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29（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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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裙子，朝背离喧闹的方向奔去，酒店外是熏熏夜色，酒店内却亮如白昼。
她在岔口处转过身，走上露天的台，灯光褪去了，黑夜如墨。她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望着远处的人影。
那个黑色的身影在淡淡月光下朦朦胧胧，他微微动了动，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那张熟悉的脸渐渐清晰，苍白而憔悴，黑色风衣犹带着风霜的味道，冰冰凉。
肖飞扬瞪视着他，觉得悬空的心一点点落下。
“你给包子打电话做什么？”
“找你。”
“然后呢？包子握着手机都不肯松手。”
顾昕越咧开嘴笑了，眼中星光灿灿。
“我跟她说，转过头，去看，看到了就知道了，也不过是那样，不然白天梦里总会想是什么样子。”
肖飞扬不言，抬起眼睛看他。
“你贴假睫毛了。”他对她眨眼睛，嘴角高高扬起。
肖飞扬扬了扬眉毛，心想，有这么明显吗，人人都来提醒她一次。她还是不说话。
他望了望窗外，笑着说：“北京好冷啊，还是上海好。”
肖飞扬不理他。
顾昕越皱了皱眉，又撇了撇嘴，表情无辜。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边过得是什么日子。”肖飞扬望着地面，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恶狠狠的。
“公司里有一群人骂我，然后这个尴尬的婚礼还要我当伴娘，我给你打电话，你……”她声音越来越低，连气息都变得微弱，仓促间瞟向顾昕越，却发现他咧嘴笑着将满口白牙又露了出来，她伤心而气愤地对他倾诉，他竟然还能笑得很开心！
她瞪了他一眼，说：“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不该笑？你怎么总笑？”
顾昕越听完她的话仰头又笑了一会，兴致更加盎然了，他收敛了一下神情，脉脉地望着她，说：“我不是对谁都笑，我只是一见你就笑。”
肖飞扬心神一动，觉得全身流过一阵噼噼啪啪的电流，让她脸颊发热。
但她还是恶狠狠地说：“花言巧语。”
他目光温柔，淡淡笑着说：“小肥羊，我说的是实话。”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顾昕越拿起手机，看到了何沁白的名字，他眉头一皱，但随即又放松了下来，他微笑着，将手机递到肖飞扬手里。
肖飞扬看着那个名字一愕，抬头问：“给我干什么？”
顾昕越笑笑：“一报还一报，我倡导公平。”
这人的逻辑还是那么奇怪，肖飞扬摇了摇头，说：“我不想接。”
“其实我也不想接。”顾昕越眉眼弯弯，轻描淡写地说。
肖飞扬这才发现，几日不见，顾昕越便已瘦了一大圈，苍白的脸更加棱角分明了。
她不知该难过还是该欣慰，难过的是他如此操劳，欣慰的是他心里毕竟有她，和何沁白在一起时他不会快乐。
她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笑意朗朗，语气轻快地说：“不接便不接吧，就让它这么响着，其实这个铃声挺好听的。”
两个人安然地听了一会音乐。
肖飞扬同他对望，他风尘仆仆，神色掩不住疲惫，眼睛却是亮亮的，似乎有些兴奋。
他回过神，说：“小肥羊！”
“嗯？”
“我一直以为我很坚强。”
肖飞扬耐心地听着他的胡扯。
他眼睛转了转，笑着说：“我本想再等等，可是周围人都在催我，而且最近我发现，我自己也等不及了。”
他说：“我挺不住了。”
肖飞扬眯着眼睛看他，说：“你要做什么？”
顾昕越似笑非笑。
他说：“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什么礼物？”
顾昕越欠着身子，说：“其实早在乌克兰的时候我就想将它送给你了，可是那时候的你眼里只有仙女棒。”
肖飞扬有些惊讶地张了口。她的神情很快恢复了淡然，可是心还是在剧烈跃动着，嘴角忍不住溢出微笑，她伸出手，说：“快给我，别吊我胃口了。”
他将手背了过去，抑扬顿挫地说：“你确定现在要看？”
“确定。”
顾昕越嘴角高高扬起，眼中光华流转，远处婚宴的音乐时不时飘到他们这里，肖飞扬直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水墨浓秀的眉眼浅哼低唱了几句，摊开的手固定在他眼前。
他拿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放在她手上。
