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战乱 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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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复，又过了几个月,我已经能开口说话了。等到我能完整地将今天吃什么说的特顺溜的时候，虎子便一脸好哥哥样的开始教导我如何走路了。
起初，我走的磕磕绊绊，四肢软而无力，学了好几月也没学成。他便趁机笑话我说，这傻妞当真愚笨。军医大人则也不制止他的无礼言行，只在一旁抿着浅笑望向我们。
可我心里却不高兴了，我“学不会”多数是因为懒，又加上又没人敢用武力来催你什么的，慢些又怎么了！所以，我很不高兴，而一不高兴得的后果便是，我学的更— 慢—了…
而事后证明，我又一次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不知道从哪一日起，军医大人照看的小婴儿居然是弱智的流言不胫而走。反之以前还愿意夸我可人怜的小士兵们如今却统统改成了，可怜人。于是，每每我听到他们路过我时，冒出来的那句，“唉呀！这个孩子真真是个可怜人。”面皮总是忍不住僵了僵…
待到我终于走的有点像模像样的时候，远处战场上却传来了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陈副将战死了…
军营内一时气氛低落，虎子皱着张小脸，连着好几天都给大伙煮了一锅或炒焦或者炒咸的饭菜来。而军医大人虽然面上不曾表露什么，每日照样出营治伤，但每到深夜里，榻上处总是会传来一声惋惜地叹气声却又着实表露了他的情绪。
虎子后来跟我讲，陈副将原本是和大将军一齐长大的拜把子兄弟，本名，陈元英。从七岁与大将军一同从军后，已有二十八年的战龄了。因为其手段狠决又迅速，民间送给了陈元英一个铁面将军的称号。
小元国自五年前开春时便一直找机会儿偷袭我们周国的边疆领土，因为每次偷袭只是小规模的抢夺村庄粮食，所以圣上一直不以为意，每次照旧派些有点本事的小将军前去平乱。可已经有三年没曾出去打过仗的关将军却闲不住了，与好兄弟元英一商量，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直接将小元国给一举拿下，这样也省得浪费人力和物力了。
本来周国前皇帝是主张平和的，可儿子却是个不省心的野心家。却奈何登基后一直找不到适合的借口显示他的野心，所以一直按耐着没敢有所动为。
如今一听说有两个得力下属有想攻打他国的想法，那可叫一个高兴啊。却又很快按耐住了，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思考了许久才慢吞吞地道，“爱卿想法甚好，可周国自开国以来便一直主张和平，与邻国关系也算融洽，如今尔等只因为小元国偶尔的撒泼而兴师动众地去攻打它。那这天下，于百姓，又于他国会何等想法？”
大将军听了，立马不乐意了，直喷着他的大鼻孔，吹着胡子往头上冒，“圣上此举，无疑多虑。小元国自十年前，便一直不怎安分。奈何圣上一直主张和平，不屑去理会儿，可他们却以为我周国软弱无能，反倒变本加厉。想必他国也在看我们的态度。如今我们兵马充足，又胜在长年休养生息，国库充足。何不就派臣等出兵，打它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然后趁机扩充国土，这样也好叫旁的看笑话的邻国正眼瞧瞧我们！”
圣人一听，立马乐了，一拍手道了句“好！好！好！”便拨了十万兵马给了大将军。
本来圣人是打算由胡彪当副帅的，可大将军向来和元英合作惯了，又觉得胡彪年纪轻轻经验不足，便又向圣人表示了一下，“臣请求圣上允许陈都尉为副元帅，随臣一同上战杀敌！好让那些个粗鄙小国正眼瞧瞧我大周名将不止一人！”
圣上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可奈何架不住大将军的再三请求，于是便索性让陈元英随他一同去了，反正他们俩一起打仗合作惯了。
可是谁又想的到，这一去，便是再无返期之日了。
陈元英死讯传来的那一夜，大将军的帐篷灯火亮了一宿。等到天亮后，大将军再从帐篷里出来时，大家才都发现大将军的发鬓白了！
虎子后来还告诉我，原本这次出战，是由陈副帅带着魏连一同前去夜袭敌营的，原本一开始还很顺利的，却在即将到达营地的时候，突然被敌军包围了起来，五百精锐骑兵无一生还。敌军还将陈元英的尸首挂在离他们营地几百米处的树林上方。大将军知道消息后悲痛万分，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吩咐属下，绝对不要前去领走元英的尸体。
一代名将就此暴尸荒野，连个尸首都没有保存下来。军心顿时浮躁了起来。
我听完这些后，心底也颇为复杂。再赞佩起红脸大将军的魄力来的同时又不免担忧起军营里的情况来。
自从将军吩咐不让人去领回陈元英的尸首后，士兵们私底下已对他诸多微词。一个受到质疑的长官，说出来的话往往会比平时失去几分可信度。而倘若大将军处理不善，很可能会加倍糟糕的势态。那么，到时候仗也不用急着打了，直接先忙着如何处理内乱后再顾外患而忧吧！
我虽然没打过仗但也至少知道一点，一个无懈可击的军队，除了要有优秀的士兵和出色的指挥官以外，军心激昂更是入阵杀敌的最好武器！可如果这个军队一旦军心溃散了，上了战场就好像软绵绵的棉花似的，不吓自乱。那么就算是再优秀的士兵，指挥家再如何的力挽狂澜，也无法拯救了…
