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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其疾如风 那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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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炎晟皓不再让墨璃轻易出去,只可以去桃林散散步。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虽然太医说还需静养,墨璃基本上已经康复了,他身体本就恢复的快再加上宫内全是珍贵药材滋补着。
“炎晟皓,你究竟给不给制造机会?”墨璃坐在亭子里看着炎晟皓,这都一个月了还没见他有动作,墨璃都着急了。
“一个月后,国宴,凭你那点小聪明,不是有的是机会么?”炎晟皓委屈的看着墨璃,似乎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这一个月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墨璃常常直呼其名对一国之君呼来喝去,因为这个小白兔总是用自己最不拿手的方法对付自己。墨璃确实玩不过这个会撒娇卖萌的小白兔,只有恼羞成怒发发雷霆以镇住他。对于炎晟睿那种人确实要动脑子,对于炎晟皓,你就得动武力了,不然他那双小狗崽的眼神就能秒杀一切。
墨璃看了眼炎晟皓洋洋得意的样子,一时好奇开口便问:“你这样喜形于色,是否有好事?”
“自然是好事,有探子见着太师的人和戎狄有来往,这么久总算露马脚了,只是还没发现令狐峰手下有什么杀手。”
“目前只是猜测,仅凭他出入过林府还不能确定,还需要查探一下。”墨璃一开始怀疑太师,只是凭感觉,就感觉他是坏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
炎晟皓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折着桃树枝,桃花的季节过去了,现在桃树上只剩下树叶和几个幼小的果实,一点也不美:“那么你打算怎么试探?”
墨璃喝了口茶微微一笑:“很简单,你让我参加明日朝议,自然是我来试探。”
“允了。”炎晟皓一时好奇就把还很小的绿色的桃摘下来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满嘴都是,马上露出一副被欺负了的苦瓜脸。
“噗~哈哈哈,那桃才那么大点,你傻么?”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墨璃直咳,这个小白兔还真是,无时无刻的都在闹笑话给自己看。
“墨璃,你可是在和一国之君说话啊!”炎晟皓语气虽说有些责备的味道,眼神却藏满宠溺。
“哼,我还婕妤呢,这一茬我可没忘。”墨璃威胁的眼神看着炎晟皓,似乎在说: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瞬间汗流浃背阴风嗖嗖的吹过,炎晟皓手一抖树枝就掉在了地上,那树上的树枝露出嫩白有些浅绿的断痕。自打那次见识墨璃毫不留情的手段后,小白兔就留下了阴影,一直在提醒自己决不能惹他。似乎有些感伤的看了眼已经由满园粉红变为绿油油的桃林,眸光有一丝可怜,小狗崽眼神出场:“朕是开玩笑的,墨璃你不要当真。”
墨璃无语了,这是一个精明的帝王?墨璃怎么看他像没长大的孩子,明明比墨璃大五岁,怎么总得墨璃哄着他?明明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无论是查清墨言的死,还是回去,都要靠他手中的皇权。
炎晟皓脸上没了笑意,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伤感的眸子,迈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吻了下那张薄唇:“朕在,有朕在。”
墨璃迷茫的仰起头看着他,瞬间恢复一片清明,怒火燃烧:“炎晟皓,你又趁机占便宜。”
炎晟皓的眼神无辜极了:“上次明明是你不让朕走,而且朕什么也没做,这次也只是安慰墨璃,亲了一小下,怎么能算占便宜?”
“今晚您的晚膳菜单,我来定。”
“不、不用了,怎么能劳烦墨璃你呢?”炎晟皓从墨璃眼中看到了阴险,真的看到了,所以绝对不能再惹他。
然后小白兔晚膳就惨了,一块玉米面饼子加上一碗清水,墨璃扬言是让他体验平民百姓的生活。
炎晟皓捏了一小口饼子塞进嘴里,希望御膳房有偷偷放水,可是小白兔想多了,这可是墨璃亲自监工。起初两口没觉得什么,很新鲜的食物炎晟皓觉得不难吃。可渐渐地,炎晟皓终于觉得,这饼子根本是难以下咽。他努力咽下一口饼子看着那晚不怎么可口的清水,又看向墨璃:“给朕加碗汤如何?”
“平民百姓没有汤可以喝,只喝清水,也别指望有菜,平民百姓没有菜可以吃。”墨璃坐在一旁明显看好戏的样子。
“可上次不是这样的,上次的玉米面饼子是通过摘选加上了牛奶做的,你还给朕加了许多腌制的小菜和一种叫豆瓣酱的东西,还有葱,还加上了松仁玉米粥,你也说了平民百姓吃这些。”炎晟皓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上次的很好吃,他从来没吃过那么清淡又那么好吃的东西。这次第一眼见到这饼子,本来很高兴,谁知道这次只有制作粗糙的饼子和清水。难道,这就是他心情好时和心情差时的差距?
