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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无爱 ...

  •   又一场战斗结束,双方伤亡都不大。
      夜黄泉独自坐在帐中,面色平静,心中却焦虑万分,这几天频繁交战,互有进退,自己前进了不足五里地,而这五里地都已喝饱了鲜血。
      历史上,为了一条小河交战几年的情况都有,但是夜黄泉显然不适应这种情况,离开同安城时那种长驱直入所向披靡的战况才是他喜欢的。
      兰道辉就在这里,刚才的战斗中夜黄泉看见他火红的战袍了,承影剑就在案几上,夜黄泉轻抚着剑柄上古朴的饰纹,真希望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不计后果的刺客,潜入敌营,了结兰道辉的性命。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顾忌着鬼蜘蛛,也想不明白,鬼蜘蛛为何没有动手。
      贺兰还在昏迷中,夜黄泉看着她小小的身体,记起她往日的种种好处,记起对阵牦兽时她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真希望她能醒来,满心欢喜地叫他“夜”。
      叶茂也不在身边,他去了昌郦,打算从南门出城,策反那批火石的降军,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夜黄泉相信他,只要不遇到鬼蜘蛛。
      他曾经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但是短短的几个月来,他突然不习惯了,当叶茂和贺兰都不在身边,他独自坐着,胡思乱想。
      营帐的门帘被掀起,一个影子投射在地上,明黄长衫的黄钟款步而入。
      “你好些了吗?”
      夜黄泉颇为吃惊,知道她是在问自己的伤势。
      “好多了。左都侯,你怎么来了?”
      黄钟也不怨他无礼的问话,自己坐在夜黄泉旁边的椅子上。
      “这几天我都在城楼上看着,”黄钟哈哈大笑,“列阵时还能看见你,可是等你冲入阵中就找不到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我很好。”
      “你年纪小,又不爱讲话,冷冰冰的,真不知你怎么带这支人马。”
      黄钟看似在数落他,其实语气中带着宠溺和欣赏,夜黄泉没有接话,黄钟又说道,“今天我看见一个红袍将军,兰道辉!”
      夜黄泉讶异于她语气中的愤恨。
      “我要随你出战!”
      “不行。”夜黄泉断然拒绝,“你是左都侯,负责禁宫安全,怎么可以擅自跑出来。”
      “你是义军首领,无权插手禁宫护卫的调动。”
      “我现在捆了你回昌郦”,夜黄泉语气坚决,一转头却迎上黄钟更加坚决的目光,便答了句“好吧。”

      夜黄泉和黄钟出了营帐,帐外的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从昌郦回来后,夜黄泉把所有人马分成四队,轮番不停地与敌人交战。
      此时南宫云的第四队人马已与敌军交战多时,杀出一片空地,夜黄泉率人马踏过尚未清理的战场,接替了南宫云,继续向前猛扑。

      兰道辉受不起如此日夜不停的出兵,战局已乱,急需调整。
      鬼蜘蛛看了看铜镜,镜中正是明黄衣服的黄钟,低声向兰道辉说了句什么,兰道辉也看向铜镜,唇角一勾,目露精芒,一声令下“要活的!”,便打马冲向队伍前沿。
      黄钟骑着青骢马,身形矫健,身手不凡,使一口赤红色的长戟——朱厌,一勾一挑,敌人命丧黄泉,恍如天界战神,即便如此,夜黄泉仍不敢大意,如影随形尾随她左右。
      高头大马驰来,红袍的身影出现,黄钟为之一振,径直杀了过去,待到近处,摘下背后的炎羽,挽弓搭箭,引到极处,左手一松,羽箭破空而出。
      兰道辉长剑一挡,打落了黄钟射出的箭。
      流石的士兵还在大量地聚拢,夜黄泉顾不得许多,护在黄钟身边,不离左右。敌人越来越多,渐成包围之势,夜黄泉不敢恋战,大呼黄钟回撤,黄钟却恍若未闻,以朱厌对抗密匝匝的流石士兵,妄图向兰道辉靠拢。
      座下的青骢马挨了一刀又一刀,终于倒下,黄钟落地,明晃晃的大刀架来,兰道辉却候在三十米外,唇角带笑,难掩喜悦。
      夜黄泉也身陷囫囵,顾不得身上新添的一道道伤口,把黄钟拉上了马,吃力地往回杀,身后的敌人如蝗虫般扑来。
      所幸罗赞领骑兵来援,夜黄泉把黄钟交给一名把总,又回身进入乱军中。
      又是一番惨烈的厮杀,兰道辉的人马在骑兵的冲击下严重受创,却仍是寸土不让,直到双方人马疲乏,才渐渐息了战斗。罗赞的第二队守在前线,第一队的人马后撤休整。
      夜黄泉踉跄着回到帐中,命令卫兵不许任何人进来。
      蓝色的液体从新的伤口流出,夜黄泉不知这些液体几时会流尽,叶茂不在,没有人为他处理伤口,他看着破损的身体,突然觉得厌恶,却又不能弃之不要。
      夜黄泉翻出前些天黄钟给他的药草,把草果碾碎敷在伤口上,又喝了些汤药,再拿起针线,缝合自己够得到的伤口,一针一线缝出蜈蚣的样子,爬在他年轻的身体上。
      厌恶,就是这种感觉充塞在夜黄泉胸中,这个身体就像一个布偶,被撕毁,又重新拼接在一起。
      他多想要一个真实的身体,有血有肉有感觉的身体,受伤会流血,被拥抱时会觉得幸福。
      刚才他拉黄钟上马,黄钟就在他身后,可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得一次次地回头看她是否安好,如果不回头,就算她受伤了,他也不会知道吧。
      夜黄泉换了身衣服,把原来的破衣服塞进一个布袋,又掀起枕头,贺兰为他做的月白丝衣整齐地叠放在那里,可惜他穿了一次就破了。再看贺兰,躺在一张简陋的卧榻上,闭着眼睛,不再往他怀里扑。

