着他,上了车,向司机点了点头,车子便开动了。留下愕然不知所措的庆恩。明浩还在为那条链子生气吗?可那时也没有见过这样神情的他。
      还是,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病房

      “嘘,”一个中年妇女比着噤声,把明浩推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小半她,伤怎么样了……”
      “还是说,神经性创伤……做复健也不一定能好,但是不做肯定只能瘫痪了,看她现在这样子又怎么去做……”
      “还是不肯吃东西?”
      中年妇女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勉强是喂了些水,其他的怎么也不肯合作……你们一家人啊,都是这么个倔脾气……”
      “他……来过吗?”
      中年妇女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来过,看了一眼,跟着院长又出去了。”
      “呵呵,还想着要封锁消息吗?这老头子算得倒是快。”
      “阿浩——”
      “慧姨,不用帮他说话了,他想什么我知道……让我进去看看小半。”
      “好吧,小心点别吵醒了她了,哎……”
      推开病房门,明浩轻轻走了进去。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小半,他的妹妹,亲生妹妹。不久以前,她还活蹦乱跳,精灵古怪地缠在他身边,今天,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拒绝一切治疗。
      他把小半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掖了掖,凑近了才看到小半脸上还未干的痕迹。
      明浩的眉蹙得更紧,看了良久,才走出了病房。

      没有回学校,径直去了家里。那边却空无一人,他转身看向身边的阿标。
      “厄……少爷,老爷的行踪一向不好确定……”
      明浩挥挥手,示意不用再解释了。是阿,那个人的行踪他怎么能确定得了,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出事依旧可以如此逍遥地在外使所有人都找不到。
      他走进屋里,空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一丝生气,这是这几年来他执意不肯搬进来的原因。
      走过一间间屋子,脑子里浮现一处处机关设置。虽然他不曾搬进来,但对这所房子却比任何人都熟悉。与其说他了解这所建筑,不如说他是把它当作一座精密的机关设施来学习的。
      充斥着机关的房子,竟然还能有人能够安然在里面寝食,至少他是不能的,等到以后,他一定会自己造出一间屋子,也许不会像这里那么大,但一定只是一间让人安宁的,真正有家的样子的房子。
      走过一间房间,他停了停。突然想起了学校里庆恩的话。
      三天?这个女人已经逃跑三天了吗?记得不错那天她便是从这间屋子走出来的。鬼使神差一般,他推开了房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有些讶异。明明已经是收拾好一切的样子,行李包却又是打开的,里面的东西散乱在地上。
      她准备走?怎么行李还在?那到底是走了,还是没有?
      又四处打量了一番,结果在桌子上找到一封信,上面写着“明先生亲启”。明浩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抽出信纸时,从里面落出一样东西,掉到地上只听清脆的“叮”一声。
      明浩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他的那条“亦心”。
      再拿起信来看,里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中文字:
      “明先生:
      弄丢贵府的重要物品实在十分抱歉,现在完璧归还,希望能够化解这场误会。还是要感谢这几天的收留,清流也就不再打扰了。就此道别。“
      落款是三天前。
      明浩手微微一颤,信笺便飘然落到地上。他弯下身,拾起信,心情却开始复杂起来。
      想到庆恩说的她三天没去学校了……想到那天晚上,她对他斥责的不解……想到她哭喊着说要还他项链,然后……然后呢,然后他走了,她又发生了些什么?如果要离开,为什么不带上行李?如果没有离开,她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去学校?
      难不成……
      明浩回过神,转身匆匆下楼,“阿标——阿标——,”
      “是,少爷。”
      “这几天见过裴小姐没有?”
      “嗯……这几天都在学校和医院跑,倒真是没见到过她……”
      “找。一天之内把她找出来,快去。”
      “是。”
      阿标看少主如此语气,不敢耽误,匆匆朝外走去,却不料速度太快撞到了一个人,收势不及,竟还向那人身上倒去。等站稳了,抬头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老爷……”
      明浩听到这一声,也向门口看去,那里站着的不正是他先前要找的明朝雄。
      他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冷不热地说,
      “怎么,会走漏消息的嘴都堵完了?”
      明朝雄没有发怒,向阿标示意了一下,让他去办事。然后慢慢走进大厅。
      “怎么,把你的小媳妇弄丢了?”
      “什么媳妇?哼,你自己更清楚你安的是什么心。”明浩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再一步就要发作。
      “你觉得我做错了?”
      “错?你做的每一件事谁敢说错。就算是杀人放火也都是天经地义……”
      “住口——你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像你。为什么小半的事你不早说,要瞒那么久?害得小半现在这个样子。你说的是以妈妈的名义,其实只是做些有利于你自己的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明浩的脸上清晰地出现红色掌印。
      明朝雄的胸膛也起伏不定,看着自己的儿子。多少年了,他没有再提到过他的母亲,他以为他已经化解了那一场不知道是谁错的误会。
      半晌,才又发话,“你说是我,有没有想过自己,你何尝不是元凶之一?”他顿了顿,“小半的情根是怎么种下的?你有没有责任?这次给你的这个姻缘,纵然有我其他的打算,但最主要的就是为了断她的念头。而你呢?不屈不挠,一定要究根问底……导致成现在这个局面,你敢说你完全没有错?”
      “……”明浩脸色显得很难看,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的私生活再怎么混乱我也管不着,但不准你再害了你的妹妹。”说完,明朝雄没有像他本来打算的那样回房间休息一下,而是走出这个屋子,他身边一直跟随的侍从老徐忙过去要扶他,他摇了摇手,
      “我能行,走吧。”
      到出口的时候,他还是微微回头,“那个女孩子回了中国。”
      说完,终于踏出了房门,再也没有回头。
      明浩觉得自己像一座雕塑一样,站了很久很久都动不了,最终虚弱地用双手撑住沙发,大口地吐出一口气。
      好不容易才不想恨他的,好不容易……可是现在,他又该如何对待他。

