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敌之离歌》西瓜求不得

10、朝歌悼

　　西岐军向朝歌进军，一路有诸侯投奔，细算下来已有三百多方。在军中，夏妘歌跟随众臣商讨军事，也认识了传说中的：哪吒、雷震子、杨戬……
　　现在她对于这是封神榜世界还是真实世界完全不在意，而她要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些路，既决定了开始走，便不会回头，哪怕是错的。
　　帝辛带领商军与武王在牧野相遇。两军僵持不下，姜子牙演算天机，苦思良策。姬发远观朝歌大军依然军容整齐，气势肃杀，近来西岐将士已心生惧意。
　　“丞相可有退敌之法？”姬发忧心忡忡，他巡营归来，发现士气低下，再不想办法，便有溃军之忧。
　　姜子牙一缕白须，眼观沙盘，默默摇头。
　　夏妘歌腰间挂着妲己送的细剑，也怅然不语。姬发以为她在忧心伐纣之事，安慰道：“大嫂，纣王无道，天必灭之，大哥的仇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
　　夏妘歌勉强笑笑。
　　姜子牙一捏指诀，哈哈笑道：“我们等的贵人来了！”
　　这时，有勇士来报，有不明信息落入西岐军中。
　　姜子牙对着姬发和夏妘歌道：“走，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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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以后，西岐每战必胜，士气大盛，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是朝歌方面的细作，而且地位不低，很可能在帝辛身边。
　　夏妘歌快咬碎了牙，刚刚的议事，姬旦已提出将此立了大功的细作在伐纣之事胜利后论功行赏，不用推理她都知道这么了解朝歌军队的人除了妲己还有谁？妲己还是没有变……为了自己的地位出卖别人已成习惯！
　　夏妘歌手按在额头：妲、己！
　　“大嫂？您怎么了？”姬发看夏妘歌痛苦的样子连忙问道。
　　夏妘歌摆摆手，脸色苍白，“无事，姜丞相呢？”
　　“明日便要和帝辛正面相对，丞相在安排作战方案。”
　　“呵……二弟，你们会杀妲己么？”
　　姬发一愣，“大嫂……”
　　“我知道，那个细作就是妲己。”
　　姬发默默点头，“是，给我们传递讯息的人是帝辛的新王后，苏妲己娘娘。”
　　“她有什么要求么？做你的妃子？”
　　姬发尴尬一笑，“没有……”
　　“嗯？”
　　“她没有要求、只希望我们尽快入主朝歌……”
　　夏妘歌忍不住冷笑，姬发疑道：“大嫂……？”
　　“二弟，不要动妲己。”
　　姬发皱着眉头。
　　夏妘歌语音冰冷，“因为，我要亲手杀了她！”
　　姬发了然……大嫂一定爱大哥至深，可惜有情人不能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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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妘歌骑在马上，与妲己遥遥相望，妲己依然妩媚，远远的对着夏妘歌露出个笑容。夏妘歌深深吸气，“丞相，我们进攻？”
　　姜子牙高深一笑，“时机未到。”
　　话音刚落，就见朝歌大军骚乱四起，军士像是看到什么恐怖之事，四散奔逃！
　　姜子牙以法力扩声，“纣王之罪，罄竹难书！其一，身为天子，沉湎酒色，不敬上天，不守社稷！用恶来费仲等小人，败伦丧德！
　　“其二，姜后贤明淑仪，未有失德，纣听信妲己谗言，剔刺后目，炮烙其手，乃至王后死于非命，妄立妖妃妲己！
　　“其三，太子为民之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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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十，纳妖妃妲己在鹿台，日夜宣淫，酗酒肆乐……
　　姬发待姜子牙历数纣王罪责后高声喊道：“纣王无道，囚我老父、杀我大哥，至百姓于水火！此等行事，乃逆天而行！吾名姬发，西伯侯姬昌之子！在此立誓，必斩纣王！以告慰老父在天之灵！”
　　“斩纣王！杀妲己！斩纣王！杀妲己！”
　　夏妘歌听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的宣誓，战鼓咚咚咚响起，恍惚中，她好像回到几年前有苏氏的祭天大典，那时的妲己……
　　姜子牙一举令旗，“全军听令，进攻！”
　　朝歌大军已溃败，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姜子牙紧紧盯着帝辛，“合围，鹿台！”
　　帝辛已登上高台，手牵着妲己，默然看着台下的西岐大军。
　　“王上……”
　　帝辛飒然一笑，“早就该是这个结局了，不是吗？”
　　姜子牙用法术笼罩鹿台，帝辛的声音几十万大军清晰可闻，夏妘歌也屏住呼吸，妲己……
　　帝辛看着妲己的面容，一如那年在梦中所遇神女让他无比心动，“爱妃，孤对你不起……”
　　妲己摇头，“不，是我对不起王上……”