      处理好自己后,夜黄泉出了营帐,打算去看看队伍的情况,却见黄钟侯在门口,还是明黄的衣服,没有受伤。
      “你受伤了吗?”黄钟关切地问道。
      “没有。”
      “陪我骑会马好吗?”
      “嗯。”
      夜黄泉没有拒绝,拉过两匹马,与黄钟一前一后,缓缓地朝着西面行走。
      很久之后,两人走出了营地,看着零星的稻田,这里原本是星月皇朝的粮仓,因为战乱,很多都已经荒芜了。
      黄钟安静地看着,神情萎顿,夜黄泉便说道:“再往西情况会好些,满目都是稻子。”
      黄钟还在缓缓地向前行,夜黄泉跟着他。
      不远处有个小山头,是片枫林,时值九月,红叶满山。
      夜黄泉不由地想到了千叶山庄,他曾迷醉在远远的一瞥中,现在也该是红叶如火了。
      “陪我跑马如何?”
      “去哪里?”已经出了营地,夜黄泉自然得小心些。
      “那片枫林。”
      那片枫林,离流石的驻地已经很近了,夜黄泉本想拒绝,开口却说成了“好”。
      黄钟扬鞭策马,在广袤的平原上跑成一道眩目的风景,夜黄泉随在他身后,径直朝枫林的方向而去。
      很快进入树林,黄钟也不停顿,打马向前,直奔向枫林深处。
      夜黄泉却不敢丝毫放松警惕,有着八咫鸦的监视,兰道辉随时会知道他的行踪。
      黄钟停了马,看着令人迷醉的红叶,静立了一会。
      “你觉得皇朝会重现过往的辉煌吗?”
      “会。”夜黄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也觉得会,因为有你。”黄钟又是一顿,“赶走流石后,你会留下吗?”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登秀黄泉已经战死了,你愿意做星月的皇吗?”
      “不。”
      “你那天在没有认错人,我就是辰黄泉。”
      “我知道。”
      “你知道?”黄钟呐呐地说,“你今天那样救我,我做什么都答应我,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公主殿下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是的。”
      夜黄泉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辰黄泉所想他都明白,你是我的亲人,是星月皇朝的主人,所以倾尽所有保护你,我连身体都没有了,拿什么去爱你,如果我还有血肉的身体,你又怎么见得到我。
      黄钟调转了马头,看着夜黄泉。
      “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等有一天这一切都结束了,告诉我好吗?”
      “好。”
      “谢谢你陪我跑马,回去吧。”
      黄钟打马想沿原路返回,擦身而过时,夜黄泉拉住她的缰绳,“走这边,有人来了。”
      兰道辉来了。
      几十骑快马包抄而来,马上众人都持刀挽弓,甚至拉开巨网,誓要活捉辰黄泉。
      夜黄泉领着辰黄泉在林中穿梭,敌骑没有丝毫放松,紧紧相随,甩掉几乎不可能,夜黄泉只是疑惑,看样子是要活捉,为什么不杀掉呢,如果要杀的话,刚才在阵中就没有机会救下辰黄泉了。
      枫林并不大,没有更多可以回旋躲避的地方,夜黄泉靠近辰黄泉,低声说道:“你找机会躲一下,我把人引开,然后你绕道回去。”
      山坡上有个小凹口,辰黄泉躲了进去,夜黄泉立刻反向冲入流石的骑兵队伍中。
      敌军对他可不含糊,弓矢兵刃齐齐袭来。夜黄泉左右躲避,直到几十骑人马聚拢得差不多了,他自怀中掏出马面给他的勾魂使令牌,心念着地府,通往黄泉之路大开。
      辰黄泉焦急地注视着,看着夜黄泉被困,一片碧黑泛蓝的光芒闪过,所有人竟然凭空消失。
      被神奇的景象所震慑,辰黄泉僵立原地,竟忘了夜黄泉曾让她绕道回昌郦。
      “公主殿下,久违了。”
      辰黄泉回头,竟是红袍的兰道辉立马面前,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夜黄泉把几十骑人马带上了黄泉路,但是他没有跑向奈何桥的方向,这些人如果阳寿未尽,一定会被地府送回去。
      他停顿了一会,等那些人回过神后,便打马朝着奈何桥的反向而去。
      这条路夜黄泉从来没有走过,但是他记得当初送别马面时马面所说的话。
      前面就是黄泉路的尽头,而他即将走上的是一条虚幻的路,是为了防止鬼混出逃而布置的,如果有鬼混想逃出去,就会走上这条虚幻的路,永远不能回头。
      即使发生了如此离奇的怪事,流石的骑兵还是没有放弃追赶。行不多时,前面出现一片火红色,耀眼炽烈而又迷幻。
      ——火照之路。
      幽暗的地府有三处红色的风景。一是忘川的河水,二是无名鬼蜮外被硫磺草掩盖的莫归路,最后一处就是这条火照之路。
      路两旁大批大批地开着彼岸花,红得似火,远远看去就像鲜血铺成的地毯。花香有魔力,能唤起人们生生世世的记忆。
      火照之路,同莫归路一样,也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但凡走上这条路,迷醉在血色的花海,往生的记忆被唤起,然后便要在永恒的虚无里走下去,找不到出口。
      夜黄泉躲在路边,看着那群策马奔上火照之路,在血色花海的映衬下,他们黑色矫健的身影分外动人。

