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无绝期》吃鱼的小白兔

16、 第十六章 动如雷霆

　　长安城外黟县，墨璃坐在驿馆二楼房间，看着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炎晟堇：“王爷你一回府就风风火火让我收拾东西，就是来这里……玩？”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带自己来玩，他哪有这么好的心。

　　“看你在王府挺闷的，皇兄提议让你来散散心，他担心你闷出病来。”他微勾唇角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墨璃觉得着一定不会是那只小白兔能干的事，想必小白兔想把炎晟堇支开，然后把墨璃接回去。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炎晟堇果断发话，把墨璃带在身边，让他没有可乘之机。话说，炎晟堇你又何必，何苦要与他一小白兔作对？

　　墨璃想起炎晟皓气的撅着嘴满脸可怜的样子就觉得可爱，一时间感觉心里美滋滋的，嘴边也挂上了甜甜的笑。炎晟堇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笑，但又不是那种多话的人，什么也没说，只在那喝着茶摇着扇子看窗外人流涌动。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炎晟堇看着一个方向很久，炎洛回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炎晟堇看向墨璃开口：“明日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遭了杀戮与纵火，已经狼藉一片。”

　　墨璃思考片刻笑道：“果然你来这里是有事要办，带着我就不怕给你添乱？”

　　“呵，你会添乱？”炎晟堇轻笑一声，手中纸扇摇晃，吹动了那长长的发丝随风舞动。

　　墨璃不语，因为他本就想随着去，也就不再推辞。不过墨璃觉得这个炎晟堇的心性来说，绝不会想要借用墨璃的力量去做什么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此事与墨璃有关。墨璃越来越好奇了，想要马上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事情是慢慢来的，终究会知道，但现在时机未成。

　　然后这一日墨璃乖乖地和炎晟堇一起用饭，然后乖乖回房间睡觉。在所有人以为他已经睡了，他便翻窗利用银线顺利落地，然后偷偷出去了。

　　黟县离长安很近，所以一点也不比长安差，晚上灯火通明很是热闹。墨璃先问了知县府的位置，然后就在最近的地方打探一些消息。

　　在墨璃给足银两后，总算问出一些有用的。

　　【那天大火漫天，却有一个幸存的小丫鬟，被恒亲王的人带走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这万事通也不是没事找死。】

　　【既然您想知道，就再告诉你一些。大火那天我隐隐看到火光之中飞起一个人，一身白衣带着银质面具，再清楚就看不到了，由于很害怕，没敢走进，怕灭口。】

　　【公子想问这个啊，奴家可是知道哦。最近有一游方郎中说是神医自称墨言，他来了后频频出入知县府，然后知县一家遇难，他就凭空消失，这是一件很怪的事。还有怪事那就是……有一日白天，天空变成了红色，突降骤雨，都说是魔神降世，祭了好几日神呢！】

　　墨璃认为这个天象异常没什么奇怪的，迷信而已。只是之前那些在青楼和在街上摆摊的万事通口中知道的就是有用的线索了。听到墨言的名字着实吓了一跳，只是，对方做的太明显，摆明了是让大家知道，他墨言来过，说不定活口是故意留的。

　　这样就好办了，对方并不是墨言，而是想嫁祸墨言。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才行，这可是那个王子的人给创造的机会，怎能不用？首先就让本来就起疑的炎晟堇更加起疑，在对方彻底冤枉墨璃后，再洗刷冤屈让他开始为自己的作为自责。

　　这样琢磨着墨璃就回了驿馆，无人发现墨璃有离开过，神不知鬼不觉，墨璃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翌日炎晟堇带着墨璃勘察现场，一片狼藉除了废墟没有别的，炎晟堇冷哼一声看向墨璃：“这贼人半点线索都没留下，依你看如何是好？”炎晟堇意味深长的看着墨璃，似是那锐利的剑锋能够刺透人心。

　　墨璃握紧手中玉佩，对方仿的真像，明明那块与自己佩戴相同的血玉在自己身上，却又冒出一个。恐怕知晓此玉佩归墨言所有的消息，不知何时已经通过敌方细作传了出去，这个恒亲王知道了也不奇怪。所以他故意没让收回证物，只看着墨璃会不会认得，好确定此事真假。

　　炎晟堇拂袖转身：“走吧，去问证人。”炎晟堇带着墨璃去四处问问看有没有目击者。

　　昨晚墨璃就问过，没有其他人问过这件事，这就保险了，墨璃已经再三叮嘱旁人来问，什么也别说，只要过会儿会依计划行就好。

　　两人来到了最近的青楼，青楼人脉广阔，最好套得消息。还是那个女子，他在看到墨璃后果断闭嘴，怎么问都说‘奴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本王问话最好如实回答，不然落得个严刑逼供，也是本王不愿见到的。”炎晟堇冷冷的看着那女子，他已经看出端倪了。一般来说来问话的，对方都会多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来为自己开脱，以免惹上是非。可这女子马上就说了不知道，急着赶他走呢这是。

