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走亦游之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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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每个人都该有率性而为的权利，那么我呢？
言若夜后退几步，神色安然，“遥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遥叔回答：“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那么，为什么你和凌姬都穿黑色的衣服呢？”
“这是若叶家的式服。”
“或许是因为若叶家的阴阳师总在夜间活动吧。”遥叔瞬间变了脸色，并不回答。
“若夜，你在说什么？”紫栎惊慌地插嘴，“等等，紫栎，就快到你了。”女孩闭了嘴，脸上变得苍白。
言若夜开始说，神色平静得就如同在讲一个古老的传说：“母亲从不曾教过我阴阳术——我所有的阴阳术知识都是翻阅文献所得。她只告诉我，有一些人天生具备灵力，那是大自然的馈赠。有人创造了使用它的使用方法，于是那样的人就被称为术师。阴阳师便是术师中的一种，而阴阳师中有一些人…”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是专门以阴阳术杀人的集团。母亲每次提起，总是一副悲伤的神情，她说她能离开那个杀人集团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是最大的幸福。”他说到这停住，看看两人的表情，叹了口气。
遥叔脸色铁青，终于开口：“若夜，如你所想，我们确实是以阴阳术暗杀指定对象为生的阴阳师，但我们并不嗜杀，我也不以我的身份为耻。”“遥叔…”吴紫栎喃喃道。
“那么紫栎呢？紫栎你也希望我加入这个杀人集团，成为一个冷血杀手，站在怨灵簇拥的尸骨山上俯瞰天下吗？”“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女孩嗫嚅着，不敢抬头看眼前这个锐气逼人的俊美少年。
“紫栎，对不起，”少年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他几乎是深情地望着她，“是的，你不知道，你甚至连犬神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那只小狗的名字……是叫‘白夜’的吧。雪白的纯净长毛，眼中装着漆黑的夜…你还说，我和你心爱的‘白夜’同名呢。”言若夜不假思索地将残酷的事实说出来，像是害怕一停下来就会窒息。
“所谓犬神，不是被饲主疼爱，心不甘情不愿杀掉的宠物是不行的呢。埋在人人踩踏的地方，是为了吸取人们的怨气和大地的灵气。是我不好，选在了大樱花树下，让它迅速成长。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女孩捂住耳朵，几乎泣不成声。少年恍若未闻，径自说了下去：“犬神本是用来咒杀的一种极狠毒的使魔，若要它成形，饲主心中必然要对某人恨之入骨，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哈哈哈哈……”吴紫栎忽然仰天长笑，好象变了一个人，言若夜看着她，眼中尽是悲悯和疲惫，“事到如今不要再这样看着我！是的，我恨你，我对你恨之入骨，这种恨是流淌在我们血液中的，无论怎样都无法消除！”女孩咬牙切齿地说着，决绝的脸看去说不出的诡异，竟与那凌姬绝似，只是两行清泪却悄无声息地流下来。“遥叔不记得我吧，其实我本姓若叶，是凌姬的女儿。我貌不惊人，灵力低微，母亲从来就不曾认过我。我原本是没有机会与若叶遥和言若夜少主这样的上位人物一同出现的。但现在，我拥有的力量是连言少主都无能为力的，我可以为母亲报仇，杀掉她的情敌的儿子，成为她的骄傲！”说着手中结印，竟是要再次召唤出犬神。
“不可以！”遥叔伸手，打掉了她正在结的印，“大敌当前，如果少主死在你手里，若叶家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使用犬神，我也活不长了。我根本无须在乎。”紫栎毫不犹豫地反驳，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口中呼唤：“白夜。”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一束白光从吴紫栎，不，若叶紫栎的胸口释放出来，逐渐变粗，盛放。女孩的眉头紧锁着，双眼被白光照得睁不开，额头上的乱发被汗湿透，贴在额头上，没有人看不出她的痛苦与无助，包括黑暗中的那双眼睛。
一只白色小狗从白光中现身,它有雪白而半透明的身体和漆黑闪亮的眼眸.它仿佛从主人身上抽离出形体,而孕育它的人却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没命地喘着气,面色白得像一张纸。
