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无绝期》吃鱼的小白兔

9、 第九章 梦桃林 炎晟皓

　　炎晟皓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绽放天真可爱的笑容：“朕还没放过花灯呢，墨璃想得真周到。”
　　由于忙着逃走晚上没沐浴，感觉怪怪的。墨璃沐浴后换了套白色上绣火凤的袍子，里面是一件红色敞袖软袍，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凤鸟翱翔于九天之上。再次出去炎晟皓已经在等着他了，一同到对面酒楼用过膳就去了西区。墨璃起初不知道花灯什么的全在西区，如果知道，他才不要去。
　　西区的的钰门河是长安城最大的一条河，这边有许多首饰店玉器店，各种服饰也都可以在街上看到，最多的是卖花灯的。挨着白一阁首饰铺外面摊子的是一个据说花灯做得最好的商贩，形形色色莲花中有那么一躲与众不同，红色凤凰花火红妖艳甚是美丽。墨璃一眼便看到了那朵河灯，和炎晟皓说了一声便自己跑了过去。拿起火红的河灯端详片刻，灯芯上写着‘墨璃’二字。
　　“这位客官真是好眼光，这种灯每天只有这一个，炎公子也只许做这一个，要不您看看旁的？”小贩长得水灵说话也亲切，委婉的说了此灯不卖。
　　墨璃想起了自己那次穿一身火红引诱炎晟睿，这熟悉的字迹，炎晟睿一定是闲得无聊，每天都来放河灯。
　　【为何？你明明是一个寡情风流的青楼馆主，不是吗？】
　　【为何、为何会如此痴情？明明你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墨璃，如今这个你，为何会与原来的大相捷径。】
　　不知不觉就已泪流满面，又是那熟悉的情感，不属于墨璃本人的情感。墨璃，原来你对他这般深情，一边说着报仇一边泪流满面的回忆旧情，你真差劲。
　　其实墨璃此时心情很好，因为已经确定炎晟睿动了真情，墨璃赢了。他放下河灯擦干泪水转过身去却差点撞到炎晟皓，他看到墨璃红红的眼眶不禁问道：“怎的了？”
　　墨璃绽开灿烂的笑容：“没事，我们买几个河灯，自己想好写什么，天快黑了马上就可以放河灯了。”
　　炎晟皓看了眼炎琰，炎琰点了点头，他转而又看向墨璃：“交给炎琰买就行了，先去看看别的。”
　　墨璃点了点头与炎晟皓离开了，不一会儿炎琰拿着两个河灯赶了上来，在炎晟皓耳边低语几句。炎晟皓开始进入沉思，炎琰刚刚说，只知让做那个河灯的公子姓炎，炎是国姓，只有皇室中人以及家臣内侍才能姓炎。能让墨璃如此伤心的人，必是不寻常的。接过那两个河灯，低声吩咐：“去等着，看看是谁，莫要打草惊蛇。”
　　“是。”
　　炎琰悄悄退去，只剩墨璃和炎晟皓在无聊的逛来逛去。
　　天色渐渐转暗，那个卖河灯的摊子来了一身华衣的炎晟睿，他声音压低：“见到了？”对方点了点头，炎晟睿狡黠的笑：“另一个人是谁？”
　　“和主子有几分相似，不是恒王，相必……是当今皇上。”
　　炎晟睿嘴边的笑更加邪肆，那个贪玩的家伙果然对河灯感兴趣了，不过晚了很久，本算计着这河灯放上去没多久他就能来。探子回禀的确实符合那个皇兄，如果是与自己所想那般，这次璃儿是故意勾起皇兄兴趣好有逃出来的机会，看样子失败了。是不是故意失败还有待考究，毕竟璃儿可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璃儿要不要我帮你？不过代价却是，你的一生都要陪我。
　　炎晟睿拿起河灯给了钱准备走人，有意无意瞥了眼炎琰藏身的地方，眼睛一抹精光闪过。
　　而此时墨璃已经在河边放河灯，他的河灯上只写了一个安字，没有别的。炎晟皓的河灯写的什么墨璃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这次放河灯纯属是为白天冤枉了他而赔礼道歉，没有更多的意义。