肖飞扬在心底暗呼一句不是吧，嘴上哼的歌戛然而止，刹那间所有声音好像都流走了，天台很安静，时间似乎也凝固住，她急切地打开那个盒子，戒指上的钻石精致璀璨，光芒熠熠，亮过了万家灯火。
肖飞扬喃喃：“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昕越看着她的傻样忍不住笑了，他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然后他左右晃了晃，似乎要舒展一下筋骨，他单膝跪地，微仰起头，笑意融融，吐字清晰。
他说：“我只喜欢吃你做的鱼，你做的肉，你煎的蛋，怎么办，我胃不好，口味又挑剔，我吃定你了。”
他仰望着她，目光深情，他说：“肖飞扬，嫁给我吧。”
包金蓓坐在婚席上，她有些无话说无事做。
秦韵的泪似乎流也流不完，程阅谦挽着她，举止得体地同来宾寒暄，神情自若，可时不时望向新娘的目光里却分明写着宠溺和包容。
他很幸福，包金蓓对自己说，这种幸福和他们嬉笑怒骂花天酒地时的幸福是不一样的，他眼中的幸福暖的像日光，却让她心底发凉。
包金蓓，你在做什么啊。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疼在手背上，也疼在心里。
她的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尽管会被刺痛，她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行走在人群中微笑的样子，还有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太过明亮，时不时晃到了她的眼睛。
程阅谦正在同一位世伯聊着天，对方衬着氛围喜庆，向他讨要了一个项目的承包资格。
他笑了笑，欣然答允。
从西服兜中拿出钢笔时，他顺便带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糖纸。
世伯大笑：“小程快三十的人了，还喜欢吃这种糖啊。”然后对秦韵调侃说：“新娘记得啊，你的丈夫喜欢吃甜，将来做饭可要多放糖了。”
程阅谦略微蹙了一下眉，手捻着那张糖纸，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不喜欢吃甜，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吃糖。
但是他却默许了他的话，微笑着，将那张糖纸重新放回了原处。
他不明白这张糖纸的含义，可那毕竟是她送的礼物，所以他会留下它。
刘力元吃了几口菜，连声称赞，突然意识到身旁的包金蓓一直未落筷子，他有些惊讶地问：“包姐，你不吃菜吗？这边菜做得很正宗啊。”
侧过脸，看到包金蓓眼中盈满了泪，却犹在微笑着。
他讶然：“包姐，你怎么又哭又笑啊？”
包金蓓笑得眯起了眼，几滴眼泪簌簌落下，她说：“你不知道女孩子心软呀，看到婚礼很容易被感动的。”
他嘿嘿笑，安慰了她两句，想到了什么，他说：“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和程阅谦是一对呢。”
包金蓓失笑，语音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眼光。”
他摇了摇头，说自己的确判断失误，然后看了看四周，问：“肖飞扬去哪了？刚才我还见到她了呢。”
包金蓓低头吃了口菜，眼中水光闪烁，她笑了笑，说：“她呀，她在寻找她自己的幸福。”
天台上，肖飞扬半张着嘴微微发愣，她说：“你，你才从北京回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就…你就……”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说：“小肥羊，其实我是一个技术宅，不懂浪漫，我应该为你放些烟花的。”
话音刚落，几簇烟花就在窗旁绽开，耀眼夺目。
顾昕越笑了，他说：“谁这么善良，那我再多说说吧，此刻应有音乐。”
动人的钢琴曲如泉水淙淙流过。
顾昕越摇头晃脑地笑，说：“不可思议，我都要开始相信童话了，最好对面的那个酒店能亮出你的名字。”
对面的五星级酒店霎时间亮了起来，大屏幕中央出现一只肥白的小羊，灯光在那只憨厚的小羊周围闪烁，她都听见小孩子们兴奋的笑声了。
顾昕越微微蹙起了眉，笑嘻嘻地说：“竟然不是名字，童话还是不可信的，我还以为一直有仙女帮我呢。”
幸福的火花在脑海中绽开，肖飞扬简直要飞上青天揽明月了，她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溢出笑意，但她还是装作严肃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说：“你别扯了。”
他正色道：“没扯，你看，名字出现了。”
肖飞扬望向窗外，上海没有雪，可是那片荧幕在下着雪，雪花飘落间，一行字缓缓现出。
“肖飞扬，Marry Me.”