      回到刚才进入地府的地方,夜黄泉又为怎么回去犯愁了,如果从这里出去,只能到两界山,即是人界的半边山,不仅如此,他还不想空手回去,贺兰还在昏迷中,他必须找到救他的办法。
      他必须盗仙草,来自地藏王私人的独望峰的仙草。
      “送我去独望峰。”
      地遁鬼浑身一抖,被独望峰这个地方吓得不轻,夜黄泉又掏出勾魂使令牌,“我知道你不能去那里,只要到独望峰外面就可以了。”
      地遁鬼缩地成寸,眨眼之间到了独望峰外的万丈深壑,不等夜黄泉道谢,地遁鬼又呼地离开了。
      一条巨大的沟壑,不知其深几百千万丈,深渊底部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黑色,隐约有令人迷幻的声音传来,很多误入此地的人就在看向深渊时跌入其中,魂飞魄散。这条深渊左右延伸,把独望峰及山脚下的广大地方隔离开来。
      要过沟壑需要丹青子架设虹桥,夜黄泉孤峰入云的独望峰,丹青子一定知道他到了,但是不会来架桥的。
      夜黄泉拔下一根结实的藤萝,系在承影剑的剑柄,再把剑抛出,刺入对岸的石壁,之后抓住藤条,纵身跃下。
      迷幻的乐音混杂着凄厉的呼啸,充溢了夜黄泉的脑海,他努力集中精神,以防止自己在这种声音中沉沦。
      牢牢地抓住藤条,身体画出一条弧线,夜黄泉明白只要到了对岸,攀上藤条,他就可以到达地藏王的敌人属地。
      然而,在最低点的时候,夜黄泉的身体突然失去支撑,直直地向沟壑深处掉去。
      迷幻凄厉的乐音越来越重,逐渐控制了他的意识,他只知道身体在黑暗无止尽地下落,那带灰白的天空也越来越暗,越来越窄。
      夜黄泉感觉自己丧失了挣扎的能力,果然会和其他人误入此地的人一样,跌入深渊,魂飞魄散。

