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滋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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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药，又睡了一会儿，快要到中午12点的时候，苏一世悠悠地转醒，眉尖因头疼而蹙起。迷蒙的视线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上。
顾安然一边心情大好地哼着自创的调调，一边用木勺搅拌锅里热气腾腾的粥。看到苏一世醒过来，薄被捂在胸前，眼神迷蒙的样子，笑容漾的更加灿烂。
盛了一碗金黄色的小米粥，端到苏一世面前：“苏一世，喝点粥吧。”
说完，也没有要将粥端给人家的意思，而是用印花的陶瓷勺子舀了一些，凑到嘴巴轻轻吹了几下，递到苏一世唇边。
尚有些虚弱的苏一世被这粥的清香蛊惑，张嘴，乖乖吃下。
暧昧的气息流转。
喝完一碗粥，苏一世头疼缓解，柔柔道：“我不喝了。”
“好。”顾安然见她乖乖喝了不小的一碗粥，也不强迫她再多喝。
“苏……一世。”出口的瞬间，顾安然就觉得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太过生疏了，冒着舌头打结的危险，愣是将已经出口的苏字吞下，她轻唤：“一世，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苏一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掀开薄被，起身。顾安然也是立即地跟着起身。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顾安然惊喜地发下脱下高跟的苏一世，竟比她矮了三四厘米，她的身高只到她的眉心。这个发现小小地满足了顾安然的自尊心，她甚至觉得她能成为她的依靠，她能成为一个大女人，好好照顾现在把自己照顾的一塌糊涂的苏一世。
“嗯嗯？下午去公司吗？”顾安然满脸的笑意，追问，打破两人间的沉寂。
苏一世看着她粉嫩的红唇在自己眼前开阖，清甜的气息流转在自己的呼吸里，忆起对面的这个小女人昨晚上对自己的“不轨”，带来的前所未有的体验，放纵而又慌乱。
有些不耐烦的躲开她热切的注视，转身上楼，稳住心绪，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要去。”
苏一世换好衣服，化好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顾安然已经乖乖地站在玄关处等着了。
站的笔直，一副小军人的样子，目光一直追着自己。苏一世惊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虔诚。
“一世，你不舒服，我来开车吗？”两人肩并肩走着，去取车的时候，顾安然提议。
“你有驾照？”
“高考完的暑假拿到的，我也算是一个老司机了，O(∩_∩)O哈哈~”菜鸟安的心情无法言喻的好，丝毫忘了自己是被勒令一个星期之内搬出出租房，随时可能流落街头的人。
苏一世默认，自己确实因为感冒发烧有点四肢无力的。
半个小时的车程，没有什么交流，苏一世带着墨镜，脑袋偏向一边，装睡，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或者只是为了躲避顾安然的眼神。
司机顾安然专心开车，不敢分心，一路上话也不多。苏一世对她的故意躲避跟疏远她似乎也有所察觉。只是偶尔会不死心，当她自言自语也好，固执地跟她说一些自己的事情，想让她对自己也有所了解。
“工作也慢慢上手了呢，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了。”
“晗晗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说是要给一个当红的女星设计演唱会服装呢，我们家晗晗果然是最厉害的。”
“哥哥打电话说再过几个月就从国外回来了，太好了，跟哥哥都好久没见了，很想念呢。”
顾安然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听，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呢喃，尾音拉长一些，颇有一点炫耀和撒娇的意味。
苏一世安静地听着，透过墨镜放肆地看顾安然，美好娴静的摸样。
思绪飘远，想起她面试的时候小心翼翼，眼睑低垂的样子；想起她给自己饼干和奶糖，毫无保留的微笑的样子；甚至她昨晚放肆与自己接吻，睫羽轻颤的样子。
苏一世的心跳，如雷。内心却莫名地愉悦了，唇角微微勾勒出笑痕。不过在看到她说到最厉害的晗晗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还是有那么点介意的。至于介意什么，她也没有去深究。
偶尔也会慈悲为怀，“嗯”“好”“不错”之类的语气词搭个腔。简单到接近敷衍了，于安然，却是莫大的鼓励。
只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对昨晚的亲密接触事件，绝口不提。
苏一世不提，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就当是意外好了，不过这个意外称得上是美好的意外。顾安然不提，是因为没有胆子，觉得装傻也许还能留在女王大人身边当只小菜鸟。如果提了，非要去要个答案什么的，一定被推得远远的，到时候死的体无完肤的，得不偿失。干脆就这样吧。
一前一后的进了公司，苏一世直达办公室，无视八卦人群的注目礼。
顾安然就没那么幸运了，刚坐下，rose就过来咬耳朵：“顾安然，顾安然，你跟苏总是什么关系啊？还一起来上班呢？”
关系？顾安然想起昨晚的亲昵，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rose在自己耳边很近的距离耳语，过分的亲昵和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让她很不舒服，别扭地躲开她的窃窃私语，顾安然假装镇定的收拾桌面上散落的资料。