　　帝辛呵呵一笑，“那么，爱妃，能否告知我一切缘由？”帝辛不是无能之辈，有些事他有察觉，却从无细想，现在走到这一步，逃不掉，不如好好解惑一番。
　　“王上想知道什么？”
　　帝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爱过我吗？”帝辛已不再自称孤，他只想以一个男人的身份问问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妲己温柔一笑，散去幻影，真身坐在帝辛对面。
　　帝辛愣了，“你、你是……”
　　“王上……”
　　“妲己？”
　　妲己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帝辛已是一个垂垂老人。
　　“你不是凡人……”
　　“对。”
　　帝辛呵呵一笑，“凡人也好，仙人也罢，结局不可更改，那个问题，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王上后悔么？”妲己问出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也这么问过自己的妘歌。而帝辛答案想必和自己是一样的。
　　果然，“不，我从未后悔过。”
　　帝辛气势非凡，大声道：“孤提高奴隶的地位，想给他们一个好的未来何错之有？不再让臣民一代为奴便世代为奴，永不可翻身，何错之有？孤是天子，惩罚那些黑了心的诸侯何错之有？九侯、姬昌、还有那些贪婪无止的众臣，他们都该死！哈哈哈，你看看他们……”帝辛一指鹿台下的西岐军，“他们以舆论逼迫一个女子，说孤唯妇人之言是从！将孤的名号改为纣、寓意残暴，哈哈哈，自夏桀亡国，将王朝的更替强加于女子之身孤便看不起他们！爱妃，难道你也觉得孤残暴吗？！”
　　“不，王上是个好君主。”
　　帝辛笑道：“爱妃真这么想？”
　　妲己点点头，“我虽不懂凡人的王朝更替，但我知道，王上绝不是整日只知□□不理朝政之人。”
　　“你懂，我懂，他们不懂。”帝辛摇头，“不过没关系，这一切该结束了。”帝辛看着妲己，神情有些恍惚，“若说孤还有什么放不下，那便是梓童和九侯女了。”
　　“可是孤无法停止，孤娶的不是她们这两个人，而是连带着她们身后的氏族。孤登基三十载，自认为自己并无大错。孤重视农业，征服东夷，不信鬼神，不随意残杀奴隶。孤有心，诸侯却不答应。他们认为奴隶是他们的私有物，哪怕是奴隶之子亦是，乃至世世代代都为他们个人所有。”
　　“呵，如此目光短浅，孤怎能容忍？爱妃，你信不信，这种思想早晚会让人世间变成修罗地狱，而后果，不是任何人能承担的了！知道么，孤当初，并没有想要杀九侯女，直到现在孤还记得她的一言一行……可惜，她的父亲是九侯。”
　　“而梓童、梓童更狠！她让我亲手杀了自己孩子……还有她自己！！”帝辛的语气哽咽了，亲手弑子，这种痛，无处诉说！
　　帝辛开始咬牙切齿，“比干劝谏，微子弃逃，萁子疯魔！以为孤不知道么，萁子是装疯！孤是天下之主！他们凭什么不听孤的？嗯？！”
　　帝辛大声道：“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天下！孤没有错！”
　　妲己一直含笑默默听着，帝辛或许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但他，的确是个好帝王，说他爱民如子，并不为过。
　　帝辛冷静下来，如今的形势，已容不得他再有什么雄心壮志，他看着妲己，轻声道：“趁周军未来，你走吧，以你的能力……”
　　妲己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走。”
　　“爱妃？”
　　“王上忘了么，在有苏氏，我曾许下誓言。”
　　帝辛想了想，有苏氏……愿以微薄之身一生侍候王上，至死不悔……
　　“想不到，天下人皆辱骂孤，到头来，却有你这个红颜知己……”
　　妲己心中充满悲哀，“王上……”
　　帝辛拉着她的手，俯视合围在鹿台的西岐军，一指帅旗所在，道：“那人，便是姜尚。旁边的，是姬昌的次子姬发。他们，乃至这下面千千万万人，都想要我的命。”
　　妲己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注意到了那个纤细的人影，妘歌……
　　帝辛对着妲己豪迈一笑，一如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诸侯之王。帝辛整整衣冠，身系宝玉，恢复了王者风范，鹿台慢慢燃起大火……
　　“孤知道，孤的命很值钱，你们有的，想为臣民讨个公道，有的，想为父为兄报仇，将你们所有的不幸加于孤身上。没关系，孤全接下了。”
　　“但是你们想要孤的命，呵呵，你们不配！这天下，谁都不配！”
　　火势渐渐蔓延……，帝辛对着西岐军轻蔑一笑，那笑容让众人难受至极。只有帝辛的大吼回荡在天地之间……谁都不配……
　　帝辛举起双手，望向天空，而后，转身，向着大火中走去。烟雾弥漫，火光冲天，帝辛的身影渐渐消失……
　　妲己恍惚，在姜子牙封她法力之时，她便察觉到了，可是她看着夏妘歌毫无表情的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对么……她放弃抵抗，任由封妖咒打在身上……
　　而下方，夏妘歌脑海中想着妲己和帝辛的对话，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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