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战乱 001 ...
-
我知道，这一定是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如今却真真实实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因为这件奇怪又俗气的事情便是——我，穿越了…
可我之所以说它奇怪罢，并不是因为穿越有多么离奇，相反这件事情奇怪就奇怪在，我压根就不记得我是因为什么而穿越了的，而每每我想回忆起我以往的记忆时，大脑总是会很给力地通知我：您好，本系统内存为零。而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却又如此深刻的伴随着我每一日的生活，刻在了脑海里。
可如果你要说我是神经错乱了罢，那么每当我面对这个时空的阿爹和阿娘时，我又会处于本能的告诉自己，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我想我一定奇怪透了…
而这种深刻知晓自己穿越了但却又无法给出理由的奇怪现象，一直纠缠了我直至半周岁时，才堪堪结束…
那天，应当是个大晴天，这点可以从阿娘一早起来就囔囔着要晒被褥的行为里推断出来。然后是长姐阿菊甩着她用红绳扎绑的小辫子，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啵叽”一下我的脸颊，笑地贼兮兮地对我讲，“桃子啊桃子，阿姐要去看阿庄哥了，你可不要偷偷告诉阿娘哟！”
我心想，这哪成，小小年纪就早恋，那什么阿庄阿柱的趁机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不就亏了嘛！可是我伸出去的手才刚抬起，她欢快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只留下自己一人干瞪着眼半响吐不出话来。
我愣了一会子，阿娘便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边嘴里还不忘碎上阿菊几口，“成天出去野，一点闺女家的样子也没有。”
我听的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了，可到底还是忍了住。我暗暗想着，这不还是因为你当初偏要留人家迷路的阿庄住一晚再回去，才导致阿菊和人家愣小子对上了眼，这几天成天变着法子地想着出去见他一面。
阿娘也就只嘴上碎了几口，便没再说话了。这时候阿爹和二哥顺子已经出去耕田了，平日这时候母亲会在屋子里缝缝破口了的衣服。可今日她却拿起了前几日阿爹进城时买来的新料子，比划了一阵便掏出了剪子，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我慢了几秒才想起来，噢，快要过中秋了，是时候填新衣服了。
就这样，阿娘一边在窗口下静静地做衣服，而我则愣愣地看着她做衣服。时光流逝，很快便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阿娘抬头揉了下老眼，眯眼看了看外头的太阳后，便起身要为阿爹他们准备今天的午饭了。
我嫌来无事，对着被搁在桌案上的新衣料发起了呆。
很快，耳边便又传来了阿娘的声音，是对隔壁老郭家的老者说的，“大姐，我去给男人们带饭了，桃子就托你照看一下了。”
我抿抿嘴，又听见对面似乎回应了一声，“好咧！老妹你慢些走。”
根据我多日来被照看的经验，今天老郭阿奶又该拿着她的小拐杖，一瘸一拐地牵着她孙子的小手走进来。然后还未行到门口，那慈蔼地声音就已经先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桃子，桃子，郭阿奶和你小哥哥来看你咯！”
我便装作一副很高兴地样子，“咯咯”地拍着小手笑。
而这时候，她的小儿孙，目前还不知道名字的六岁小男孩，就会先她一步探了脑袋出现在我眼前，伸手戳着我的脸颊，一边哈哈哈地大笑对郭阿奶说，“阿婆快看！女娃子是软的！”
呸！只有不正常的人才是硬的吧！难不成你不正常，是软的？
哎？不对…我发现我似乎想歪了些什么。
郭阿奶抿着唇，一副慈爱地神情，“你这个做哥哥一进来就顾着欺负妹妹，是想以后娶媳妇也如此？”
哎…我说，这么小就讲娶媳妇真的好吗？
小男孩顿时红了脸，磕磕绊绊了半天才挤出了句，“阿婆你不要乱说。”
我也难得一次站在了小男孩的边上，严肃地板起了脸，对郭阿奶眨了几下眼。
可殊不知，我这个举动非但没有让郭阿奶有一点反思的迹象，相反她竟然弯着双眼，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指着我的脸，怪叫道，“你快看！这王家的小闺女真是个活宝，居然像是听懂了我们话似的，冲我眨眼睛呢！”
“哪儿呢？哪儿呢？”男孩一转头，就一个劲地喊了起来。
我默…
今日，郭阿奶也照例像往常般走了进来，我难得破例没有“咯咯”笑了起来。思绪还定格在阿娘出门前放在桌子上的新衣料上。
“阿婆！阿婆！小妹妹傻了今天！”
我气地险些想要翻出摇篮拿衣服狂抽他一脸！这个不礼貌的！熊！孩！子！
果然，郭阿奶也将心向在了我这一边，板脸教育起熊孩子来，“说什么混话呢！”
熊孩子缩了缩脖子，退离了我的视线里，跑到郭阿奶身边讨饶，“阿婆~”这声音拖得连我自己的鸡皮都起来了，更何况郭阿奶了。
可小孩子说的话，又有哪句会被大人较真呢，只要不为过，多少还是会被说上一两句后就放过了。
