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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嫁给草的女人 六 “伺候起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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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师那,是印度的至尊人格首神!”蒲珈一谈到自己的信仰,双眸就忽而变得炯炯有神。
“那是个什么神?还是没明白?他保佑什么?能量有多大?”
“他是所有灵性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根源,整个宇宙的秩序都受他控制。”她看我抠着脑门,一副完全不知所以的样子,笑着说:“他也有简单的说法,是印度的爱神!”
“哦,咳!你早说不就明白了嘛,就是欧洲那个丘比特的角色!”
“什么是丘比特?”
“呃......特别难解释,”我揉揉头发道,“他手里有个黄金箭,射中的两个人就会相爱哦!”
我用两个指头打个勾勾,蒲珈看到似乎挺羞涩,却很执拗地说:“奎师那可比他法力大多了。”
夜色深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里暗暗想今天的离奇赖皮经历。虽然魏鹏是个挺毒舌,又超级会打小算盘的人,但是这个带独立洗浴的房间,真比宾馆里设施好太多了,也卫生多了,舒适度配得上性价比。
只不过我背得债,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想着就头昏脑胀,迷迷糊糊地也进入了梦乡。
如果在印度熬出头,荣归故里,估计能开个家政培训公司了。
我对自己的家政师傅蒲珈美女佩服得何止是五体投地来形容。
印度是个等级森严非常严重的国家,人被分为四个种姓:
婆罗门:祭司贵族,掌握神权,占卜祸福,垄断文化和报道农时季节,在社会中地位是最高的。
刹帝利:军事贵族,包括国王以下的各级官吏,比如武士;他们掌握国家的除神权之外的一切权力。
吠舍:普通劳动者,雅利安人的中下阶层,包括农民、手工业者和商人,他们须向国家缴纳赋税。
首陀罗:奴隶,受到压迫和剥削最深。
此外,还有比首陀罗更低,不入流的「贱民」,亦叫做单陀罗,成份是打仗的战俘,以及不遵守种姓制度而结合的人。
种姓的划分,很像对社会群体的职业划分,只是种姓的划分是按出生而定,自进入这个社会就没法改变自己的种姓。
维护种姓制度最典型的是《摩奴法典》。摩奴法典规定,婆罗门是人世的主宰,首陀罗只能温顺地为其他种姓服劳役,首陀罗不能积累私人财产,不能对高级种姓有任何不敬的言行,婆罗门和刹帝利则有权夺取首陀罗的一切。
种姓之间界限森严,互相不能通婚、交往,不能共食、并坐。
各种姓有它的世袭的职业,不许被婚姻混乱,尤其严禁首陀罗和别的种姓混乱。对首陀罗男子和别的种姓女子结合所生的混血种,特别订有法律,给予一种贱名,如首陀罗男子与婆罗门女子的混血种名为旃陀罗(Candala)。他们的地位最低贱,不能与一般人接触,被称为\"不可触者\"。这种人世世代代操着当时认为下贱的职业,如抬死尸、屠宰、当刽子手之类。种姓制度不仅订在法律里面,而且神圣不可动摇地规定在宗教教义和教条中。
从这个可怕的等级划分制度可以看到,你祖上是牛人,哪怕你生出一群傻子也能享有祖上的荫福。而生为贱民,想要在这个已经开放的社会争取自己的一席之地,势必要拥有比常人更多的天时地利人和,单单从受教育这一条来看,很多人不过是会读两个字,小学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蒲珈是首陀罗阶层,说白了就是她祖宗当年打仗输了,被统治阶层俘虏了,从此以后成了名副其实的农奴。
魏鹏招聘她的时候,亲自去看过她租住的棚户区。究其原因,是这个洁癖男,最讨厌印度人脏兮兮不爱干净的习惯,虽然眼前这个女仆长相秀美,可是如果连自己的窝都打扫不干净,何以扫他的屋呢。
蒲珈住的地方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一张木床,和一个长凳,连张桌子也没有,她帮佣的这几年,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件衣服,连柜子都省了。魏鹏的评价就是,她家里虽然简陋,但是地擦得非常干净,水泥的地面,很光滑也没什么灰尘。他还专门去看了蒲珈生灶的铝锅,长久的使用,已经让外部熏出了一层黑黑的膜,锅里面却洗得光洁照人。终于在寻找了十几个仆人过后,魏鹏挑中了蒲珈。
蒲珈也果真是不负厚望,对魏鹏的忠诚和服侍的体贴程度,简直把这洁癖男捧成了皇帝。
魏鹏各种苛刻的要求,蒲珈都能尽心满足,甚至魏鹏就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泡咖啡还是泡茶了。
我勒个去,把这种贴心仆人养成法,带到中国发扬光大,估计能称霸家政行业,站在中国帮佣领域的顶端!