“你们今天早上都没来上班哟。”rose不死心，将八卦进行到底，还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安然的脸红。
“rose，不要问啦。”顾安然躲避不过，开口求饶。
苏一世刚一坐定，隔着玻璃窗就看到顾安然跟rose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看着顾安然低垂着脑袋脸红的样子，冷笑：顾安然，我还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呢，原来你在每个人面前都是那一个碍眼的样子。这竟让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深吸一口气，压抑滔天的怒火。
拨通助理的内线，苏一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澜：“涂妍，把顾安然叫进来。”
涂妍虽然纳闷，但还是走到顾安然办公桌前，转达苏一世的话。
顾安然笑盈盈起身，来到苏一世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苏总，您叫我？”
顾安然此刻的乖顺，她此刻出口的苏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顺眼听不顺耳。斜眼看了看顾安然，沉声道：“你就这么闲？”
“没有啊苏总，我在整理一些资料……”
苏一世打断她的话，将手边的文件夹拿起，丢给顾安然，冷冷道：“这个星期之内至少接洽好二十家杂志、周刊、电视和网络媒体现场参加这次发布会，设计一份最适合的邀请函，并确定好邀请来宾名单，这个星期之内务必寄出去！”
“可是，苏总……我之前都没有接触过。”苏一世阴鸷的表情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安然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没有接触过，不会学吗？公司那么多前辈，你不会请教吗？”苏一世冷冷地反问。顾安然这妮子，人如其名，没有任何追求，只求安然。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波澜不惊，不受任何人事物干扰的样子，这让她不服，凭什么，她能做到这么安然？
顾安然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却固执地紧紧抱住文件夹，压抑住流泪的冲动。
苏一世起身，绕过办工桌，来到顾安然身侧，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道：“顾安然，你对这份工作不上心。”
安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听到苏一世软化的口气心情也不再那么恶劣。不过她口气里的质疑无疑一个巨大的打击，抱紧文件夹的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低下头，眼泪镶在眼睛里，如闪亮的钻石：“对不起，苏总，我可能有些心不在焉。……而且……这个工作岗位并不是我最中意的岗位。”嗫嚅着，安然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顾安然的眼泪和脆弱，让苏一世不忍，她咬咬牙，克制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本来想就这么让她出去的，可是嘴巴吐出的话语却是截然相反的：“出什么事了？还有你中意的是什么岗位？”
顾安然犹豫了一瞬，回答：“房东太太要把房子收回去，让我这个星期之内搬出来，我担心房子的事情，所以……”
“就算是自己的房子，租给别人了也不能说不租就不租啊，你的租房合同呢？”
“诶？”
苏一世额角冒黑线：“你该不会没有签租房合同吧？”
顾安然摇摇头：“没有签过。”
“为什么不签？”
“房东太太是个好人，再加上之前没有租过房子，所以就……”
“好人？好人勒令你一个星期之内搬出来？顾安然，我看你有一天被卖了还会帮人数钱吧。”此刻的苏一世挂着嘲讽的微笑，嘲笑顾安然的天真，嘲笑她如一张白纸般单纯。
顾安然没有回答，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她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苏一世，无声的哭泣着。
苏一世望进她的眼，她的哀伤和柔弱无助，只一瞬间，就柔软了自己的内心，苏一世轻叹一声，低声道：“这个周末搬过来吧，我的客房暂时借给你用。”
心里到底还是别扭的，还是多此一举的加了一个前提——暂时借给你用。
顾安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嘴唇因惊讶微张，半晌才反应过来。破涕为笑，扬起最明媚的微笑，连声音都是雀跃的：“O(∩_∩)O，谢谢苏总！”
苏一世被她的明媚感染，也笑开了：“嗯，去工作吧。不过刚才交给你的工作暂时不用，我会让涂妍去做，这个给你。”
苏一世说完，递给顾安然一个十英寸大小的白色的平板电脑。
安然接过，有些纳闷：“嗯？”
苏一世浅笑：“这上面有关于这次Blossom秋冬时装发布会的策划案，你好好看一下，然后做一个PPT出来。我周五开会要用。”
说完，沉吟了片刻，又加了一句：“做的时候，看到你觉得需要修改的地方，也可以标注好，给我看。”复试的时候安然的表现一般，但对于秦白和夏君昭的问题，她的回答反而是自己最喜欢的，所以想试试她在工作上有没有值得培养的地方。刚才交给她的策划案并不完整，有几处甚至是故意为之的错误，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瞧出来。
“嗯，好，保证完成任务！”
安然快要推门而出的时候，苏一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等等，你刚才说你最中意的岗位是什么？”
安然转身，犹豫着还是说出口：“杂志部。”