那只可爱的小狗左顾右盼，瞥见了言若夜，便仿佛得了什么指令一样，如临大敌，狗脸一翻，变得狰狞可怖起来。它向天吼了一声，便向言若夜扑来。少年苦笑：咒杀的对象果然是我呢。也罢，本不该心存侥幸。竟闭了眼向来势汹汹的犬神迎了上去，脑中回放的，全是白天在天台上，吓跑了人群后准确无误地向他扑过来的犬神的影像。对了，那时有人救了他，不过，现在不能奢望。言若夜知道若叶遥救不了他，他只会在事后杀了紫栎而已。况且现在遥叔还惊讶地愣在原地。
这些原本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而时间恰好就又停在这一刻，只听见谁的手表和谁家的座钟的声音“滴答”或“当”地回响。
言若夜睁开眼睛，看到犬神停在离他约二十厘米的位置，凶狠地呲着牙以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地再也不能靠近一分，仿佛被什么挡住了。黑暗中有人翩然而降，依然是一身几乎可以融入黑夜的衣服，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剪裁合身的黑色风衣，他降落在言若夜的身旁。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少年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黑衣的男子目不斜视地回答：“随便你问。”“你为什么也总穿黑衣服啊？”“那还用说，我喜欢呗。”男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遥叔你听见了吗？这就是我要的答案。”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男子回头看向言若夜，眼光有些复杂。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分心，透明的屏障就被犬神突破，男子见势不妙，一个健步冲上去挡在少年身前，犬神在这一层阻隔面前显然无能为力，竟然撞了个烟消云散。若叶遥见状松了一口气，犬神下次再出现，必得饲主再次召唤，虚弱无力的紫栎显然近期内再难缓过来。不如就趁此时——斩草除根！这样想着，便向女孩的方向逼近一步，手中暗自结印。
“遥叔快住手,不要杀紫栎!”言若夜喊出声来,所有人闻声均是一愣,“可少主,这丫头想杀你来着……”遥叔还要坚持。“我现在活得好好的。”少年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决。
“我…我不要…你廉价的同情,如果让我活着,我还会来杀你的!”女孩倔强地昂着头，这时黑暗中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臂，抱住紫栎，消失在空气中。
“是凌姬！”遥叔醒悟道，“凌姬是空间扭曲的鬼才。少主，要不要追？”
“让他们走吧。我很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少主可在此休息，我会保护你周全。”“遥叔，我的灵力被封印了大部，但还遗漏下少许。你以为我竟然看不破你为我苦心经营的幻境吗？”少年轻描淡写地问。
“遥叔你的结界做得相当出色呢！只是你的易容术太差，竟然选了这么一副与您的气场不符的面容。其实与气场相比，我更相信人的眼睛，眼睛永远不会骗人。”言若夜指指身边的男子。“这个人眼中有狂傲之气，气势盛大却又波澜不惊，是王者之气。而遥叔你阅尽千帆，满眼却是悲凉色。”
若叶遥一把撕下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果然尽是沧桑。“不愧是明泉的儿子，什么也瞒不过你。有你来领导若叶家再合适不过了。”
“我父亲从没逼迫我成为言家的继承人；母亲会死，也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普通人，虽然这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了。”言若夜停下来，似乎为了积蓄力量，最后作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不会继承若叶家，遥叔，我不会跟你走的。不过我可以承诺，一旦若叶家需要我，我会去帮忙的。就是这样。”
“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我本想带你回家，代替你的母亲照顾你，还有你的外公外婆，他们都很想你。”中年男人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柔软的了。
“遥叔你真的关心我吗？”少年轻声地问。“傻孩子，遥叔没有孩子，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9年前我的生日那天，遥叔也在场吧。我昏过去了，所以并没有那天的记忆，它大概同我的灵力一起被封印了，遥叔知道的吧？”言若夜说着低下头去，额前的头发挡住了眼睛，在少年的眼前洒下了一片阴影，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说，声音颤抖，几乎变了调，“为什么，为什么关心我的遥叔会给我看那番景象呢？这不是很残忍么？我不明白啊！你告诉我，遥叔！”少年猛然抬头，揪住若叶遥的衣领，声泪俱下地质问，这个一直平淡如水的少年首次露出了孩子般无助的神情。
