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目而一

29、第 29 章 “算是吧。

　　“算是吧。”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情理之内，林哲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挤出笑容，不想失了仪态，挪揄着调侃，“我就知道。”
　　看了看手表，明天的事绝不能耽搁，周毅笑着说，“我投降，”催促林哲赶快去洗澡。

　　真是万幸，脸上的笑容已经虚假僵硬到不行，再一秒，恐怕就被察觉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脑子里却只想着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他就看不到自己脸上假装的坚强，
　　还差一点，就行了，
　　“林哲。”
　　可恶，还是晚了，
　　“啊？”
　　与声调完全不符的脸孔，影藏在黑暗中，
　　还好卫生间门前的灯没有打开，
　　“是不是有人向你告白了？”透过挡住周毅的身影的柱子，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在喜欢的人面前，常常会手足无措，笑着被骂是傻瓜，
　　但是，爱上一个人，哪是仅仅把“情”给了他那么简单，还有理智、灵魂、尊严、底线，
　　一并都拱手相让。
　　所以，先爱上的，总是输的，
　　先爱上的，倘若不能被爱，唯一留下的，便是被掏空的壳子。
　　可是再没皮没脸的躯壳，也渴望能有一次，站在凯旋的那方面前，平等地直视着，诉说着自己也曾被某个“别人”发现的价值，
　　无论这个价值在对方眼里是有多么的可笑。
　　“嗯。”
　　微乎其微的自尊心难得展现出强硬的态度，
　　林哲不愿让周毅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没有停顿，柱子后面很快又传来声音，
　　“是周然？”

　　究竟是怎么察觉的？
　　林哲懊恼地大力合上书，一头趴在桌上，
　　这动静可不小，讲台上的老教授本想点名批评，但思量着平日乖巧的学生恐是身体不适，也就宽着心，担待了。
　　一旁的周然捅了捅林哲，毫无反应。
　　周毅的问题让林哲错愕当场，呆愣了几秒，还是选择关上门，
　　就假装是没听见吧！
　　事后周毅也没有再问，依旧早出晚归地忙碌，和往日无分毫差别。
　　连林哲也不禁怀疑， “难道是我幻听了？”
　　而且，让林哲心烦的还远不止这一件事，
　　现在荣升胶基糖的旁边这位，在表白之后，也不知避忌着点，反而火力全开，对林哲殷勤的紧，
　　“众人群苦，则苦减；独自一人的郁闷，苦楚难消。当局者中，竟唯我一人日日长吁短叹，夜夜辗转反侧。”
　　林哲不明，是何道理？

　　熬到下课，仍还不是结束。
　　周然不顾林哲的挣扎，一路拉扯着到校园内偏僻的亭子中。
　　“干嘛？”
　　如今的周然，整日做些不符性格的幼稚举动，
　　比如，林哲上个厕所回来，就会发现课本上又被多画了两个小人，
　　比如，当着女生的面，他勾着林哲的脖子，笑着拒绝，“我要的人，是这个人。”
　　这样的他，可爱地让人想靠近，
　　但一想到可能改变他的原因，又不安地停下，
　　“我不知道。”
　　是真的还不知道吗？
　　“你把下礼拜六的档期空出来。”
　　想到那次林哲害怕地后退，周然更愿看着他能像活人般正常生气、打骂、数落自己，
　　他的害怕，会让周然产生最真实的幻灭，
　　“我爸的生日宴会，你也来呗。”
　　“四十大寿？“
　　“四十三。”
　　“那也要办宴会？！”
　　“就是个形式，关键还是要创造虚假黑暗的社交机会。”
　　语气中的不屑在明显不过。

　　之后，周然也曾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并非为人中龙凤的林哲这般吸引着？
　　单纯？善良？
　　的确是，但是这些美好并不是独属于他林哲一人的，
　　那么，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周然是个较真的人，一旦开始，就一定要找到个满意的答案，
　　后来周然在水果摊上，大战缺斤少两的无良小贩时，算是突然的顿悟，
　　或许就是这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真实？
　　周然和林哲，是表面上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倘若真要探寻共同之处，最多便是这份嫌恶“虚假”的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