      四周只剩下黑暗,思维也一片混沌,突然一丝极细极淡的鸟啼声传入夜黄泉的耳朵,他被另一种声音所操控,眼前浮现的是当日在牦兽阵中情形,自己身负重伤,贺兰苏醒。
      千鸟的初啼之音,控制人的思维,引人沉陷在过往的记忆,这些记忆可以是美好的,也可以是残酷的,初啼之音可以抚慰人,亦可以伤人。
      夜黄泉轻如飘絮的身体被托起,回到岸上。
      千鸟收起黑色的羽翼,他的衣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黑色,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紫色滚边,上面刺绣着斑斓的流云图案,光彩夺目的银发仿佛洛水的粼粼波光。
      “存心找死啊,竟然不来找我!”
      和夜黄泉上次见到他时一样,高傲的脸上带着怒色,追梦鬼千鸟,总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你不是来了吗?”
      “你、你,看我再把你丢下去!”千鸟抓住夜黄泉的领口,要往深壑中扔,又气呼呼地放下,“要不是马面要我照看你,哼!”
      夜黄泉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唉?你脑袋坏了啊?我明明还没有救你啊。”千鸟从腰间掏出一个青花瓷瓶,得意地晃了晃,“你那点伤太简单啦,擦点这药就好了。”
      “谢谢。”
      “那你还楞着干什么!”
      夜黄泉想伸手拿药瓶,可千鸟并没有递给他的意思。
      “这药很难提炼唉,要我浪费在你衣服上啊?”见夜黄泉很不配合的样子,千鸟终于发怒,“脱衣服!”
      这下该夜黄泉为难了,窘迫地说:“你给我自己擦吧。”
      “什么!擦剩下的你是不是要给我私吞了啊!”千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主要是,有的地方你自己擦不到嘛。”
      夜黄泉不再说什么,低着头,迟疑地解开腰带,一件件退去衣衫。
      千鸟严肃认真地审视着夜黄泉的身体,又是皱眉又是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
      “太难看了,太难看了……要是我的话,直接去死算了,太难看了!”
      夜黄泉心里难受,低着头,困窘地站在那里,任由千鸟说着。
      千鸟还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最后把药瓶一扔,说道:“唉呀,还是你自己擦算了。”
      夜黄泉接过瓷瓶,沾了些清凉的药膏,默默地擦着伤口。这是他自己的身体,虽然已经毁了,也要好好爱惜才是。
      够着手擦了背上密布的伤口后,夜黄泉把药瓶还给千鸟,又穿好衣服,知道救贺兰无望,打算离去,千鸟却只是打量着他。
      “你不是为你自己来的吧?”
      夜黄泉心中一惊,没想到千鸟会这样问,但是贺兰既然是修罗王的魔树果子,地府肯定不会放过她,更不可能救她。
      “就是为我自己。”
      “那你怎么没有来找我,还偷闯独望峰。”千鸟突然变得严肃,全然不是刚才的样子,“夜皇要你住在半边山的那户农家,可你居然跑去解救昌郦城了。”
      “我是贺兰的另一个归丈夫吗?”
      “是的。”
      “我会娶她的。”
      夜黄泉很想事情背后的真相,可是千鸟必定不会告诉他,所以也不问。倒是千鸟又开口了。
      “你也会担心她,冒险来盗药,夜皇会很满意你的。你也别担心,有人会救醒她。”
      说完这些,千鸟将手探入夜黄泉怀中,拿出了勾魂使令牌。
      “马面已死,地府也该收回他的东西了。”千鸟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好了,我让橙丸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橙丸吹着他的短笛出现。

      橙丸把夜黄泉送到了军营中的一个隐蔽处。
      当夜黄泉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是又惊又喜,担忧的心终于落地。
      夜黄泉朝营帐走去,明黄衣服的辰黄泉迎面而来,夜黄泉也宽心不少,走到帐门口时,他却停住了脚步——卫兵换人了。
      他的卫兵是老王和小秋,这两人是在同安城招募的,随他一路征战,穿过整个白鹭平原。
      老王沉稳低调,行伍出身,之前也做了多年侍卫,所以夜黄泉留他在身边。
      小秋只是个半大少年,不谙世事,纯真无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夜黄泉喜欢他这种性子,甚至自己也向往着这种性子,所以没让他上战场,而是留作了侍卫。
      但是现在站在帐门口的是老王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卫兵。
      “小秋呢?”
      在场所有人都是沉默,辰黄泉在迟疑之后说了声,“死了。”
      老王又补充道:“小秋一直跟着将军,见将军和黄大人离开了营地,就带了一队人赶过去了。”
      辰黄泉接着说:“你引开那些人后,兰道辉出现了……幸亏来了一队我们的骑兵……”
      夜黄泉不再说什么,小秋对付兰道辉,无异于螳臂当车,结果可想而知。

      帐中只有夜黄泉和辰黄泉两人。
      “公主殿下,回城吧。”
      “嗯。”
      “如果叶茂能策动那些火石的降军倒戈,城内的守军就从东门出击,东门是兰道辉的主力,很难对付,我会配合的。”
      “知道了。”
      “不过兰道辉可能提前从东门攻城,殿下小心。”
      辰黄泉迟疑了一会,充满歉意地说:“我今天胡闹……”
      “没关系的。”

      紧接着,罗赞手下的一位副参领送辰黄泉回城。
      辰黄泉原本奢望着再和夜黄泉走一段路,结果他并没有送自己,马匹奔跑传来富有节奏的声音,辰黄泉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心中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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