她们竟然满腔热血地接受主人们的各种使唤而毫无怨言,谦卑到日本人估计都自惭形秽。
比如魏鹏经常白天离开,晚上又突然出现。蒲珈只要看到这个主子,一定会九十度鞠躬,开门,接包,端茶送水,甚至连开电视都不用魏鹏亲自动手。
我这个学徒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事后就问蒲珈:“你把魏鹏捧得天上一样高了,回头你休假,我顶班,那还不得把他摔死?”
“这是我们做佣人的本分!”蒲珈解释道。
“主人养活我们生存,我们就应该伺候好主人的起居。”
“伺候起居,连他内裤都帮他洗?每件衬衣都给他熨?亲娘也达不到你这程度吧。”
“主人当然不能做家务杂事了!主人是一家之脊梁,当然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我们应当做得就是把主人安排的事全部认真完成,让主人满意!”蒲珈说得分外真诚。
有次我看到看门人竟然跪在地上吻洁癖男的脚,并把头贴着他的脚背。我当时就崩溃了,赶紧拽着问蒲珈:“我的妈妈咪啊!你们这哪是当他是主人,简直比男神还男神嘛!”
看门人要辞职回乡下了,临走之前来感谢魏鹏这几年的照顾的,这是他用头和亲吻,表达对主人的崇高的尊敬。一般情况下,在家族中,都是晚辈对最最年长和德高望重的长辈才会行此大礼。
愚昧!真是愚昧!如何说,简直应了鲁大师的那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就差把洁癖男供到香案上,神庙里,天天受人朝拜了。
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这种现象大批出现的时候,中国人民总会吼两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的理念在封建时代仍旧根深蒂固,但是总还有那么些人,向往公平自由,从那些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揭竿而起就可以看出,中国人“反骨铮铮”,生活中如法炮制,便有了劫富济贫一说。
纵观印度,宗教愚民政策已经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我看神庙里,三岁的孩子都懂一步一磕头往阶梯上走。豪宅旁,经常是饿死骨,也没看哪家富商就被劫了。街上开车,走几步就有怀里抱着营养不良的细胳膊大肚子婴孩,浑身衣裳褴褛的人敲窗要钱,可人家每天挂着无比灿烂地微笑,丝毫没有觉得造物弄人,命运不公。
这全部都化为对来世的修行,让他们今生积德,来世福报。
“可你来生命再好,你今生也享受不了啊!”我好奇地问蒲珈。
“我的魂生生不灭,今生也是我,来生也是我,好也是我,坏也是我。今生的前缘,来世的业报。”
“好了好了,不谈了不谈了!”我摇头崩溃状!太感激社会主义的无神论教育了,让我们从小充分地相信自然科学,用现代化知识武装自己,用理论依据去解决实际现象问题,才不至于我相信这些生生不息的胡言乱语。
虽然我在信仰上,始终没有被蒲珈同化。但是这段日子的相处中,我觉得她是个非常善良而质朴的女人,或许,她还以为我是中国的女佣到印度找工作呢!
每天都很热心地教我怎么做家务满足洁癖男的习惯,怎么制作三餐。我除了打杂也无所事事,就每天跟着蒲珈,渐渐地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我经常调侃她。
“你对魏鹏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他啊!”
“不不不,我结婚了,孩子都五岁了。”蒲珈使劲使劲摆手,生怕我误会了。
“喜欢和结婚有什么直接关系吗?你这种暗恋,不影响吧。”我笑嘻嘻地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我很尊敬主人,你不要拿他再来开玩笑了。我敬重他,就像我敬重奎师那一样。”
哎呀,三句不离她的信仰。真是服得透透的了。
“蒲珈,你多久回家一次啊?孩子不在身边,你不想她吗?”
“我家太远了,在印度北部的山区,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当然很想孩子,不过为了她能生活得更好,我要在大城市挣钱给家里寄回去。”
看着她眼眸中的执着,我想起国内盛行的‘北漂族’一说,蒲珈应该算是‘新飘族’---新德里漂漂一族。
不过,每次她都避谈自己的丈夫,说起女儿,却眉飞色舞。她从兜里找出一张都磨出毛的彩色照片,告诉我那个大眼睛长睫毛,肉嘟嘟的小团子就是她的宝贝女儿。
隐约能看出和蒲珈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非常可爱。
转眼就到了蒲珈回去探亲的日子了,这段时间接受了长时间,近身刻苦钻研,我总算把蒲珈每日琐碎的事情一一理清了线索,对于魏鹏领导的照料达不到无微不至,也算是勉强凑合吧。
这天,为了感激蒲珈多日来的照顾,我掏出小一半的家当3000卢比(折300元人民币),硬是塞到她包里,叫她千万要代我给孩子买点营养品什么的。起初她说什么也不要,可我告诉她,在中国,如果给孩子的礼品你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她连连摇头,说我是她到新德里以来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这份礼为了朋友两个字,她收,而且代孩子感谢我。
要是我知道,就是自己的这份礼,酿成了后面的大祸,就是坐飞机去追回来,我也不会让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