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目而一

27、第 27 章 满脸的壮烈

　　满脸的壮烈，终于撬开了打开过去的阀门，
　　那表情，
　　曾经在某个夜颤抖着周然的内心。
　　慌着退后，企图腾出的距离可够彼此基本的氧气呼气。
　　林哲还是那样望着，
　　狠下心，又恢复原先的贴近，直至肌肤相触，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我因你而起的愁、思、恨，
　　还有爱，
　　如今已经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或许满腔的真言足以换得盘踞于五脏多种情愁的终了。
　　侧身关上水阀，
　　此时此刻，任何的声响，都是干扰，
　　请你好好听清，只有满怀真心的心脏才会在胸膛这般地跳动。
　　“我喜欢你。”
　　这就是我的真心。

　　“什么？”
　　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满脸的严肃配上的却是天下第一荒诞的痴话，这太可笑了。
　　是哪个操盘手按下了定格，僵持的两人，明明不是生死对决，何故冻结了屋外的热流。
　　原是我忘了，
　　即使不是相约的厮杀，最终还是得决出胜负，
　　物竞天择，本就是这世上真真的道理。
　　一方的惊奇在摄人心魄、直抵灵魂的逼视下败下阵来，
　　却还是只能呆呆的重读，
　　“什么？”
　　遇见你，早就注定是无路可退。
　　“林哲，我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意外的冲击，找不到声线，
　　摇头。
　　“那好，我告诉你，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伸手捧起眼前的脸颊，四目相视，
　　这次不允许逃走。
　　“你明白吗？我是真心的。”
　　“可是我是男人。”
　　徒劳的挣扎，摆出最明显不过的道理。
　　叹气 ，
　　“林哲，这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其他。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这个人，你只需答我，你对我是否也有过在乎？”
　　在乎？
　　我当然是在乎的，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举手投足表现的尽是与他人格格不入的怪异，再表面阳光的个性，总有阴雨连绵的忧伤。
　　林哲不是傻子，周然对自己的好，怎么不晓，只是向来只知男女结合才合乎伦理之道，哪想过这世间情爱还有龙阳之好一说？
　　林哲是万万没想到周然对自己存的是这份心思，
　　那么现在自己对周然的“在乎”难道也是“喜欢”？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我对他的“在乎”呢？
　　还有他对我的“在乎”呢？
　　终究是一团绳线不由分说的缠绕着，纵使花上一天也找不出头绪。
　　林哲投降，
　　“我不知道。”

　　回公寓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两个钟头，隔着门缝透出门内一如主人般，昏黄温暖的灯光。
　　周毅难得早归。
　　在门外，借着手机屏幕模糊的投影，果然还有点苍白。
　　小心调整好表情，开门进屋。
　　两双鞋子，
　　还有客人？
　　听到开门声,周毅从房间里走出来。
　　“今天回来晚了。”
　　往里屋一瞥，漆黑中有个人影背对着林哲坐在电脑面前，
　　即刻传出关机的声音。
　　“谁来了？”
　　逐渐暗淡的电脑屏幕，实在看不真切，
　　“秦晖。”
　　秦晖，林哲早就见过，却只有极浅的交情，
　　他对待周毅这个室友很是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这样的冰冷的人，林哲往日是甚为反感的，可这次却意外没有，
　　许是因为他与周毅的关系，
　　单从林哲住在周毅家至今，唯有秦晖一人来过这一点，两人的关系深浅便可略知一二了。
　　还有，平日里的周毅对任何人，包括林哲，都是克制的以礼相待，
　　唯有秦晖不同，
　　林哲总有这样的感觉，与秦晖说话时，周毅的表情好像更加真实。
　　所以，不要怀疑，当林哲笑眯眯的招待秦晖时，眼里的亲切是否真心。
　　“既然是你在乎的人，我的眼中怎会露出厌恶。那么细心的你，若是偶然抬头发现了我的虚伪，会不会连同我整个人，也一并丢弃。”
　　想到这里，身体突然不可抑止地发颤，
　　不聪明的林哲，灵光一现，终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