然而谁又曾想到，陈副帅的死去仅仅是个开始。再第三天的一个挂大风的夜晚里的，军营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笛音。笛声低沉而消极，加之又是晚上，闻者听后无不意志恍惚，还有更甚者，还当场落下了眼泪来。
也幸亏关将军心思敏捷，再发现敌人的诡计后，当机立断，叫人摆出了大鼓，砰砰砰地开始一阵敲打。这鼓声沉稳又激昂，一声又一声盖过了笛音。在场人很快便收回了散乱地神志，随着鼓声摆列出一个队形，“哗哗”拿起了兵器，操练了起来。
鼓声一直响了有两个时辰，到最后关将军索性也不睡了，直接喝令众人站正，言辞激烈地讲起了为什么没去领元英尸体的原因，一边还告诉大家，输人也不可输阵。总之嗓音朗朗，讲了又一刻钟才重新回到了帐篷里。
这一日也算真正结束了。
之后几日，敌军依旧赶在深夜里来骚扰我们，关将军却早就告诉众人多加准备，所以大家全都耳朵里赛了东西，呼呼大睡直到天明。敌军在试了几次后，发现没人中招，便悻悻收了手，不再捣乱了。
这时候大家也才算真正时候松了口气。
而也就是大家松气的时候，我却迎来了一个令人激奋的好消息！军医要给我取名字了！
军医大人难得百忙抽一空地带着虎子来到了我的面前，捏着我的小手，笑容疲惫而又温和地说道，“桃子也长大了，再过个一两年，也该有个闺名拿来唤了。”
虎子小黑眉一皱，不解道，“桃子不就是她的闺名吗？作何要再去想个名字？”
军医大人笑容微扯，眉目淡地就好像山水画似地，缓缓舒展开来，“姑娘家也该有个像样的闺名。你也是，不是一直想上战杀敌吗？倘若将来成了个小将军却有个不骄傲的小名字，岂不一辈子都要藏着名字不见人了？”
“虎子也挺好啊！”
军医一笑，到是好耐心地解释说，“别的不讲，就说咱们营里的关将军，谁遇见不都恭恭敬敬地喊声，将军或者关将军来？你若要是发现威风凛凛的关将军有个名字叫阿猫阿狗的，岂不要笑话死众人？”
“这倒也是。”虎子面色一红，摸了后脑勺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今日是个好日子，她如今又是你妹妹，你这个做哥哥的就想个好听的名字给她，顺便也把你的也一齐定了。”
我咬着唇，眼巴巴地望着我那虎子小哥哥，期盼着他能先征询下我的意见。可，也许是我的眼神还不过强烈，又或者是我眼睛太小了，不引人注目，反正这两人没有一个是往我这儿瞥来的。
就见虎子突然一摸后脑勺，高兴地喊了句，“嘿嘿嘿，桃花怎么样？俺的妹妹叫桃花！”完了，又好像不太肯定似的，扭头征询了下军医的意见。
军医笑的如沐春风，想都没想就接口道，“太姑娘家了，如今你妹妹可是男儿身，若是叫了桃花，便就露馅了。”
虎子浓眉一皱，不确定地吐出了几个字，“那叫金彩？”
精彩？！！！我险些一头翻倒出摇篮外。
“是个好属意，不过郭已是她的姓氏，自然不可能再用金作为她的姓氏了。”
虎子一听又不行，整个脑袋垂拉了下来，神色恹恹地嘟囔道，“这取个名字也忒麻烦了！”转而头一转，竟开始耍起了泼来，“俺不管了！俺就唤她桃子了！桃子，桃子！”说着便朝我走了来。
我憋着嘴，用无声的泪水来控诉他的行径，“不当水果！”
虎子听了，小眼睛一弯，激动道，“桃子不想当果子，那就当小动物如何？你看小兔怎么样？兔儿，兔儿！”
去你妹的兔子！我愤愤地拿起小枕头，一用力，甩在了这个还在做动物梦的男孩身上。
完了，我还犹不解气，扭头对军医做出副咬牙切齿状，恨恨道，“我要叫母虎！压死这只公虎！”
军医听了，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挂着晶莹地泪水，笑声压抑在喉结处，发出低低地哼声。过了好片刻，他才止住了笑，闷闷道，“名字我本早已替你二人拟好了。”
说着，他一手拍在虎子头上，一手托起我的肥身子，带着我二人来到一张铺有宣纸的桌案旁，指着纸上的字淡淡说，“从此以后这世上便又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郭姚瑜，一个是郭良生。”
“我知道，这名字本不该由我出主意帮你们改动着。可你们父母已然不在世上，我便斗胆做个主儿，替你们拟着。而你们二人原先的名字便权当作小字来唤着。也凑巧，我同姓郭，你们若是乐意，我便收你们做侄子女，你们以后也可唤我一声郭叔叔。”
我一听，立刻乐了，忙死抓着军医的衣襟，奶声奶气地唤了句，“蜀黍。”
别看虎子平时马大哈地，真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毫不马虎。就见他两眼闪烁着泪花，弯膝一跪，朗朗说道，“郭叔叔在上，请收愚侄郭良生一拜。”
军医倒也不制止，反倒真挺着身，收了他一拜。等到虎子起来，他才拉着虎子的小手，慈爱地说道，“我已经思量过了，待到姚瑜三岁，便去学习弓箭。弓可攻也可守，即不用冲锋，也不用做体力活劳累。女子学这个最适合不过了。”
我想了想，也觉着不错。倘若以后虎子不慎上了战场，我也可以跟在后方拿箭保护他。便也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军医点了点我的鼻子，温和一笑，“你瞧你家姑娘，仿佛是知道我们再讲些什么似的。笑的这般欢喜。”
虎子不掩骄傲，小身板一挺，洒然一笑，“俺家桃子自当聪明！”
哎…不对！为什么有种被养成童养媳的违和感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战乱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