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无绝期》吃鱼的小白兔

5、 第五章 羊入虎穴 太师府

　　太师府很大，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草木和亭子都没有。好奇怪，一般来说太师府不是繁华异常就是精美至极吗？带着满腹的疑问来到了正厅，厅内空无一人，让墨璃觉得越来越诡异。

　　“这里不是太师府。”身后依旧是熟悉的声音，却多了阴冷深沉。

　　“你怎么不早说？”墨璃无语，早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被算计了也不知道。

　　“我没来过太师府，只是在宫宴见过太师几次，刚看这的构造才推测，着一定不是太师府。”炎晟睿警惕的看着周围，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对方应该是顾及暗处的护卫。

　　正说着身后响起玩味的声音：“二位在商量什么？”

　　墨璃转过身去，看到刚刚的恒亲王刚走进来，墨璃还在纳闷，这恒王一进大门就没见着，原来是在这呢。

　　“皇六弟这身打扮真是怪，差点就没认出来，本只打算把这小倌带回来严刑拷问，没想到你亲自来了，倒省了许多事。”他走到正前方椅子上坐下，并没有去看墨璃，而是在看炎晟睿。他身边的随从倒了杯茶水殷勤的递了过去，那满脸奉承就让人想起了‘狗腿子’的存在。

　　炎晟睿卸去伪装妖孽复生，随便选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把还没了解情况的墨璃召到身旁看向座上之人：“二皇兄找我有事？”果然无论如何这个行踪是曝露了，不过若是认为他炎晟睿会毫无防备的跟来，就大错特错了。

　　“这里是太师的别院，本王只是请你来长住，不愿意？”他凤眼斜窥炎晟睿，呼出口气吹开杯中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浅浅回味然后放下杯盏。

　　炎晟睿但笑不语，给了一脸茫然的墨璃一个放心的眼神，不知何时被悄悄关上的门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杀戮声叫喊声。原是暗中保护炎晟睿的护卫与院里的侍卫打了起来，恒王明显对此毫无压力，还在那不动声色的饮茶，大有临危不乱的气势。

　　炎晟睿同样有自信逃离这里，还让他们明白即使曝露行踪，他依旧不好惹也不能惹。所以此时这房顶上降落下来几个人，四个黑衣人和一个一身白衣带着银质面具的男子，还真是鲜明的对比。黑衣犹如黑夜善于隐藏，白衣就如黑夜中一盏明灯耀眼夺目。那人白衣翩翩黑发倾泻披散于身后，负手而立手中银针在泄进来的阳光下闪耀光彩。面具下是一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银质面具衬托那洁白的皮肤细嫩光滑，红润的唇微微张合声音如泉水清澈温婉：“这么着急找我，就为让我来救你？别告诉我，你手下这四位没有救出你的能力。”说着看向一旁的墨璃，略微惊讶继续道：“璃儿，你怎会在这里？”

　　墨璃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仔细端详此人片刻，这半张面具虽然只遮住了嘴巴以上眼睛周围，也只能依稀觉得眼熟，不敢确定摘下面具后会不会认识。墨璃在这里不认识旁人，兴许是原来的墨璃认识的人也说不定：“不知，这位是？”

　　炎晟睿对于这人认识墨璃也觉得奇怪，不过现下是先离开这里，所以他没容他们多说，站起身面向恒王笑了笑：“晟睿就先走一步了，二皇兄多保重。”说完他拂袖转身，黑衣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杀戮声也瞬间停止，胜负已分那些侍卫只能站在一旁等着自己主子的吩咐。

　　恒王并没有让他们拦住炎晟睿，似乎早就料定了结局，这次他只是探探虚实，好戏在后头呢。

　　墨璃压着心中疑问一路回到了龙涎阁，刚到炎晟睿的住处，还没等墨璃发问，白衣男子就迅速握住墨璃手腕似乎是在探脉搏，还端详着他的面色。

　　“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他摘下面具，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没有了戴着面具时露出的温柔。此人杀气凛冽怒气渲染的眼睛都成了暗红色，周围气温骤降，再没人敢用‘温柔似水’来形容他了。

