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慕华》汐仔

5、再接触 今天下起

　　今天下起了绵绵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芳香。
　　上午依旧是那老头来教我。
　　“小姐，今天我们学棋艺。”老头摸着他花白的胡子道。说完老头开始讲解下围棋的知识。
　　望着那一堆堆白子黑子，我没有心思听他说，我一心只想着皓轩的脸，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说话时的温柔还有他优雅的动作，一切都让我那么心醉。下午又可以看到他了，我该梳个怎样的头发，穿什么花式的衣服呢？他会什么时候到呢？想着想着，我便笑出了声。
　　“小姐，你有没有在听在下说话？”老头敲了敲棋盘。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有啊。”
　　“可是小姐一直在笑。”
　　“老师你讲得好我当然高兴地笑了。”我忽悠他，其实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那小姐和在下下一盘棋可好？”老头又摸着他的胡子，我感觉再摸下去他的胡子都要被他摸掉了。
　　“老师，你说得太复杂，我们来下个简单的棋。”我低头狡黠一笑。
　　“哦？小姐还有简单的方法。”老头惊讶道。
　　然后我就把五子棋的下法和老头说了一遍，老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把要教我围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嘿嘿，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围棋这玩意太复杂，不适合我。
　　刚开始一直是我赢老头，后来老头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后也开始反败为胜。
　　一整个上午，我都和老头切磋五子棋。末了老头还来了一句“小姐乃神人也”。我不是神人，我只是现代人，见过的东西比你多罢了。当然，我没有把这话告诉他。
　　吃过午饭本来想午休的，但因为兴奋我怎么都不能入睡，我在床上来来回回翻了几个身之后终于决定起床。
　　“小姐不休息吗？”喜鹊看我推门走出来便奇怪道。
　　“不休了，我去宝音阁了，你就在这吧，不必跟着我。”说完我擎着油纸伞就向宝音阁走去。
　　一路上我一直琢磨着怎样能才能在皓轩面前惊艳一把呢。我想了想用我最拿手的办法吧——唱歌。上一世我可是麦霸，会的歌多了去了，随便一首就够他惊讶的。想到这我不禁低头偷笑。
　　来到宝音阁，他还没到，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我坐下试了试嗓音，这赫连小姐的嗓子真不错，声音如黄鹂般婉转。我又唱了几遍，觉得效果都不错。
　　我偷偷来到门口看，他还没来。过了有一刻钟，他来了，远远的我便看见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乌黑的发用发带高高束起，几缕发丝随风在空气中飞舞着，他的眼神依旧那么明亮，嘴角依旧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他撑着一把画着翠竹的油纸伞由远及近款款而来，就像遗世独立的仙人一样让我挪不开眼。
　　在他离我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我突然回过神来，我连忙跑到琴边坐下，我调整了一下情绪便闭起眼睛开始唱歌，开口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竹子的清香，他来了。我定了定神闭着眼继续唱着：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
　　一曲唱罢，我睁开眼睛，目光流转，我看到了他明亮眼眸中的惊讶，欣喜以及一点点动情。我在心里窃喜，这种效果就是我要的。
　　“公子来了。”我缓缓站起来朝他微笑。
　　“小姐的歌声让在下陶醉了。”他走向我，眼中满满地都是欣赏。
　　“在下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歌曲，这与在下平日所奏之曲完全不像。”他走到我身边，那股竹子的清香又飘进了我的鼻中，令人感到舒服。
　　“这是我昨晚做梦的时候偶然作出的曲子，让公子见笑了。”我瞎扯到，如果周杰伦知道我盗用他的歌勾引帅哥，不知道他会不会隔空追究版权。
　　“小姐能否再唱一遍？”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了下来。
　　我又一次开口唱着《青花瓷》，他听了几句，竟弹着七弦琴跟上了我的曲调。
　　又一次唱毕，他的眼里满是欣喜以及动情。
　　“小姐唱得真是极好，在下回去一定要把这首曲子整理出来。”他兴奋地说。