　　那女子听他以本王自称，又看了眼墨璃和那个面色不善的黑衣男子，马上知道了最近说的恒亲王要来是真的，而且这个人就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梨花带雨满是哭腔：“奴家什么都说，王爷饶命……”

　　炎晟堇听完后挑眉：“谁封的口？”

　　那女子颤抖着手指向墨璃，墨璃当时就急了，连忙开口：“你这是何意？墨璃自到了黟县就一直在驿馆，未曾离开，怎与你见过面？”

　　炎晟堇冰冷的眸光看向墨璃，语气杀气纵横：“不就是你哥哥来过？有什么好瞒的，清者自清。即使有疑点，也只是这女子的猜测，做不得数。还有，晚上偷偷离开，真是没规矩。”

　　“墨璃知错。”墨璃心虚的低下头，心中却为计划进行顺利而兴奋着。

　　炎晟堇瞥了眼墨璃，转身离去，又问了好几个人，最后他也听说了有个叫万事通的人。炎晟堇这次长了心眼，开口让墨璃去问，以免又有被封口的。墨璃面露难色困扰了好一会儿，终是抵不过那锐利的眸光，走过去询问。

　　【公子，在下昨天说的已经是全部了，再没别的。】

　　炎晟堇脸黑了下来，喝了一声：“炎洛，将人带回去。”

　　几人没有回驿馆，而是去了县衙后堂。墨璃跪在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听着万事通的坦白，脸色越来越难看。终究忍不住，看向炎晟堇道：“这事绝对不是哥哥做的，所以墨璃才封口，以免他乱说，毁了哥哥名声。王爷你明察，不要冤枉了哥哥。”一副为哥哥着想的好弟弟的纯良样，墨璃已经表演的淋漓尽致了。

　　【这位公子在从小的那离开后去了清辉阁的方向，然后小的回家途中，遇见了一抹白色身影从一小巷子离开，好像就是那天那个人。接下来这个公子就从小巷子出来了，不过由于小的收了钱，什么也不敢说，这是道上的规矩，王爷饶命。】犹如背台词一般的话，在这万事通嘴里说出来却无比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

　　“本王不会怪罪，只是知而不言确实有罪，领三十板子就走吧，别再让本王知晓你做什么事。”炎晟堇挥了挥手让下人把万事通带了出去。

　　墨璃心里暗暗的愧疚着：辛苦你了万事通，不过我可给了你小白兔赏的纯金宝剑，够你活几辈子了。真亏了你能演这么完美，以后啊可得抽个时间好好结交一下你。

　　炎晟堇周身杀气四溢，冷喝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杯盏被震得嗡嗡作响：“墨璃，本王都不知你有这样的本事，一夜之间查了这么多，还见到了疑凶。那你倒是说说，那个墨言现在何处？”

　　墨璃浑身一颤，怯怯的目光看向炎晟堇，写满了无辜：“墨璃确实问过万事通，却没有见过什么白衣人，王爷明鉴，万事通兴许看差了。”

　　炎晟堇怒极反笑，嘴边浅浅的弧度嗜血无情：“炎洛，带下去，严刑逼供。不过，毁了也可惜，这细皮嫩肉的，皇兄少不了心疼，注意点分寸。”炎晟堇摇着扇子没了怒气却满是嗜血的杀意：“墨璃你放心，你还有用处，本王不杀你。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就不用受苦。”

　　墨璃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满是哭腔：“王爷竟半点也不肯信？墨璃也不知哥哥在哪，前些天还听说……”说到这墨璃真的哭了起来，撕心裂肺梨花带雨：“哥哥被暗杀了，虽没见尸首，却见了信物，这事皇上是知道的。”

　　“既没见尸首又怎确定生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王自有定夺。”

　　“那么墨璃没什么好说的了。”墨璃扭过头去满脸的倔强。

　　炎晟堇气急，把杯盏摔到了地上怒道：“带下去，用刑。”

　　墨璃被拖了下去，表面伤心心中是苦笑。可别叫他的付出成了白费，一切可得顺利啊，得到他的信任好借助这个势力，就看现在，哥哥你也要安全的回来，不然真就没了意义。

　　县衙大牢声声隐忍的闷哼发展成撕心裂肺的惨叫，道道伤痕皮开肉绽，满身鲜血淋淋，脸色惨白如纸，和身上截然相反没有血色。空中弥漫着桃花的香甜，像是满树的桃花正在怒放传来阵阵花香。

　　另一边炎晟堇在品茶，脸上没半分焦急也没半分怒气，安静的如玄冰。几个时辰在他这如一瞬，只见一个满身伤痕已经昏死过去，满脸苍白的男子被拖了进来。炎洛单膝跪地：“主子，他受不住了，一句话也没说。”

