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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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紧闭着双眼，站在原地，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抿紧嘴唇，似乎想压抑什么。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叫出声来：“啊啊啊——”，叫声是说不出的凄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声波几乎撼动了在场的每个人，青枫也不由自主地调整坐姿，以免摔倒。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言若夜一下子判若两人。
血，到处都是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头顶上方滴落下来，落在头上，又顺着头发流下来，流到眼前，好红……他用手摸了摸头顶，手瞬间被染得血红。他努力想擦掉这些血，却总有新鲜的流下来。最后，他找到了血的源头，是母亲的手腕，举在他的头顶上方不远处，源源不断地流着血。他想叫，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母亲带着疲惫而忧伤的笑容望着他，她喃喃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懂，只知道更多的血正以他为中心沿着他的身体向四周蔓延，渐渐绘成一副巨大的圆形图腾，图腾中有复杂的纹饰和从没见过的古老文字。忽然，血图腾整个放出耀眼的红光来，照得他睁不开眼睛。然后，一股火辣辣的热流走遍他的全身，之后又是一种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结了冰的感觉充斥了他的感官。他禁受不住两种极端的感觉交替带来的痛苦，昏了过去，昏过去前，他总算听懂了母亲的话，只有那么一句，是对他说的。
她说：对不起……
言若夜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停止了嚎叫,看起来是恢复了理智。除了停止嚎叫后疯长而出的长发，一切都很正常。
少年的长发长到几乎及地的时候停止了生长,一阵无名强风吹起了那一股黑色的瀑布,那景象倒是绝美的。只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这阵风绝不寻常，恐怕是眼前少年的灵力波动引起的——这样强的灵力在人间界再难找出第二个。
而此时，言若夜的身上又起了新的变化，他浑身散发出红色的光，之后逐渐加深，变成暗红，接着，蓝色的光又加入了灵气的混合，再然后是黄色的光，严格地遵循光谱的混合原理，混合后竟形成了耀眼的白色，围绕在少年的周身。最后，如长鲸吸水一般被吸入少年的体内。
此时，遥远的日本，若叶家一年一度占卜吉凶的火祭中的火焰全灭，主祭司若叶遥猛地睁开双眼：“少主他，觉醒了！”阴影中的凌姬一声干笑：“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少年公爵应莫清心中暗暗吃惊：这样的灵光盛景，实在难得，恐怕与离王不相上下。况且这个人类的灵力更为锋芒毕露，显然还不知如何收敛。再呆在他身边恐怕危险，应及早回魔界打算——毕竟以这小子的灵力之强，确是有资格继承魔王一职。打定主意，他向孟江离一鞠躬：“主上，下任魔王人选既已确定，您的状况我也亲眼得见，属下心已安，不如早回去做准备。”
孟江离回头看应莫清，略一点头，应莫清的身影便消失了。
言若夜双手离开了头部，用手臂撑起身体，站了起来。脸颊上有两行未被完全风干的泪痕，他笑，笑得凄美动人，“遥叔果然在骗我……”没有人明白他在说什么，除了孟江离，他清楚地明白这短短的话语中包含的痛苦，他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再不能仅仅把这个少年当成一个下届魔王的继承人了。
“孟江离，请告诉我如何施用‘转生之术’。孟江离？”少年已经恢复了常态的清冷声音叫醒了心不在焉的魔王，他打起精神，“咳咳，是这样的，‘转生之术’与强行将灵力灌入人的体内不同，它是一种将施术人的灵力，借助自然界的元素之力转化为生命力，再将之注入人的体内的一种魔法，不仅需要相当的灵力，还要与自然界的元素精灵签定契约。但是，首先要搞清你施术对象的元素属性。”
“紫栎的话，隶属于若叶家，仅以‘名’来判定，那就是‘木’了。况且紫栎召唤的犬神以樱花树的灵气滋养，得以成形……