若叶遥看着眼前与明泉有七分相像的绝美容颜，心中一阵阵抽痛：这就是你的孩子吗？明泉，他够强大，也还很脆弱，我要毁掉他的脆弱，让他更坚强。想到这，中年男人恢复了冷漠的神情，“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冷酷无情的强大领导者，而不是一个见到鲜血就吓晕的孩子。”
言若夜松开他的衣领，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可以理解，但我不会再相信你。”少年走到黑衣男子的面前：“喂，带一个人闯出结界而后飞上天空的退场方式你会吧！带我离开这里。”男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夜你是要跟我一起走了？”“我是拜托你送我回家啦！不要会错意！”“那么，如你所愿，夜王。”黑衣男子用手臂环住少年纤细的肩膀。言若夜只觉脚下一空，身体已经腾空而起，头忍不住一阵眩晕。
“你不能小心点吗！我可是重伤患！”半空中传来逐渐远去的少年的抗议声。
若叶遥抬头，心情复杂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越变越小。阿其着急地问：“主人不阻止少爷离开吗？”“没用的，你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他绝不会回头。况且，我也拦不住，那个黑衣男子并不简单，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还叫若夜为‘王’……准备一下回本家吧，这次恐怕是徒劳无功了。”“是，主人。”
这又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我们主角的命运尚未落定尘埃。不过这一天便是它露出端倪的第一天。暂且把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看看言若夜与他命运中的一人的第二次会面。
言若夜在黑衣男子的怀里昏倒，而那个男子却不许他昏睡，他只将一个手指按在少年的额头上，输入了一点醒脑的灵气，言若夜便醒了过来。少年睁开双眼，目光迷离：“我是在哪？”“在你倒下的地方。”少年环顾四周，看到了力竭倒下的吴紫栎，停滞的记忆流水再次汹涌起来。“痛！”言若夜双手抱头，呻吟出声。“这是正常的，时间紧迫，很快有人来接你。所以请让我先说明我的来意。”“来意？”言若夜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先说犬神，你已经见到它了吧。”言若夜不情愿地点头。“你是极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猜到真相了，是么？”言若夜闭上眼睛，任记忆被唤醒：
女孩不自然的哀求声：“什么犬神？什么尸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但是，你这样会活不长的啊……”
她捏住他的脸，笑得诡异：“如果我们分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记多久……”
“若夜，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是的，我会记得。直到我死。我发誓。
少年睁开眼睛，目光清醒、冷冽，“是的，我知道真相。”
黑衣男子看着这个过于清秀的男孩，皱了下眉头，“夜，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被选中为下一届的魔界之王……”男子有些犹豫,“虽然作好了相当的心理准备——你会很特别。不过你身边的麻烦还真不少……”少年打断他的话：“你越来越像个江湖骗子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与自己预料的反应一样，男子笑了笑，“我不能拿出可以使你信服的证据来，但我没有骗你。还有，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一个强大的封印限制了你的灵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解开。”
通往天台的楼梯传来脚步声，男子回头看了看，“我要走了，我不想和麻烦的家族扯上关系。不过，只要你有危险，我就会赶过去，保护你。”说完向天台的栏杆走过去，一纵身跳了出去。“笨蛋，这里是7楼啊！”言若夜勉力挪到栏杆前。（楼下没有尸体，就是平安无事的意思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少年轻声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个满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那人就在身边。
“孟江离，我叫孟江离，请你记住，夜。“言若夜听着耳语般的声音，再次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