“上次那是中等级平民百姓的食物,不愁吃穿还算顾得上温饱的人家自然吃得起,你再看那还算富裕的人家,每天都有肉可以吃,我家还每天山珍海味呢,百姓与百姓不同。这回的,是穷苦农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人儿吃的。”墨璃坐在一旁吃着自己从御膳房端来的点心,炎晟皓那眼神已经由小狗崽转化为饿狼了。
“朕这炎国,还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炎晟皓一改先前的玩闹,严肃的看着墨璃,墨璃知道这些就一定是看到过,他这天下太平一派繁华盛世,顶多了也就有几个不算富裕的人家。
“当然有,乞讨之人在这长安城都能见到,那偏远城镇还说不准是什么样呢!一说就是‘天高皇帝远’,苦人儿都求诉无门,再摊上搜刮民脂欺压百姓的贪官,冤死之人更是你想象不到的数量与你想象不到的悲惨。”墨璃把两碟子糕点放在了炎晟皓面前,又沏好一壶茶水:“在你够不到的地方,有你不知道的惨绝人寰。”
他眸色暗了暗,他也知道暗中有人跟着他,他所到之处都被清理过了,却没想到他们会隐藏多少。将糕点与茶水推回墨璃面前声音澄澈而有力:“朕就吃这饼子和清水,这些糕点墨璃吃吧,别饿着了。”
墨璃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毕竟很难想到他会怎样在意自己的百姓,笑了笑拿起一块饼子吃了起来:“其实这才是纯正的粮食,对身体有好处,还顶饿。”
“墨璃愿意与朕同甘苦?”炎晟皓呆呆的看着墨璃,眼中满是期待。
“作为朋友自然是愿,虽然说我们也互相利用,确不会对对方造成危害不是么?”墨璃很干脆的回答,炎晟皓眸色就又暗了下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就是在听到‘朋友’后有些失落。
然后炎晟皓又听墨璃说了很多外面的事,墨璃知道的也不多,对于这里他也不熟悉。只能说一些从小倌们那里听来的,那自然是说不尽的悲惨,毕竟他们全都无亲无故被卖到了那里,还好得以温饱不会挨饿受冻。炎晟睿和墨璃都不是什么心善的好人,从来没有觉得他们可怜,顶多当故事听。可是此时进了小白兔的耳朵里,小白兔可是心系万民忧心天下,那眼神时而有愤怒时而有怜悯精彩极了。
翌日墨璃走在炎晟皓右侧出现在群臣面前,群臣议论纷纷先是案例跪拜扣头,然后太师果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皇上,后宫不得参政,请让婕妤回避。”浑厚深沉的声音传来,墨璃挑眉看着他,俊逸非凡不怒自威,很有气魄。
“太师,不是说‘后宫女子不得参政’么?墨璃是男子,并非女儿身。”墨璃一扫群臣,然后询问的目光看向炎晟皓。
炎晟皓正襟危坐眸光犀利:“确实如此,男子可以进这议政殿。”
“吾皇圣明。”众臣低下头去没敢辩驳。
“众卿可有本奏?”炎晟皓扫了眼百官。
“臣有本奏。”礼部尚书尹大人站了出来跪在地上。
“奏。”炎晟皓示意他说下去。
“关于下个月国宴,需再拨三万金,鸿德殿需修缮,还有迎接各国使者的驿站府邸尚未打理,这个月底使者们就会来各地诸侯也会到,需尽快。”
“准了。”炎晟皓挥了挥手,那尹大人就站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户部要求增加税收好充盈国库,墨璃小声和炎晟皓说,收的税不一定会进的了国库,并且税收太高会引起民怨,皇上没准奏。江南水患眼下到了雨季,问是否修水坝,这是每年必做的事,自然是准了也拨了银两。等到看大臣们说的差不多时,墨璃站了出来慢慢走下台阶:“既然大人们都奏完了,也该到墨璃说了。其实上次抓到的刺客,我问出了许多有用的东西。”说着有意无意看了眼太师,一般来说他旁边站的就是恒亲王,只是这几个亲王来不来都可,也就时而来时而不来。太师也看了墨璃一眼,目光如炬差点吓到墨璃。墨璃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安史之乱’?自然不是本朝也不是在炎国,是在一个叫明朝的朝代。唐玄宗荒政而引发的‘安史之乱’,是由安禄山和史思明引发的叛乱战争。安禄山是混血胡人,年轻时,投奔到幽州节度使张守硅部下。他为人残暴,经常带领几名骑兵跑到北边契丹、奚等少数民族,哦,用这里的话就是蛮族。用阴谋诡计活捉一些人回来,邀功请赏。张守硅很欣赏他,封他为‘活捉将’。安禄山为人惯于逢迎谄媚,行贿买通各路高官。自然那些人就向唐玄宗说安禄山此人是多么多么的好,就连‘口蜜腹剑’的李林甫,也不得不跟着说安禄山的好话。唐玄宗认为安禄山却是个人才,便重用了他,当时镇边军共四十九万人,安禄山一人便掌握了三分之一还多。