      傍晚,一张纸条递到明浩的面前。
      “少爷,这是我们能查到的所有。”明浩拿起了纸,上面只有一个大略的地址。
      “出入境处的确查到了裴小姐去中国的记录,可是中国我们的人手不多,查不到她具体所在。不过……听说裴家最近要办丧事……是裴小姐的母亲,我想她应该会出现。”
      “丧事?是这几天的事?”
      “不错。”
      “好,我知道了。”
      阿标下去了,明浩把纸丢到一边,靠在椅子上,一会儿,又把它拿起来看了看。才注意到那上面的地址竟然是殡仪馆。
      心里有什么地方突然非常不舒服,他烦躁地把纸头揉成一团,就要丢到旁边的纸篓里,一边的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
      “明浩——”是庆恩,“如果有电话号码,你能查到人在哪里吗?”
      “怎么了?”
      “我觉得清流好像不在美国了,我打不通她的电话,但是她一定也没停机,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她到底在哪里?”
      原来庆恩也在查,也还查到了。
      “求求你,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
      明浩顿了顿,说,“好,你把号码给我,我去查。”

      电话由于是移动号码,仍然无法确定具体位置。而且最近的几日都没有通话记录。
      明浩一遍遍打着这个电话,电话里冗长的“嘟”音都快听出了老茧。
      没有关机,也没有挂断,只是无休止的连接音,对方像是把它视若无物一般就是不接起来。
      就在明浩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而准备放弃的时候,对面突然接了起来。
      “喂——喂……”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还夹着地方口音,周围十分嘈杂,而且由于信号问题声音时续时断。
      “喂,你是……”明浩努力保持中文的标准发音。
      “喂喂,你是她家人吧,男朋友……你女朋友出事了啊,你快点过来吧。”
      微弱的信号夹带着有口音的中文,还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明浩看了看号码,没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裴清流把手机给弄丢了。
      他刚想挂了电话,对面又说了起来, “我让她跟你说啊……小姐,小姐,你家里来电话了啊,你男朋友……”接着男人的声音渐远,听筒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咳嗽声。
      没有说话,明浩应该是认不出的,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被他放开后的裴清流那一阵猛烈的咳嗽,明浩是完全没有办法只凭几声咳嗽声就认出了清流。
      “喂,喂,”他有些激动起来,“是……裴清流吗?”
      对面的咳嗽声停止了,但仍旧是没有说话。
      “裴清流?你在哪里?”明浩挠了挠头,想应该再怎么说,“庆恩……庆恩她很担心你,一直在找你……如果是你,就回答我一句。”
      还是一阵沉默,就在明浩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的时候,对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然后慢慢变得很大声。即便是穿越大洋,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哭声里那种悲怆。
      “裴清流,你……别哭,你告诉我们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喂……”
      又是一长串的“嘟”声,她竟然先挂掉了电话。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的语音。
      明浩咒骂一声,把手机摔得老远。心里却是越来越烦燥,还隐隐泛着不安。
      “该死,我干嘛要担心她!”
      嘴上这么说,刚才短短的通话还是在脑海里兜兜转转围绕不去。
      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不说话?
      一连串的问号以后,明浩还是捡起了仍出去的手机,拨通了庆恩的电话。

      站在机场里,抬头看着似乎连白云都有些不同的天空,明浩想,他竟然真的来了。
      在向庆恩问清楚了裴清流的情况,查清了她周围的人,朋友和家庭,趁着学校的假期,他竟然一个人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只是同样失去了母亲的同病相怜,只是想要稍稍弥补之前的无礼对待,只是……他要怎么解释呢,也许就说,只是当作儿时同伴的仗义相助吧。
      裴清流,竟然就是那个儿时他唯一有记忆的玩伴,裴家的大女儿。一身独特香味却没有半点女孩子样子的大小姐。那时,也只有她会和他这个别人眼中的“野种”一起毫无芥蒂地玩闹吧。而那时并不知道她的全名,只是一直叫她“小子”。所以,直到知道她的身世,都没有和那时的假小子形象联系起来,这次查到她的家乡才知道。
      而这个地方,也是他曾说过不会再来的……
      一时间,百感交集,明浩竟然愣愣地站在机场出口好久,并且不知道那一边入口处,他脑中的“假小子”正拖着行李站在另一个人的面前。
      “这些东西够不够了?”
      “嗯。”
      “到了那里给我电话。”
      “嗯。”
      “别太累了,撑不下去就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韩成哥。”
      “嗯。”
      “那……一路顺风。”
      “嗯。”清流终于抬起头,向她的韩成哥微微一笑,随后拖起行李,转身要走。如果这时她抬头,就可以看到明浩从出口处出来的身影。但是,就在她要抬头的瞬间,背后有只手拉住了她,一用力,她跌进背后的怀抱里,被箍地紧紧的。
      “清流啊,别怪我……你要记住,在我心里,你永远有一个任何人无法代替的位置……”
      清流的头顺从地搁在韩成哥的肩上,却面无表情。只是又轻轻的“嗯”了一声。
      良久,许韩成才慢慢放开她,看着她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
      “你去吧。”
      清流终于转身离去。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机场,她和两个男人擦身而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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