“四大元素中没有‘木’，那么，‘木’依‘土’而生。 ‘土’，应该没错。”
“好，我也认为理应如此。那么，请跟随我吟诵咒语，召唤出元素精灵吧——天台上没有一寸土地，一棵植物，不然要方便得多。”孟江离有些郁闷地挠头。
“夜，请跟我念：司掌依附在大地之上所有生命的元素精灵啊，请回应我的召唤，我以魔王之名命令你，与我签定契约，契约生效之日起，你的力量为我所用。直到其中一方消亡殆尽，请务必谨遵王命，不离不弃。”孟江离小声将口诀念给灵力刚刚觉醒的少年，念到“魔王”时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夜只要以“魔王”之名召唤元素精灵，那么，即使不在魔界举行“仪式”也相当于继承王位。
但是，我们的主角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如此轻率地决定自己的命运呢？
“天哪，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口诀可不合我的风格——这就是我不学阴阳术的最主要原因之一。”言若夜不耐烦地撇撇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那么，司掌大地的元素的精灵啊，请回应我的召唤……长话短说，请听我的请求，我要救这个女孩，我以我之名，啊，对了，我叫言若夜——请求你，借给我力量，借给我可以拯救重要之人的力量。”（其实一点都不比原来的口诀短。）少年面向校园里的树林的方向，朗声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林中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吹落了许多还绿得鲜嫩的叶子。那些“落叶”并不落地，竟向着同一个方向飞来——天台。（这样也行？元素精灵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们风度翩翩的魔王大人几乎大跌眼镜——如果他有戴眼镜的话。
落叶慢慢飘浮在少年的周围，不动了，正像一个慢镜头——下一个瞬间，所有的绿叶放出好看的翠绿色光芒，光芒指向一个中心——言若夜的额头，在他的额头上“烙”上了一个绿色的叶形印记，然后绿光渐渐黯淡下去，不一会完全消失了，飘浮在空中的树叶这时才显示出对重力的响应，纷纷落在天台上。奇怪的是，刚刚还彰显着旺盛生命力的树叶如今已是枯黄脆弱，落在地上的瞬间变得粉碎，风一吹便消失无踪了。
少年转过身来 ，原本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的虹膜闪着柔和的绿光。“然后呢？”
“呃——”孟江离一时无语，（夜不按常理出牌是早已知晓的，但他还要带给我多少意外？）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接下来，在你的体内将灵力与树所带有的大地的生气混合——你当然可以做到，对吧。你学那边的若叶家掌门，将双手叠放在她的额头，将生命力从头部注入，直到遍布全身。注意力量要和缓，不能间断。至于你，若叶青枫，就在旁边歇一下吧，顺便保护夜施术时不被打扰。”面对始终戒备充满敌意的青枫，孟江离补上了一句话：“如果你想救这个女孩，就要完全地相信我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青枫心有不甘地反驳。
“因为我想紫栎活下去。”言若夜目光认真地看着青枫，“所以，请青枫大哥帮忙。”语气中竟有些许的低声下气，青枫愣住了，随即默默地点点头。他知道他不能拒绝任何一个拯救紫栎的可能性——尽管他凭本能对两个人心生恐惧。
就算是恶魔……他这样想着。他并没有听到刚刚他们低声的交谈,他太专注了——不巧的是，他刚好猜到了真相。
青枫把正在输入灵力的手拿开，为言若夜让出位置，目光死死盯住灵力已经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少年，仿佛在说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我就马上灭了你。感受到青枫的视线的少年无所谓地笑笑，没有做任何辩解，他开始将混合后的生命力注入手臂，探向女孩的额头。
紫栎的额头尚有余温，只是已经气息奄奄。（时间耽误得太多了，你等着，紫栎，我马上救你。）少年集中力量与意识，将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女孩的头部……
（可是,好奇怪,紫栎的意识中有莫名的抵触,生命力的注入并不那么顺利。不如，顺便看看她的意识。）少年打定主意，向意识的更深处进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