　　这时墨璃走了两步来到炎晟皓旁边，看着那远去的河灯凝神看半天也没看到上面写什么。墨璃看着那笑得开心的样子，不禁就问了句：“您今年多大？”
　　“二十有三。”他出神的看着那河灯，悠悠答道。
　　二十有三？比炎晟睿大一岁而已，这几个王爷大概都差不了几岁，恒王和皇上同年出生。墨璃想起沉稳成熟满身寒气的恒王，又看了看炎晟皓，不禁笑了出来：“哈哈，你二十有三？”
　　说着就向一旁热闹的集会走去，嘴边还挂着笑。
　　他眨眨眼看着墨璃，这时像是看到了什么，忙去拽墨璃，可是已经迟了。
　　有一长相平平的男子一身粗布衣怀里抱着陶瓷就横冲直撞了上来，啪的一声瓷瓶掉在地上摔了粉碎，那男子反应灵敏马上抓着墨璃就不让走了：“我家祖传三代的汝窑，被你打碎了，你要赔，快赔。”
　　“放开你的手。”忙赶来的炎晟皓一下打开那只手。
　　那人见状就捂住手嚎：“我的手啊！大庭广众之下出手伤人啦！”他这一闹引来众多围观的，虽然知道这是诈钱的混混，却也没人敢管。
　　“你说我摔了你的汝窑，又说他动手打你，倒要看看你究竟伤的重不重，这汝窑究竟值不值钱，我才能陪你啊！”墨璃可明白这是诈钱的，很镇定的和他理论。
　　“不信你看，这手都这样了。”说着只见他的手反方向折了过去，那人嚎的更惨了：“这汝窑价值连城，你这个瞎眼的，看不出来？”
　　小白兔皇帝不吃素，那只坑蒙拐骗偷都干的脏手抓了墨璃的手，他不能干，所以就把他推远：“你怎配与他这般交谈，走远些。”
　　墨璃本来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经就这躺了下去没了声息。墨璃叹了一声无奈的看着炎晟皓：“这是一套连环计啊，你这脑子都装什么？”
　　“额……是吗？”他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正发愣中就见一女子扑在男子怀里那叫一个痛哭。
　　“我的夫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这一声声的那叫凄厉。
　　迷离这会儿不说话了，静看他还有什么戏码，果然一队官兵拨开人群连喊带骂：“什么事这么吵？”
　　“官爷您可得给民妇做主啊，这两个人杀了我的夫婿。”
　　“看见没，这是一家的。先是有人前来摔东西诈钱，然后假弄出个人命，然后有人哭，再接着官兵来了。现在只要去大理寺少丞的大堂上，我们倾尽家财保住一命，他们的诈钱就完美成功。”墨璃附在炎晟皓耳边小声说着。
　　炎晟皓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再说话而是看着事情究竟怎么发展。果然那些人把他带到了堂上，一中年男子正是大理寺少丞，没有上过早朝也就不知道，他们的天子就站在这里。
　　他怒喝一声：“堂下何人，为何不跪？”
　　“小生与身边这位仁兄是秀才，可以不跪。”墨璃拱了拱手以示行礼。
　　“报上名来。”
　　墨璃与炎晟皓相视一笑，墨璃道：“小生花墨江南人士，前几日来的长安。”
　　“小生瑜堇同来自江南。”炎晟皓随口就编了个名字，秀才多了，他一定不会一个个去记，好糊弄。
　　“杀人偿命，你二人可知罪？”他有板有眼的在那审案，看见一个像是隐忍着怒气一个面无表情很傲，就来气。
　　“小生没杀人，不知大人可有验尸？”墨璃总算挂上些许笑意，就在这等着炎琰来了。
　　“哼，押入大牢，等候发落。”他冷哼一声，原以为这次又可以捞一笔，没想到是两个秀才。
　　“咳~”墨璃轻咳一声，手中把玩着一个指环，指环是上好墨玉价值连城。那少丞眼睛都直了，连忙开口：“其实，也可以验尸，来人啊，把人抬来。”