果然，在熊孩子的撒娇攻击下，郭阿奶只是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唬了句，“下不为例。”然后抱着他，坐在了大腿上讲起了古老的历史来。
我听得有些困，再加上小孩子的体力，没一会儿便就昏昏欲睡了。
临睡前，我还听见郭阿奶柔柔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话说啊，古时候有个叫窦遥的将军，耍得一手好枪法…”
等我再醒来时，却是发觉自己正被郭阿奶紧紧抱在她柔软的胸膛里。
耳边到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笑声，桌碗翻落发出响耳却冰冷地破碎声，衣料被撕扯地绝望之音，还有孩童无助的哭泣声回荡在耳边。
这是怎么了？
我没来的及去思考，郭阿奶便被人狠狠一撞，倒在了地上。耳边是熊孩子的哭泣声，凄厉而又无助“阿婆！阿婆快起来！”
可几秒后，郭阿奶却伸出一只手，迅速将熊孩子压在了她的身下，连同我一起被狠狠压在了下面。
也就是这个抬手的功夫，我看清了周遭的情况。
血！！！
是死亡的鲜血！
熊孩子在我身下抖地不停，郭阿奶慈蔼地声音却又从头顶上缓缓地传了来，“虎子啊，乖。不要出声，好好照顾王家闺女。”这声音平静却充满着力量，仿佛能平复人们荒乱地内心般。
我就是再怎么迟钝也总归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
战争！又或者洗劫？
我还来不及继续仔细去整理起来，一旁的虎子就已经哭得肝肠寸断了起来，“阿婆，俺怕…”
我隐约觉得郭阿奶似乎是在用她的身体来掩护我们，于是挣扎了几下，勉强抽出了一只手后，轻轻捂在了虎子的嘴上。
小男孩眼角里还挂着泪光，在感觉到我的碰触后，一双眼睛呆呆地望向我，仿佛是被我这突然一举给弄懵了似的。
我扬起了无声的笑意，一定不定地望进他的眼底，用眼神告诉他，乖，不怕。有我在。
果然，他不再哭泣了，只是双眼却难掩恐惧地望向我。我知道，他是在怕…怕他自己会死，也怕郭阿奶会死，更怕所有人都死去…于是我只能笑得更明艳，试图用笑容赶走他的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我们相视了不知道多久，等到我面部已经因为微笑而酸到不行的时候，等到耳边的声音渐渐淡去的时候，一直到这个地方只余我们二人的彼此起伏地呼吸声后，我才慢慢地收回了手，张着嘴啊啊了半天却还是没有道出一个音来。
这时候，在我们身上压着的重量却突然一轻，紧接着视线一亮却是郭阿奶被人翻了开来。
我大惊，难道我才刚刚穿越就这样惨遭非命了吗？我连自己怎么穿的都不知道，就连为什么会死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太冤了点。
恩…确实太冤了…
眼前一个满是胡渣子的大汉，冲我们瞪了一眼后，高声向后面喊道，“将军！这里有活人！一个婴儿，和一个男孩！”
我以为这可能是那些杀郭阿奶的人又折返了回来，于是干脆把心一横，静静等待属于我与虎子最后的结局。
马蹄声“嗒嗒嗒”地传来，虽然不重却一声又一声落进我的耳里，撞在我的心口，我听着声音愈近愈远，愈来愈近，到最后已经能从视线里慢慢看见了。
我将头撇向了一边的虎子，我到现在才如此清楚地记住他的名字。我想起来了，当初郭阿奶第一次见我时，便有向我介绍过的，可是我素来记性不好，也就没记住。
如今，我真正记住了这个名字，却不知居然是生死间最关键的一刻。我突然想笑，可才刚扬起的笑意就被眼前出现的面庞给生生僵住了。
入目的，是一个面色绯红却满脸胡子的男人，一身黑色铠甲显得威风凛凛，手上握着一节红缨长枪，跨下一匹枣红马，显得霸气又压抑。而此时这个霸气又压抑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我和虎子两人屈马驶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穿越三国了？
不过仅仅是一瞬，我又马上否定了我的想法。不对…张飞的武器是丈八蛇矛。
我的思绪飞的很快，眼前的大胡子男子却走的很慢。等他完全走到我的面前时，我已经完全将我那些乱七八糟地想法踢飞了。
我暗自咬牙，决定最后赌一把。
扬着唇，咧嘴“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伸出手，做出讨抱抱的样子。
我眉眼渗笑，自我觉得已经完全能温暖了冰雪了。可眼前的男人却还是一言不发地望着我，眸色深沉的厉害。
我被望得莫名心惊，却听他突然低沉地说了句：
“回营。”
那个发现我的大汉问了句，“将军如何处置这两个遗孤？”
遗孤…我止不住嚼着这两个字略微失神，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成了遗孤了…可明明还在今天早上，我仍是个有家的孩子啊。
红脸将军难得沉默了一下，丢下了句，“随意。”便扬长而去。
我紧张地望了眼微微发楞的汉子，深恐他转眼就要杀了我似的，便索性继续拿出之前温暖人心的笑容，“咯咯”笑着冲他招手讨抱抱。
壮汉似乎不知所措，可依旧站着没有动。
许久，他才似乎下定了决心般，伸手一弯腰，将我抱了起来。踢了踢躺在地上当死尸的虎子，道了句，“喂！随我等回营。”
我的悬在胸口的心，这才一松，如释重负地吐出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战乱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