渐渐的安禄山不满足于已得权势,还想爬得更高。他就费尽心思来进一步博得唐玄宗的宠爱与信任。唐玄宗好女色,宠幸杨氏女封为贵妃宠冠后宫,他便进些奇禽珍兽给唐玄宗和杨贵妃,渐渐地他就已经权倾朝野,唐玄宗也对他的作风熟视无睹。后来安禄山叛乱的迹象愈加明显,在一番商议后,他以唐玄宗密旨让他进京讨伐杨贵妃兄长杨国忠之名义向南进军,准备打倒杨玄宗自己当皇帝。杨玄宗得知后忙调兵遣将增募军队,只是这临时凑起的散兵哪里是叛军的对手,叛军很快攻占了东都,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建立了一个割据政权。”墨璃说完安禄山叛乱经过,一扫群臣看了眼太师:“自然我朝天子是明君,自成不了那唐玄宗。只是难免有奸臣贼子,所以墨璃提议,以免有叛乱出现,虎符多做几个。除了大将军手中虎符,内阁大臣和皇帝手中都可握有虎符备份,而且大将军不得天子令不得回返长安。”说完明显的看到了太师隐忍的怒火:“还有一个,依照那刺客所言,他的主子定是朝中官员,墨璃有一法子,试探一试,结果如何墨璃心中自有定数。”
墨璃看了眼群臣,一时间鸦雀无声都不敢说话。墨璃给侍卫传了眼色,几个太监端着一些装满酒的杯盏来:“家兄是神医墨言,墨璃自然也就学会了一些旁门左道。这酒并非毒酒,而是独家秘术,对身体没有害处。众大人尽管每人满饮此杯,怎样辨别大奸大恶之人,墨璃心中有数。”
“这……”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令狐峰依旧十分淡定的站在那,他知道其中有鬼,却不知究竟是什么诡计,还没有头绪。
“爱卿尽管饮了杯中酒,既然无毒,自然无事,众卿若心里没鬼也不会怕区区秘术。”炎晟皓喝了一声让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此时很多人都用怨毒的人看着墨璃,故弄玄虚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不知该怎么办才是正确的。不一会儿就人手一杯酒拿着,看了眼墨璃,众人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早朝散去后墨璃回到长乐殿询问炎晟皓:“你坐的那么高,谁假喝谁真喝却用了内力逼酒,应该清楚吧?”
“朝内只有几个武官是习武之人,都没用内力逼酒,只有太师用了内力。其他的……还有那么几个二品大员没有真喝酒。”炎晟皓看了眼墨璃:“那真是什么秘术?”
“才不是呢,那只是诈他们,我要看看都有谁心中有鬼。那几个大员没敢喝那是心中有鬼,怕我看出他们是奸恶之人。至于太师,他是太聪明了,知道不喝会被怀疑,又怕喝了中招,只有先喝然后再把酒逼出去。若猜测无误,太师定包藏祸心,只是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贸然确定,只有等国宴时戎狄来了使者,没准会露什么马脚。”墨璃想了想,现在伤已经好了,要去确认一件事情,逻辑一下语言再次开口:“我要出宫一趟,你找人暗中跟着我听我吩咐,天黑之前我就回来。”
“你还真肆无忌惮,好吧,让炎琰跟着你。”炎晟皓相信墨璃一定会回来,因为他的事只有靠一国之君才能办。
然后墨璃出了宫直奔龙涎阁后门,吩咐炎琰在外面等着,毕竟不能落井下石的把炎晟睿的秘密据点曝露给小白兔。依旧是一派繁华,毫无阻挠的进了芜水居,估计墨璃到达后门时,炎晟睿已经知道墨璃来了。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依旧是那抹妖媚的身影,坐在贵妃椅上半闭着眸子,刀刻般的脸在倾泻进的阳光中格外魅惑。他轻抬凤眸嘴唇微张那张脸完美的近乎妖异,倾倒众生都只在那一点媚笑之间:“璃儿,你怎想起回来了?”
墨璃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自然有事,不然我千辛万苦逃离了,怎么会又回来。”墨璃想起自己重回狼窝的目的,眸光忽闪不定带着些许伤感:“我想知道,除你我之外还有谁知道墨言去处。”
炎晟睿拳猛地收紧,原来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打破了自己的计划,是为了问墨言的事。他炎晟睿在他心中究竟在什么位置?炎晟睿虽说心里极为不爽,但这不影响他的原计划,微微一笑如实答道:“除你我和墨言,无第四人知晓,怎的?”他单手托腮斜倚着贵妃椅,邪魅的眸光注视着墨璃。
既然墨言行踪如此神秘,只有两个可能性:一就是有人暗中跟踪墨言,知道了他的动向。再来就是,炎晟睿与此事有关。这样计较着,脸色就变得阴霾,浓浓的怒气就愈加明显了。
炎晟睿很是迷惑不解,这是真的,他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所以他声音放柔开始询问:“璃儿,出了什么事?”
闻言墨璃一愣,他是不知道么?按理来说墨言到了药谷会传信过来报平安,没有报平安就证明出事了,无论如何他也该知道自己此时为何这么难过。想了想墨璃决定试探一下:“我在查哥哥的死因,哥哥他……”说着泪水滑落脸颊,墨璃哭了起来。
炎晟睿只是呆愣片刻,马上明白了他为何会来这里。见那伤心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起身走过去抬起墨璃下巴,俯身亲吻去眼角泪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谁告诉你墨言出事了,你何时如此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