　　只见一盖着白布的尸首抬了来，仵作当面验尸，说是刀伤一处位在致命，短刀一把。墨璃这才知道他这不仅仅是诈钱，还害命。前脚压上来，后脚这假死就变了真死。看了眼炎晟皓，可以看到他握紧的拳发白。一时间气氛有点紧张，墨璃在一旁不再说话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他好歹是在天子脚下做官，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搜刮银钱。先静观其变，事情不简单。
　　“为官者不护民竟还草菅人命，真是放肆。”炎晟皓忍无可忍厉喝一声，周身杀气四溢是真的发了怒。
　　“你、你如何说本官害人？”那少丞被炎晟皓的气势吓到了，不知怎么的那张利嘴开始打颤，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黑影从上空缓缓落下，站于炎晟皓前方手按刀柄：“当今皇上在此，休得放肆。”在房顶上窥探已久的炎琰见情势快无法控制，就马上现身。
　　此时有一波人马匆匆赶来，原来早有人在暗中探到皇上的行踪，不仅是太师，文武官员全来了。
　　小小的大堂瞬间热闹起来，太师领头浩浩荡荡而来，那少丞马上滚到了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了一地，墨璃见势不妙也跪了下去，装作小透明。
　　“众爱卿平身。”他步上座椅上正襟危坐，犀利的眸光一扫群臣：“爱卿消息倒灵通，正好，看看本朝，朕手下官员是怎样的爱民。长安，堂堂国都，此等贤臣是否遍地皆是？大理寺卿何在？”他目光定在大理寺卿所站位置上。
　　“臣，见过吾皇。”一个老态龙钟已过花甲的老者出来跪倒在地，身上还瑟瑟发抖，知道是让皇上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怪只能怪这少丞武安太明目张胆没有头脑。
　　“大理寺卿茹文轩，管教不力，降为九品南阳吴县县令，即日上任。少丞武安草菅人命，午门斩首。”说完了冷眼看着侍卫把二人拖走，冷哼一声：“若非墨璃告知，朕都不知他这一跑过来便是骗局，还是和一个从五品少丞串通一气，最后竟草菅人命。”似乎想起了墨璃还在，看向缩在一旁不让旁人发觉到他的墨璃：“墨璃，朕不是说过平身么？过来。”
　　墨璃抬起头哀怨的看着他，本来想装作小透明，曾格格没脑子的小白兔。墨璃知道无法装作小透明了，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眼线刷的射向墨璃，最为刺眼的就是太师令狐峰那犀利的眸光，太吓人了。还有这个小白兔皇帝，果然是在朝堂上和平常不一样，这气场，不愧是一国之君。墨璃没敢走到他身旁，在众臣最前面准备再行跪拜礼：“吾皇，万岁……”还没说完就被炎晟皓喊住了。
　　“免礼，无需拘礼，上来。”他这一招手吓得众臣都垂下头去，这是甚么把戏，这个墨璃究竟是？
　　墨璃偷偷地瞪了他一眼，惹得他一阵偷笑。不就走过去嘛，墨璃果断走过去站在炎晟皓旁边。不过这小白兔似乎准备报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前阵子国师不是献良计败雨国嘛？朕说过，墨婕妤与太师良计如出一辙，此人便是墨婕妤，谋略超群才华盖世，琴棋书画兵法谋略精通的很。”
　　“恭喜皇上又多贤妃伴侧。”大臣们能说什么，只能跪地恭喜皇上。
　　墨璃继续瞪他，恨不得把他拆了粉碎掉，这是什么，婕妤那不是妃子么？然而国师上前一步声音阴冷深沉：“皇上，臣斗胆。婕妤是否该在议政之时回避？”
　　墨璃可知道这个太师看他不顺眼，向皇上行了个礼声音却算不上恭敬，可以说隐忍着怒气十分吓人：“君侧该伴贤臣而不是侧妃，墨璃逾越了，这就退下。”说完没等皇上开口就走了。
　　炎晟皓倒吸一口凉气，直觉告诉他这次惨了，墨璃真生气了。不过正事要紧，他挑眉看向众人：“朕以为治国平天下自然是百官与万民辅佐方能成，不过若都是如此赃官，朕这天下还不得拱手相让？”他危险的眯起双眼，没有再大发雷霆。