　　我在心里偷笑，你要想听的话我脑子里还有几百首歌呢，中文英文粤语随便挑，够你听一辈子了。我又转念一想，一辈子？好像说得我会和他在一起似的。身在封建社会，婚姻大事身不由己，你喜欢的往往根本不能嫁给他，然后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最后给他生孩子，教孩子，脸上开始爬皱纹，如果嫁给一个好人说不定他会对你一心一意。如果嫁得不好，老公开始嫌弃你，然后在外面找个小三，渐渐把你冷落，然后你的生命就在一堵围墙内燃烧殆尽。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悲伤的事情啊，想想就觉得可怕。我可不要这样，我要找一个我喜欢的，懂我的，对我一心一意的人，我们不需要很有钱，吃饱穿暖后还有些剩余，然后我们开始去我们想去的地方，看遍所有的大好河山，等老的时候，他依旧执我之手，倾世温柔。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现，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哪怕要逆天。呃……逆天？说得有点严重，不过我心里对幸福就是那么一点点要求。我转过头看着皓轩，他正低头认真地弹着《青花瓷》。他，会是那个对的人吗？
　　“小姐和我以前认识的小姐不一样了。”皓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我，他的眼睛亮亮的，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映在他的眼底。
　　“哪里不一样？”我看着他，我想知道以前的赫连小姐是怎样的。
　　“小姐以前沉静寡言，现在比以前……灵动很多。”他想了很久才用了灵动这个词。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淑女了？”我撇撇嘴。
　　“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他认真道，“这样的小姐更真实。”
　　“以前的我不够真实？”我又问。
　　“以前的你对人有种淡淡的疏远感，除了见到邓公子。”又是邓公子。
　　“邓公子是个怎样的人？我真的有那么喜欢他？”我好奇道。
　　“在下对邓公子不是特别了解，小姐你也从来不和我提起他。”原来以前的赫连慕华对眼前的这个帅哥根本就看不上啊。
　　“以前不是你教我琴艺？”
　　“不是，以前我经常随慕辰出征，无法指导小姐。你的琴艺是另一位师傅教的。”他谦恭地说。
　　“你叫我哥叫慕辰，为什么叫我就是小姐？”我不满道。
　　“……”
　　“以后你也像我哥一样喊我小华吧，叫小姐多疏远。”我建议到。
　　“好……小华。”他好久才说出我的名字。
　　我满意地笑了，他看见我笑了，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我突然凑近问他。
　　他的脸刷地红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估计还没一个姑娘敢这么问他，他就像个仙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抿着唇，久久没说话，眼里流动着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不再逗他。
　　“你和我们赫连家有什么渊源？”我换了个话题。
　　他看了看我，开始回忆到：“那是10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13岁，因为家道中落，父亲和母亲在一年内相继因病去世。赫连大人在街上发现了我，他看我面带才气，便把我带到府里，给我吃的穿的，还让我和慕辰一起上学、习武。我不负赫连大人所望，我学什么都力求最好，尤其在军事方面。慕辰第一次出征的时候，赫连大人让我跟着给慕辰做幕僚，慕辰当时少年义气，容易冲动，而我比较沉稳，赫连大人让我跟着慕辰是为了压一压他那冲动的性格。那次是为了击退西面琼玉国的进犯。那时我才18岁，白天我跟着慕辰在战场上杀敌，晚上在军营中给慕辰出谋划策，半个月后，琼玉国退兵了，慕辰一战成名，我也受到了皇上的赏赐。从那以后，慕辰每次出征我都会在旁给他出谋划策，再后来，慕辰便正式邀请我当他的军师，辅助他管理整个军营。而赫连大人一直把我当半个儿子看待，半年前，他将城南的楚园送给我当生辰之礼。赫连家对我的恩情，这辈子我是还不完了。”
　　皓轩站在门口负手而立，我托着下巴看着他颀长的背景，久久没有说话，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如果爹没有把他带回府里，如果我没有穿越，我如今也不可能认识他。
　　门外春雨依旧绵绵不绝，池塘边的柳条迎着春风飞舞，不远处的桃花开得正盛，而我喜欢的人就站在我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