他笑嘻嘻地说：“小肥羊，你看，我们都一起参加四次婚礼了，你想不想自己办一次试试看？”
顾昕越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烟花一刻不停地在空中绽开，屏幕上雪花纷纷，仰起头，夜空美得不可思议。
肖飞扬觉得她走进了童话故事里，那里有金色的城堡，和她的冰王子。她低下头，雪花一片片落下，顾昕越就在雪花间向她展颜一笑，呵，那就是她的冰王子。
她拿出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被那夺目的钻石晃得朦胧了眼，她盈盈浅笑，说：“好啊，顾昕越，我们结婚吧。”
顾昕越站起身，他在原地一跳，然后有些羞涩地咧嘴笑了笑，肖飞扬望着他的脸在灿烂烟花的映衬下美好得如梦如幻，他在看着她笑，目光温柔如水，他是她的浪漫，他是她的以后。
她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着，耳畔烟花绽开的声音像一场盛大宴会的伴奏曲，她在那璀璨景致中闭上了眼，一心感受着对面那人的温度，顾昕越，我的大白牙，我们结婚吧。
顾昕越呼出一口气，说：“我在许愿星上写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在北京飘着雪的街道上踽踽独行时，在何峥想用责任的枷锁桎梏住他的婚姻时，在何沁白突然抱紧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回忆与爱情时，心中小肥羊的影子一直都挥之不去。
原来他这样喜欢她。
原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挣开别人的手，去牵住她的。
如果有那样一个愿望，那么便努力让它尽早实现。
他扶起了她的腰，笑意温柔，然后低下头，热烈地吻向她。她和他沉溺在浩瀚的海洋中，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这一刻天长地久。
直到肖飞扬因为腰长期后仰而开始喊疼了，他才笑嘻嘻地放手。
“顾昕越，我问你，你这次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包金蓓帮我。”
……
包子明明都已经自顾不暇，却还在帮着他和我。
肖飞扬吸了吸鼻子，眼眶更红了。
“烟花音乐大荧幕怎么弄的，别骗我说仙女，我不信那个。”
顾昕越讨好地笑了笑，然后迟疑地望着她很久，看到肖飞扬实在好奇，一副你不告诉我我跟你不罢休的神态，他终于开口艰难地说：“我舅舅是对面那家酒店的大股东。”
肖飞扬一愣，沉默不语。
顾昕越有些担忧，怕她又闹出别扭，握紧她温热的手，他像小时候对妈妈撒娇一样的摇了摇，突然意识到自己二十九岁了，他有些后怕地松开了她的手，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被思想简单的小肥羊感染得心理年龄急剧退化。
其实眼前这个人是挺有趣的，但也不是一身喜剧细胞，为什么一见她就想笑呢？
他心想，罢了罢了。
抛开过去，不谈未来，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就像收到第一个游戏机一样快乐，就像打篮球在最后一秒钟命中三分改写比分一样快乐，就像看到自己写下的程序完美运行时一样快乐，好像还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快乐一些，所以他咧嘴笑个不停。
肖飞扬看着他傻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抿着嘴，也溢出一个笑，说：“是挺好的，这样我们结婚可以省下很多钱，我爸妈会很高兴的，我今年过年要去你家过了吗？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领何沁白回家干什么。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但是下不为例！我跟你说，你必须给我打电话，我不给你打你也不给我打成什么样子。还有，你和徐彦男和好了吗？他是我上司，结婚时一定要邀请他的。可是你们两个的那件事……哎，你还想创业吗？”
顾昕越温柔地低头看着她，挑起了眉毛，却是一言不发。
半晌过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肖飞扬听惯了他的胡扯，见他突然沉默，觉得有些蹊跷，一时哑然无言。
然后他低下头，对着地面笑了两声，抬起头，眼中盛满了笑意：“小肥羊，我真幸运。”
“感谢那天非要在我车上贴单子的小交警害得我绕远停车又在原地等了他很久。”不然我不会眼见着你将自己挺好看的一张脸涂成了鬼见愁。
“感谢第一次婚礼上的那个要我送你回家的女孩。”不然我不会发现你其实是一个外表淡然内心玲珑的女孩。
“感谢第二次婚礼上的那个泼了你的……有些疯……的女的。”不然我就不会有机会听到你酒醉后吐露的真言，不会和你良宵共度。
“感谢……”
“不要感谢了。”
肖飞扬看着顾昕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眼中却不自禁泛着泪花：“你多亏没进演艺圈，不然等你领完奖颁奖典礼都不用开了。”
“好吧。”顾昕越嘻嘻笑。
“小肥羊，我还是要说，我真幸运。”
“嗯，我知道。”她抬起头，抿嘴微笑，然后转了转眼睛，说：“我也是。”
方才的婚礼就像一场耗尽体力的战役，一步不能走错，她站在路的中央，曾举步艰难。可是那又怎样，一切都结束了。
明天是万恶的星期一，欠徐彦男的员工调查还没有给她，冯心怡的闲话似乎说都说不完，吴佳丽善意的外表下暗流汹涌，销售总监的职位依旧是个香饽饽，所有人都卯着劲工作竞争，哪怕最后头破血流。可是那又怎样，那是明天的事了。
握住他的手，就像握住眼下停不住的好时光。
烟花会化作灰烬，灯光总有暗下来的时候。
幸福不是永恒的，追求幸福才是永恒。
所以，此时此刻，良辰美景，有你有我，如此便足够。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Chapter 29（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