　　炎晟皓在前面正说着，墨璃来到后面把一直在屏风处暗中保护的炎琰叫住：“过会儿你去外面，定有弓箭手埋伏，该不会多，也就一个。箭出弦时看准方位，抓人，抓活的。”
　　“您的意思是？”
　　“这局很明显，是为把皇上引来。第一步使用明显骗局，自咱们一出客栈大致就有人盯上了咱们。这才有后来的一切，直到百官都来了，我才知道自始至终这都是计，连环计引蛇出洞。”说完透过屏风看向大堂上：“皇上不知此事，恐会吓到，过会儿护驾有我，你快去。”
　　“公子，此次没有多余暗卫前来，外面的锦衣卫也来不及调动，您……定要护好皇上。”说完他没敢耽搁，通过侧门走了出去。 “炎琰，本来我不想管，可是，他是好皇上，就救这一回，任性这一回。”说着就往大堂走去，只见一点光芒随着墨璃出现，几乎是同一时间。墨璃抽出匕首急速跑过去挡在最前面：“有刺客，要小心。”果然那利箭飞来，刀尖挥舞顺利的挡去那支箭。墨璃呼了口气终于在这一瞬间保护了这只小白兔，不知在同一时间还有一支箭飞了来，直入墨璃左肩。堂下群臣喊着护驾叫来了锦衣卫，太师很是淡定的站在一旁吩咐锦衣卫的部署。墨璃尽收眼底，左肩剧痛传来鲜红渲染衣襟使得这本就像火凤的衣服更加艳丽，墨璃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意识模糊还是低声呢喃起来：“还好没毒，还死不了。我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太可笑了。”还有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他想说，这个世界果然与他不合，一劫挨着一劫，才渡过病痛的折磨，就又受了一箭，真没想到那是两箭齐发，失算了。
　　这大晚上的长安城初次这么热闹，先是有大理寺官员被一案件惊扰不得不审案，然后者一个套一个的骗局接连揭穿，再接着百官都连夜赶了来。
　　“墨璃、墨璃……传太医，传太医，摆驾回宫。”炎晟皓没空理会大臣有多乱，抱着怀中的人心中又是怒又是忧：“墨璃，怎么不告诉朕，明明你看穿对方计策了。至少朕有能力保护自己，绝不会让你受伤。”
　　“主子，刺客抓到了。”炎琰压着一个人进了来，那人被五花大绑嘴上都堵得严实生怕他自尽。炎琰抬眼看了眼皇上，墨璃身受重伤的样子收进眼底，马上跪地请罪：“主子，属下有罪，不该留墨公子一人保护主子。”
　　凤目一凛看着炎琰：“是墨璃让你去抓刺客？”
　　“是。”
　　“也是他说他会保护朕？”
　　“是。”
　　“你该听谁的？”
　　“自是听主上的。”
　　“去掖庭局领五十鞭，这个刺客给朕好好处理，若有差池提头来见。”说完抱着墨璃就往外面走去，锦衣卫把炎晟皓护得严严实实的不会再有差池。
　　“皇上，此事当如何处理？”未央宫长乐殿一面是忙得不可开交的太医，一面是候着的六部大臣，炎晟皓此时很烦，只有敷衍了一句：“待墨璃醒来，他许是查到很多，众卿且跪安吧！”
　　“臣等告退”这些大臣也理解炎晟皓，没有顶着被严办的风险继续留下来，只有告退了。这刚赶走一帮老头就又爬来一个。炎琰拖着伤前来复命：“主子，属下看到了那个去取河灯的人，他是睿亲王。”由于一回来就遇见了事情，一直没时间禀报，所以炎琰此时托着伤来了。
　　“嗯？”一声脆响，炎晟皓手中的杯子被捏碎碎落一地，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那个刺客，什么也没说。只在他身上搜出这些东西，说是拿来复命的，像是奉谁的命令暗杀一个人。”炎琰把一堆东西呈了上来，一件满是鲜血的白衣还有一银色面具只可以遮住眼睛的那般大小，还有一个玉佩上面散发着奇怪的香味。太医说此乃百药练就的血玉，防毒驱虫是个防身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