　　“泼醒了继续。”他啄了口茶慢慢抬眸，看了眼地上的墨璃，心不由得就疼了一下，马上转了视线。

　　“泼醒了两次，在这样下去，他就……”

　　“带下去治伤。”炎晟堇一挥手示意带下去。

　　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杯盏，指尖发白杯盏也有了裂开的声响随后炸裂，茶汤染了衣裳晕开圈圈水渍。碎片割开掌心的嫩肉，鲜血滴下染出朵朵红梅，怒火烧的眼睛成了红色：“真是够嘴硬，就不信本王会彻查？清者自清，本王不会姑息任何人作恶，也不会冤枉了谁，怎么就不肯说只言片语？”

　　好一阵炎晟堇心情才平复，来到了墨璃的房间，只见大夫上着药，皱着眉不断地摇头。炎晟堇缓步走过去低声询问：“他……怎的了？”

　　“真是奇了，脉象乱成这样，有奇毒缠身，还能活着。”说着他跪下行礼：“王爷，这位公子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不能受刺激与惊吓，不然随时都可能……老夫只能开几味补药。”老者行医多年什么都见过，没有半分惧色，低着头只是等着炎晟堇叫他起来。

　　“起来说话。”炎晟堇眉头深锁，只是上了两个时辰的刑，怎会如此？声音越发冰冷：“本王只是用了点刑而已，还特意交代了注意分寸，怎会如此？”

　　那老者低下头苍老的声音很有底气：“回王爷，如果老夫没说错，这位公子是由百毒侵体以及一种药维持着身体，本来近两年都不会有事。如此手法，也只有神医墨言敢做，老夫也知此法延命，其一不知那药的配方，其二无法掌握分寸，恐会治命不成反害命。”他顿了顿继续道：“还需快些找墨言前来，不然……神力难为。这位公子近期肯定没有服用那药，再加上受了伤流了血，身体变弱，本来护体的百毒反倒害了他。”

　　炎晟堇眉头深锁语气越发的冷：“炎洛，他有用什么药？”

　　“主子，公子是有用一种褐色的小丸，每日一粒，近日不知为何，不用了。”炎洛单膝跪地恭敬的答。

　　“快找。”厉喝一声看向那老者：“劳烦稍稍等一下，还要烦老大夫配药。”

　　不一会儿一支小瓶被找了出来，里面还有三粒褐色小丸。老大夫把药碾碎细细观察然后尝了尝，回应道：“王爷，此药多数药材来自药谷，外界没有，老夫无法配置。而且，有一些老夫没有尝出来，实在是实力浅薄，还要神医前来。”

　　“无碍，炎洛，送老大夫回去。”炎晟堇赶紧打发了这人，既然已经无有大碍了，好生照顾就好。炎晟堇将一粒药丸放进了墨璃嘴里，还好墨璃下意识的咽了下去。把剩下的一粒放进瓶里放在桌上，看着沉睡着的人冷声道：“你又没害人，只是不想哥哥被抓，本王不该打你。不过，错了就是错了，此事一笔勾销，本王会彻查，还你公道。”说完他就离去了。

　　炎晟堇心思一直在查案上，墨璃也在第二日就醒来了，被好好照顾着用着最好的药，几日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这一天炎晟堇第一次在墨璃醒来后来探望，依旧冷冰冰的，表情却柔和了很多：“本王在用生还的那丫头引出了真凶，并抓到了，严刑拷问了一天，对方招出只是与县令有仇。他借墨言名字行事，为了掩人耳目，终报了家仇。”

　　墨璃脸色由紧张害怕慢慢缓和：“我要亲自审问那人，把他带来，可不可以？”

　　“他已经自尽了，就在刚才。你不能去，大夫说你还是少出门为好，还有你的病……本王认为与这桃花味有关，你看香味越来越浓，你快说墨言在哪，本王需尽快找到他。”炎晟堇憋了好几天都没问，恐会吓到他，所以在查明真相后先说了真相后问的。

　　墨璃觉得这人不一定说了实话，可能是搪塞几句就自己灭了口。不过目的达到了，这个以后慢慢查。这时炎晟堇身体一晃似是站不稳了，炎洛赶紧扶住了他。

　　“主子，您怎样了？”

　　“本王就觉得他自尽之前的举动可疑，果然下了毒。”回想起那人撞柱子顺便跑向自己这边，明明他旁边就有最近的，何必舍近求远？炎晟堇暗自运气逼毒，顺便闭上了眼睛，以免有干扰。这时一粒药丸被推进了嘴里，还有炎洛焦急的说话。

　　“公子，这药您怎么还没吃？”

　　“都说了禁声，你要吵得王爷思绪紊乱？这药虽不能立刻解毒，却能助他逼毒。”墨璃微微一笑，他可是就差这一步骤，果然那个人临了还不忘害炎晟堇一把。

　　炎晟堇过了一会儿方睁开眼，那已经吞下的药丸十分的有效，毒已经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