　　“哥……你怎么在这，而且这身打扮……”墨璃吓得后退一步，眼前这不是别人正是哥哥，可……一身古装是为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出现无数可能性，最后还是一一否定，确认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他是这边的墨言。墨言见墨璃被吓到，眸光变得柔和了起来，转而看向炎晟睿：“不知小王爷能否告知一二？”
　　炎晟睿瞬间明白现状，这个神医就是墨璃的哥哥，这是好消息，不用担心他会不会为墨璃治病了。同时还有个坏消息，就是说墨言身为墨璃的哥哥，可见也没办法解毒。炎晟睿坐在金丝楠木椅上，让墨言和墨璃坐下，小厮泡好茶水后，炎晟睿边喝茶边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没想到他是你弟弟，怪不得这么有意思。”

　　“哼，你果然是灾星，遇见你没好事。”他眼中并没有责怪，而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墨璃：“他中的毒是自娘胎带的，至今还没找到解毒之法，我四方云游就是为了给璃儿找到解毒的方法。本来我有十年的时间，足够了，可……”他没再说下去，眼神黯淡下来，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保护墨璃了，他从先前的自信满满马上转成了束手无策。叹了口气看着墨璃，满目的伤：“璃儿，我不是说了让你乖乖待在府里，怎么乱跑。”

　　“对不起。”墨璃低下头诚恳的道歉，有些委屈有些撒娇，和喜欢黏长辈的孩子一样。墨璃心里明白这人不是哥哥，这人是另一个墨言，可是看见这张脸看见那满目的温柔与担忧，就不由自主的把他当做了哥哥。

　　这样的墨璃还真只有墨言见到过，炎晟睿呆愣片刻，心中有些酸涩很不是滋味。墨言起身拱了拱手面带微笑：“墨言借用一下客房，我需要在璃儿下次毒发之前想到压制的方法，可否行个方便？”炎晟睿自然是允许了，本来就是找这个墨言来给墨璃解毒的。

　　所以说传奇神医墨言加入了阵营，这下墨璃不用担心难逃魔爪了，因为这个墨言认识炎晟睿，而且很疼墨璃，一定不会让墨璃待在狼窝。悲催的一件事就是，墨言决定全天监视墨璃，声称墨璃离了他睡不好，让墨璃睡他房间。

　　“哥，我不是小孩子，可以一个人睡。”

　　“和哥哥睡有什么害羞的，你不是常粘着哥哥么。”

　　墨言果断无视了他的请求，让墨璃睡他屋。其实他是担心，一眼见不到就会出什么意外，离家前交代好了，数月便回返，只是去看看那种稀有的药材能不能用。只是数月，璃儿就出事了，真不该离开，他真的怕了。

　　然后。。。。。。。。。

　　“恩……好暖和。”墨璃睡在床上又往墨言怀里蹭了蹭，他本就怕冷，墨言这个天然的暖炉，他真高兴没有回房间自己睡。

　　这一夜墨璃睡得很好，他决定了，反正墨言对他没有不良企图，就把这个墨言当暖炉用个够，直到夏天炎热的到来。

　　而另一边就不这么好了，小厮几乎就要吓死了，他们的主子那杀人般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炎晟睿不断地告诉自己，人家哥哥哄弟弟睡并且睡在一起很正常，可是……炎晟睿好想杀了墨言那小子以解怨愤。墨璃是他炎晟睿看上的人，墨言这是故意气他对不对，在报复对不对？
　　炎晟睿这一晚，是在不断碎碎念中度过的，早上一起用饭时，那对熊猫眼逗得墨璃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忍着难受极了。

　　这日早饭后炎晟睿询问墨言有没有想到法子，墨言脸上挂起了自信的笑：“有一法子可以再为我争取两三年的时间，不过我今日要去寻一些材料，黄昏便回来。”

　　炎晟睿知道，他必是有把握了，所以派了个护卫给他，一同去寻那材料。墨璃虽然好奇，也没有多问，安静地在房里等着墨言回来。

　　就这样到了晚上，墨言先是叫人准备了桶和热水，底下升起了火将水煮沸。将一包东西倒了进去，只等汤水变了颜色里面的东西也变了颜色，待到水变温了才把墨璃叫来。

　　“让水保持温度，泡一夜就好了。”他吩咐小厮随时准备加热，然后让墨璃准备脱衣服进桶里。

　　炎晟睿看着这堆东西就头皮发麻，良久他总算开口询问：“墨言，这是……”