“哦？”苏一世的眉疑惑的挑起，“blossom的杂志只出季刊，而且不对外销售，只是用邮寄的方式赠送给vip，你是怎么知道的？”带着暗暗地笑：难道这平时穿着打扮村村的妮子还是花簇的vip？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安然的脸因苏一世不怀好意的笑染上一抹羞意的粉红，轻声道：“是晗晗的，每刊我都有看，所有很喜欢。”林晗是服装设计师，会收集各种关于服装的杂志。现在家里面的杂志估计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苏一世的心情本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听到晗晗二字瞬间冷脸了：又是晗晗，这家伙到底何方神圣，能让这小菜鸟随时骄傲地挂在嘴边。也不说话了，扬扬手，示意安然出去。
安然会意，一边思考一边回到办公桌，下定决心：这次的PPT一定要做到最好，决不让一世失望。
顾安然抱着平板研究这个策划案，一下午维持着一个姿势，旁边的rose几次找她说话都没有回应，一度以为她石化了。只好放弃，去找别的同事八卦。
顾安然看着苏一世写的策划案，发布会的创意点，发布会的调性确定，到整体传播策略，都让她对苏一世钦佩到骨子里，也让她这个之前对服装发布会一无所知的菜鸟一目了然，同时对Blossom更是有了全新的认识。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策划案的完完整度不够，也不缜密。
下班回到家，安然在电脑面前埋首奋斗到整整12点，终于做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PPT。她大着胆子将苏一世给她的策划案作了几处修改和添加，用红色认认真真地标注好，清晰明了，一目了然。又再三确定已经将PPT拷贝到了U盘里，才伸伸懒腰，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早早就到了公司。手心里紧紧攥着U盘，想要第一时间交给苏一世。可是都快到午休的时间了，她还是没有到公司。
安然越来越着急，又忆起她昨天还发烧了，着急因为赶着做PPT，忘了叮嘱她吃药，担心她又发烧了。
厚着脸皮走到涂妍的办公桌前，淡笑着询问：“涂妍姐，苏总，她今天还没来公司吗？”
涂妍连苏一世这样难搞的人都能应付，安安稳稳地做了她两年助理的人，心思细腻可见一般，心里跟装了面明镜儿似的。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白纸样的顾安然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凭借她这几天苏一世对待她的态度看来，似乎怠慢不得。不管怎么说，多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微笑回应道：“苏总上午去发布会会场，检查会场布置和秀场设计效果。”
安然点点头表示了然了，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涂妍对安然这样不设防的样子突然多了丝心疼，有心教教她，于是表情严肃地提醒道：“顾安然，别怪涂妍姐没提醒过你，领导的行踪最好不要打听。不过这次就先告诉你，苏总，下午四点应该会回来一趟。记住，下不为例！”
涂妍认真严肃，略带警告的表情，吓了安然一跳，她乖乖地点点头：“嗯，谢谢涂妍姐，我以后不会了。”
“嗯，回去工作吧。”
看着安然的背影，涂妍摇摇头，心想跟着苏一世久了，自己难免被她影响，行事为人上面，偶尔竟会有点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发布会会场位于市中心一家星级酒店，主会场的苏一世，协同工程部的部长，逐步检查验收整个会场的各项工程。
从最重要的舞台开始检查，舞台背板是15米乘以6米的LED大屏，可以根据发布会的不同主题不同创意随意变换出不同的色彩。
苏一世示意相关人员将会场灯光主灯全灭，只留LED灯幕展示，漫天灯影的现场效果缤纷绚烂，她露出极为满意的微笑。
灯光重新点亮，苏一世又看了看T台两侧观众区的布置，也很满意。不过走到签到处的时候，她的眉尖轻蹙。
“王工，这里太过单调，与我们整个发布会的气场不和。”毫不留情地道出设计中的不足，一点情面也不肯给对方留。
签到箱是一个倒置的等腰三角形透明玻璃箱体，内部放置了大型的Blossom立体LOGO，也是透明的材质，虽然大气，但是太过单调，不够显眼。
“这是整个会场的入口，如此单调，会让来宾大失所望的。”
□□是诺特建设的首席工程师，也是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习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苏一世的冷然和高傲，让他不爽到极点。内心冷笑着，但碍于苏一世的气势，不敢发作，只能赔笑点头：“签到处我们会重新设计，苏总看怎么样？”
“我希望本周五能看到修改后的设计。”
□□听完点点头，身旁的助理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气盛，看着自己平日里尊敬的工程师被苏一世欺压成这样，多少有些不忿。怒气在□□的眼神示意下，硬生生的压下去，提笔记录下苏一世口中所说的需要修改的细节。
下午三点，大到整个舞台灯光效果，小到观众区每个座椅的舒适度，苏一世都亲自过目过之后，终于点点头，对身旁已经开始冒冷汗的□□伸出右手：“嗯，整体效果都很好，王工，看来我们此次合作会很愉快！”
□□也公式化的微笑：“是的，苏总，祝咱们合作愉快。”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苏一世抬起手腕看看表，差十分钟四点，犹豫着到底是回家还是回公司。
一手掌握方向盘，一手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突然就觉得很累，也许是因为工作，也许是因为烧还没有完全退。
默默地将车开到那家叫做“简约”的抹茶馆，找了最近的临时停车位将车停好后。苏一世下车，进去，点了份冰淇淋，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闭眼，享受偷来的片刻宁静。
心，却跟自己作对，怎么都不愿静下来，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安然在这个抹茶馆里和朋友笑谈的身影，她微张着嘴唇目送自己离开的身影，陌生的情愫滋长，苏一世微恼。大口大口地吞咽冰淇淋，打算将这个陌生的情愫吞吃入腹，然后彻底消化排泄掉。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