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许锦年

4、外婆寿宴 凌默然初登

　　那天轻鸿是坐许愿景的车去外婆的寿宴的，因为外婆打电话给许愿景交代他去接轻鸿回来，外婆微颤颤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哽咽着：“小景啊，你一定要把轻鸿接回家，这孩子这么多年在外面该受了多少苦啊，现在回来了，我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许愿景故意开了免提，空气里都是外婆飘摇的语调，轻鸿鼻头发酸，心紧紧揪成一团，这个让她伤透心的城市还有一个亲人惦记着她，这之余她，是何等的弥足珍贵。她不愿意让迟暮的老人担忧，所以装作冰释前嫌 。亲切地同继父母亲招呼，连带着对许愿景也是温温柔柔的笑模样。
　　寿宴上许多商界精英好奇地大量她，她不多话，外婆有她母亲凌笑意陪着和前来的宾客寒暄，许愿景自然有更多的事要办，无暇顾及她，她也并不感觉到不自然，只捧了一小碟抹茶蛋糕细细地吃，等她终于将最后一小口慢慢融入胃里地时候，就看到盛泽举了杯向她走来，所谓来者不善，她当年在向晴的熏陶下领教了不少。怎么就这么多人讨厌她，她暗自嘲讽，头又隐隐地疼了。
　　盛泽一开口就是：“俞小姐，愿景是我的好兄弟，他的妹妹自然就算我的妹妹，来，我敬你。”说着就将另一只手里的杯递给他，上等地伏特加，她对这个味道可不陌生，初到伦敦，她无依无靠，心里实在难熬的时候就跑到酒吧去买醉，浓烈地伏特加是她当时的最爱。只可惜，她早就戒掉了。盛泽看她迟迟不接，有些挂不住：“怎么，不给面子？”她在心里嗤笑一声，她早不是那个为了许愿景忍辱负重的俞轻鸿了，别人不喜欢她，她又何必做些吃力不讨好地事情自取其辱呢。
　　“我不喝酒的。”她淡淡地说，丝毫不将盛泽眼底的不快放在心里。既然这么不高兴又何苦来招惹她，这些人，这些事，她更不快！再也不会将委屈吞进肚子，假装高兴，她俞轻鸿不蠢，有些事傻一回就够了。
　　盛泽将酒放回桌上，看着她，邪邪一笑：“中国有句古话，子不教，父之过。久居国外地俞小姐也许怕是忘了。以礼待人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岂不是替父母蒙羞。”说完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拍一下脑门：“噢。我忘记了，俞小姐的父亲几年前就去世了，怪不得俞小姐现在这么缺乏......家教。”说最后两个字地时候，盛泽故意将脸贴近轻鸿，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给她听。
　　从前，再有人想为难她也会看场合，更不会直言不讳地对她出口不训，最多是拐弯抹角的挖苦她，想不到盛泽竟然毫不顾忌，口无遮拦。她知道他的目的，在外闯荡多年，论心眼，他还太嫩。他无非是想激她动手，好让她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里出尽丑。她便偏偏让他.......如了这个意。
　　一声脆想，大厅里觥筹交错的人们立刻齐齐忘向他们，盛泽被打歪了脸，脸上却挂着邪魅的笑，而俞轻鸿，淡淡地站在人群的面面相觑和窃窃私语中 ，缓缓地拿了那杯浓烈的酒，悉数浇到盛泽的头上，她的声音不大，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我的家教告诉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闪光灯骤然打过来，轻鸿被晃得微微眯了一下眼，就看到许愿景大步走过来，她以为他又是来责怪她的，一早就竖起身上的刺，如今，谁都不能伤她分毫了。岂料他却将盛泽拽起来，沉沉地说：“如果你再胡闹，就马上给我离开。”言罢，一甩胳膊，盛泽踉踉跄跄地摔了出去。回过头，他对她竟然是一句，对不起。她惨然一笑，当初他误会她，吼她，为了别人来骂她，她等这个对不起等了多久？他从来认定错的是她，怎料有朝一日，她还能听到他这一句无关紧要替别人说的一句对不起。
　　她摆摆手，再无力说些什么，外婆已经在她母亲的搀扶下走过来，一叠声的问：“轻鸿，伤着没？”她眼底含泪轻轻摇头，外婆嘴里已经有些抱怨：“盛泽这混小子，我早说他平时不务正业，又来欺负我外甥女，看下回我不打断他腿。”母亲则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说出来。外婆甩开女儿的手，拉着轻鸿上二楼卧室。
　　有许愿景在，这小小的一段插曲很快就翻了过去，楼下又传来阵阵悠扬的音乐和宾客的欢声笑语。外婆絮絮地问着她在国外地生活，她专捡好的说给她，却还是止不住她时而唏嘘着：“乖孩子，外婆不好，让你受苦了。”又跟她说起家里的变化，说到最后竟然小声啜泣起来：“外婆知道你还在怪你妈妈，怪愿景 ，外婆知道把你叫回来你心里难受，可是外婆怕再不叫你回来，外婆就永远见不到你了。”外婆的眼泪就像一剂催化剂，她一直隐忍的委屈和伤痛一齐爆发在外婆的怀里。外婆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她：“哭吧，孩子，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外婆再不教你受委屈了。”
　　俞轻鸿一直觉得自己的眼泪早就在八年前飞往瑞典的飞机上流干了，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不是她变坚强了，而是没有人能够包容她的眼泪了。因为知道即便伤心流泪也不会有人怜，索性断了哭得念头。若不是凌笑意来敲门，轻鸿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究竟要流到何时。
　　从外婆屋里出来，已接近傍晚，宾客散尽。凌笑意特地煮了晚饭，桌上的就只剩家里人了，许弘扬、许愿景、凌笑意，还有一个陌生女子，与许愿景并排坐在一起，郎才女貌，正抬了眸打量她。她自然猜到她的身份——凌默然，许愿景的未婚妻。
　　许是怕她尴尬，凌笑意向她介绍凌默然的时候省略了这层身份，只说：“轻鸿，这是默然，小时候你们一起玩过得，还记得你小时候常念叨的向前叔叔吗，默然就是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