　　“毒蜘蛛、毒蝎、毒蛇、蜈蚣、冰蚕、寒霜花、七夜花、断肠草、腐骨藤、狼毒花、曼陀罗，就这些，加以熬制以毒攻毒，虽不能解毒，却可以让毒性沉睡，只要不再出类似的意外，便可两年无恙。第三年就会有毒发的前兆，身子会慢慢变弱，我会在一年内找到解毒之法。”看着墨璃被一桶毒物煞到的模样，摇了摇头迅速点了他睡穴，横抱起墨璃放进了桶里。

　　用这种东西泡浴，一般人会立即毙命，也就墨璃不一般，有体内奇毒，弄不好到最后百毒不侵了也说不定。此种纯属幻想，百毒不侵什么的，墨璃才不稀罕，谁信啊！

　　炎晟睿抛下阁子的事不管，决定陪着墨璃，墨言自然是在这看着，以免有意外发生。这一夜又是没睡，也就墨璃被点了睡穴睡得安静。

　　月色如洗星空广阔天朗碧青，炎晟睿负立于窗前月下，时不时眼睛余光看一眼墨璃，在屏风后面隐隐可见墨璃那苍白的面容。转身迈步纠结片刻收回前足，这是今夜第几次捻转反侧了，想去看他却又不敢看到他，不忍看到那憔悴的样子。他不明白墨言为什么能如此冷静的坐在那，就眼看着墨璃额头溢出汗水面露痛苦神情，能面不改色。稍有差池，他可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炎晟睿不得不佩服他。又是在窗边对着明月哀愁了好一会儿，只听屏风内一声痛吟，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跑了过去。

　　“安静，别吵醒他。”

　　一声喝喊住炎晟睿，墨言依旧那么淡定。是啊墨言说过，中途他如果醒了，会更痛，会受不了。炎晟睿稳住了情绪低声对一旁昏昏欲睡的小厮吩咐：“夜凉，加热一下莫要让公子染了风寒。”

　　“是。”听见吩咐，小厮马上精神起来，忙给水加热。

　　桶内的人眉头深锁额头细密的汗珠滚滚落下，水温不是很热，可见他是痛的。好想把他抱紧，告诉他不要怕，有炎晟睿再他都不用怕。万事有他，即使拼尽性命也要护他周全。可是，此时炎晟睿是无能为力的，只有站在一旁干着急，才深深的认识到自己连墨言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墨言是他哥哥，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认识一个月的生人。墨言懂医术，在墨璃生死关头可以冷静对待，自己就不行，在墨璃病痛缠身时完全慌了手脚。他们血脉相连，炎晟睿算什么，只是刁难过他的一个奸邪之徒。

　　“璃儿，于你来说，我是谁？”叹了一声索性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那精致的脸他又绽开了笑容：“对了，墨璃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他是我的，这便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关联。”马上又打起了精神，他可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脸皮厚着呢。

　　“关于卖身契，我这有两万银票，一部分给璃儿赎身……”

　　墨言还没说完，炎晟睿果断无情打断了他：“不许赎身，他贵着呢，你买不起。”

　　“请听我说完。”墨言无奈的垂下眸子：“还有一部分，请你代我照顾他，我明日便启程去药谷。你也知道药谷仅一个入口一年一现，过几日就是时候了，我去看师父留下的医书，那里兴许有方法，而且药材齐全。”

　　“那，璃儿怎么办，你不等他身子好转？”

　　“再等几个时辰天亮，情况好转的话三几日他就会醒来，修养几日我会留下些许药，有你在我放心。”他的意思就是墨璃已经没有危险了，他可以放心的将墨璃交给炎晟睿，总比墨璃独身一人好得多。

　　若墨言知道他这一去一回，墨璃便经历毕生难遇的坎坷险阻，经历数次生死几乎丧命，怕就不会离开了。这是后话，眼前墨璃就像是听到了墨言要离开，哼了几声就要醒来，低声喃到：“哥哥骗人，明明说会陪璃儿。”

　　良久知道了这是梦话，放心之余还有心疼，不愿就这样扔下他不管，不愿再扔下他一个人。璃儿，原谅我吧，哥只希望能换来你一生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