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有失》走亦游之＆雅尔和图

4、第 4 章

　　其实言家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武术世家，家里代代都是各国政府要员的保镖，世界上著名的商业巨头也都以拥有一个言家的保镖为荣。偶尔言家也会出一两个异类，成为乱世中推波助澜的一股力量；或者加入某□□，在其中担任要职。而像言若夜这样脆弱的继承人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
　　言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500年前，可算历史悠久。当年的一位落难皇族曾受到过一位武林高手的庇护，重归王城后将一位公主下嫁给救命恩人，那便是言家的始祖——言无忧。言无忧携妻退隐江湖后，倒是子孙众多，言家一脉自此繁茂起来，分支也越来越多。言氏的子孙代代担任“影子骑士”的职务，是见不得光的，而言家的人也谨遵祖训：言多必失。因此言氏一族虽然昌盛，功劳显赫，竟然并无只言片字留在历史上。
　　一个历史悠久而又隐忍缄默的家族总会有它一套坚固又严格的传统,言家尤甚。言家的孩子从小会受到与众不同的教育:各种流派的武术以及各种必要的知识。待到18岁时,言家的继承人和各分家的孩子会被各国的领导中枢征召去担任保镖。25岁时会给予一年的假期，回去与早已决定好的未婚夫（妻）成婚生育，言家的女孩子会给一年半的假期。而经过精挑细选的男女们不论容貌家世或是DNA（这是近年来新增的考察项目）和受教育程度均是上乘，以便生下优秀的继承人。女孩子还好，被选中的男人就此入赘言家，与自己的姓氏、家族从此断绝关系。孩子出生后到9岁这段时间是见不到自己的父亲（或母亲）的，因为他们出生后父（母）就被召回，继续担任保镖（如果任期内没有殉职的话）直到35岁，而后回到家培养下一代继承人，担负起分家或本家家长的责任，只有本家的宗主可在孩子出生后卸下保镖一职。
　　可以说在500年历史变迁的洪流中，古老的言家几乎没受到改朝换代的影响。几天，几年，几个世纪也就这么过了，一切都波澜不惊。
　　而尽管不愿承认，现代的浪潮还是一波又一波地猛烈冲刷着一切古老带着陈腐气息的事物，言家也不能幸免。这个庞大的家族从某一天开始以看得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到言若夜的父亲——言昌平继承本家时，分家已散落得所剩无几了。言家的牢不可破的传统远不如一纸法律条文来得有束缚力。继承人们开始自由恋爱，然后在蜜月旅行中消失无踪，隐姓埋名永远混杂在普通人群中。说不定你哪天看见的一个保险推销员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言家分家长。
　　说到言若夜的母亲——若叶明泉，一个美丽的日本女子，又要牵扯出一个同样庞大的家族——若叶家，我们以后还会提到。现在我只说若叶家是阴阳师世家，而若叶明泉则是继承了最高灵力的老幺，却从小体质虚弱，不可使用强大的咒术。长老们断言她活不过30岁，因此虽然灵力高强，却没人要她成为继承人。
　　因此在若叶明泉19岁时遇到正在日本执行任务的26岁的言昌平时，我们只能将之归于命中注定的擦肩而过。他倾心于她的美丽与温柔，她钟情于他的强大于坚忍。然后他强盗般地闯进她的家族，用武力使她的家人们屈服，救她出了那个与世隔绝的高塔，不顾家人的反对娶了她。他面对以自己的父亲为首的言家长老们的反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这群老古董该闭上嘴了，我已经决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
　　她的一生是幸福的，她在20岁那年生下了他们唯一的儿子，那就是言若夜——取自父母的姓氏组成了他的名字，只易了一字以显示不同。她陪伴了这个孩子8年就离开了人世。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因为言家的孩子出生后要先抱给长老们看，而那时她还在昏迷中。言若夜的祖父看了他一眼便说：“此子凶险，不可留，不可留啊！”后来的大家都猜到了：言昌平为了留儿子一命，瞒住了所有人，包括孩子的母亲，悄悄地把他扮成分家的女孩在外养了一年，才告诉妻子真相。一个星期后，本家宗主言昌平对外宣布痛失爱子后，妻子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再要孩子，因此收养了一个分家的孤女作为继承人——此时，言若夜的祖父等一干老朽尚未死绝。
　　之后言若夜虽对外宣称是女孩，在内却受到父亲的不亚于对男孩的严格训练。前面说过，言若夜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灵力，却没有继承父亲的强大。对于父亲灌输给他的各种武功心法，他倒是能熟记于心，却无法实际应用；各种武功招式比划起来倒是象模象样，可惜毫无杀伤力。跟父亲的对打带给他的，除了比普通人稍微耐打的身体，就是坚韧的性格。
　　那时侯，他每次受了伤都会跑去看母亲，言若夜印象中的母亲总是美丽而虚弱的。他扑在母亲怀里掉眼泪，母亲总会笑着拍拍他的头说：“若夜不哭，要成为坚强的男子汉。”然后母亲会用灵力召唤出小小的鸟灵，围绕着他飞来飞去，然后他就笑，笑得没心没肺，父亲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
　　言若夜快9岁时，母亲更虚弱了，并且开始明显变得容易焦虑起来：若叶家的孩子9岁时灵力的波动会第一次达到最高峰，若叶家不会放过这个孩子，他们会沿着他的灵力找来。
　　那一天是言若夜9岁的生日，若叶家果然找上门来。父亲提着一柄剑，挡在门口，如山一般沉稳，他说：“各位是座上宾，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是小女的荣幸，请各位稍坐片刻。”他心中有十足的把握，妻子说会用封印封住若夜的灵力，这个封印无人能解。
　　言昌平稳稳地向妻子的房间走去。离妻子的房间越近，一股熟悉的味道的逐渐浓重起来，他奔跑起来，跑到门口已是喘息不已。
　　他慢慢地推开门，站住了，站成了一尊黑铁般的雕塑：地板上是巨大的从未见过的圆形图案，圆中有复杂的纹饰和难懂的文字。只不过，是用鲜血画成的，中间坐着浑身浴血的言若夜，早已昏过去多时；他的母亲则倒在圆圈之外，手腕上一道深得见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血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圆圈中，闪着诡异的红光。言昌平扶起一息尚存的妻子：“明泉，你这是何苦……”竟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我…原本…本就时日无多。我的一生很幸福，并没有什幺遗憾。只是，对不起若夜和你……”说完，虚弱地闭上眼睛，芳魂逝去。这一年，若叶明泉29岁。

　　言若夜不记得事情是怎么了结的，他只知道他没有母亲了，父亲和他之间也仿佛多了一道鸿沟，他迈不过去。那天的事情，除了深深印在感官中的血腥味，他一概不记得——当然这是母亲的杰作，只不过他并不知道。
　　父亲从此再不与他交谈，他拼命地练武功，只想引起父亲的注意，却收效甚微。11岁时爬树掏鸟蛋，分家的一个男孩为了保护他摔得鼻青脸肿。作为宗主的父亲要罚若夜面壁思过，那个男孩却坚持说不是若夜的错。父亲回头看了言若夜一眼，说：“祸水，到哪祸害哪。”于是下令让他去上学，顺便搬出本家，从此言若夜算是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剩下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言若夜被女生视为眼中钉，个个欲除之而后快，这天则是在天台被一众太妹堵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本章作者：走亦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