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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亲 帝王之策 ...

  •   七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荆璃更加明确地认识到这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和亲,以大鋈的实力,想要取得蒙安根本就是探囊取物,这不过就是一种变相的羞辱罢了。
      荆璃静静地坐在铜镜前,开始盘算着怎么从和亲的路上逃出去。
      “吉时已到!”
      荆璃撇撇嘴,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流露出女儿家特有的娇憨神态,“爹,你要保佑我啊,女儿要跑路了,成亲什么的,我才不要管,蒙安气数已尽,我管他人江山何干?数年之后不过是一场笑谈,不如自己逍遥一场!”
      荆璃穿着小小的喜服迈出无忧殿,蒙在脸上的喜帕给她的整个视线都氤氲出一种格外喜庆的红,朦胧的感觉想让人昏昏欲睡,不过荆璃虽然很早就被喜娘揪起来上妆绾发,却还是强打精神调动五感思索着逃跑的方法。
      “无忧公主,请您上轿……”
      荆璃撇撇嘴,很不满地躬身上了描金绣凤的八抬大轿。
      “啊啊啊!!!”这这这……荆璃瞪大眼睛看着轿子里的一个男人,血红的衣衫几乎要全部隐在鲜红的喜轿里,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的不可思议的脸庞周围,毫无血色的脸庞上细长的黑眉像是浓墨点染,狭长的眸子紧盯着她,瞳仁里沉浸了千年的墨锭,漆黑的化不开,唇色很淡,紧紧抿着,执着而别扭。
      触目惊心的艳丽之美,却丝毫不显女气。
      荆璃评价归评价,但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没什么好气。
      “你谁啊!?”
      迎亲的喜娘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匆匆放下厚重的喜帘,起轿。
      红衣男子凝视了荆璃很久,“你、……不、许、跑!”
      “你是宫行烈派来看著我的?”荆璃非常恼火,这人,武功一看就在自己之上。
      “不、知、道。”红衣男子说的认真,似乎是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荆璃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妖而不媚的的男子,似乎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
      “长安。”
      这个问题回答的到算是利落,脑子,应该是正常的。
      “谁派你来的?”
      “……”
      红衣男子,也就是长安,又恢复了缄默的样子,只是手中的长刀紧了紧,纤细脖颈上的喉结上下动着,死死地咬住嘴唇,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你总能告诉我你是要来干什么的吧。”荆璃眼里灵光一闪,继续道,“你看啊,我可是要成亲的人啊,你要是一直坐在我的花轿里,被人看到了,可是会影响我的名节的,这多不好啊……”
      长安细眉一蹙,局促起来,急力地想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出生,脸上一片惭愧之色,急得眼眶都红了,像是淡扫的胭脂,惹得荆璃直想伸手去摸一摸,看能不能蹭下一片绯色。
      “对、不、起。”
      “……”这人,就算是宫行烈派着来盯着她成亲的,也真的是恨不起来,“长安,现在你不用说话了……”荆璃明显看到长安听到不用说话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你是来逼迫我成亲的?”
      长安显然对逼迫这个词很不满,山水画一般的细眉蹙起了如黛的墨山,却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果然!
      “让你来看着我的人被其他人称作主上?”
      点头。
      那一定是宫行烈没错了,楚门给宫家的江山付出的越多,宫行烈越是贪得无厌。
      “你要负责把我送到大鋈吗?”
      点头。
      “你很少说话吗?”
      还是点头。
      锦帘缝隙中漏网的风漾起长安漆黑的发,乌发吻上他苍白脸颊的那一刻,荆璃觉得果然是分明的黑白看起来畅快,然而那种鲜明的美丽却不知为何清晰的有些令人炫目,微微刺痛。
      “你很好。”荆璃由衷地说着,意料之中地看到长安顿时僵在那里,似乎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比较好些。
      颊上飘然而至的晕红令他周身的妖气淡去了些,似乎是受到人间烟火的感染,显得更添神韵。
      “但是,”荆璃话音一转,长安居然坐直了身子,眸中尽是专注,“我还没到成亲的年龄你知道吗?雇你的那个老头是在逼婚,被官府知道了是要把他抓走杀头的!我不愿意嫁,你真的非要害我吗?”
      长安愣了愣,自己以前被人家雇佣杀人,都是杀了就走,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听起来似乎是自己做得不对。
      “你、逃、我……”苍白的脸颊上显出些为难之色,他微仰着头,似乎在头脑中竭力搜寻适合自己想要表达意思的词语,“罚!”长安话音一落,就紧张地看着荆璃,似乎是生怕她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你要是放我走的话会受罚?”
      长安点头,频率快的让荆璃有点好笑。
      “难受……”
      长安难得连贯地嘟囔着,嗓子里竟有些呜咽,细瘦的身躯微微颤抖,蜷缩起来,苍白到极致的脸颊皱成一团,额迹隐隐透出细密的汗珠……荆璃似乎觉得他对于这个“罚”,想表达的不只是难受这么简单,是痛苦,是绝望,是……生不如死……然而他却连把这样的感受用语言来表达都做不到,只能在受罚的时候,默默地说着,“难受……”
      “那我们可以一起跑路……”荆璃出主意道。
      “没,毒……”长安急坏了,眼眶周围的绯色一直未曾淡去。
      荆璃想了想,“你是想说,你中了毒,逃了会死是吗?”
      长安激动地抓着荆璃的肩膀晃了晃,依旧点头。
      荆璃郁卒,长安这个样子,自己既不能逃跑,也不想不逃跑,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长安在她身边坐了一小会儿,终于憋出几个字,“你,名节;我,出去……”
      在荆璃哭笑不得的时候,长安以极快的速度掠出了喜轿,甚至连红影都模糊不清。
      “……”
      荆璃呆呆地看着红绸上的一小块皱褶,刚刚似乎真的是有个叫长安的人来过。
      长安,长安……
      荆璃心里一片柔软,要不然就等到到了大鋈再逃也不迟,总不能给长安添麻烦不是?而且她要是真的打算逃跑,估计长安的一身功夫,就连她也……咳咳,不提也罢……
      至此,荆璃长安共行结伴,二人一路再也无话。
      整整走了一季,荆璃深秋入宫,再话不提。
      “长安快进来吃点东西啊……”
      长安没有做声,荆璃对他的不喜言语的习性也习惯了不少,叹了口气,执起小小一块飘香的蝴蝶酥就送向喜帘外。
      一只玉雕似的手伸了过来。
      荆璃反手一拉,就把这只手的主人拉进了喜轿。
      “你的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在这儿好好呆着给我暖暖!”
      长安浓墨点染的眸色化开了些,淡薄的唇被一块香香软软的的热糕点堵了个结结实实,他有些局促地张开了嘴,唇齿间叩出馨香四溢。
      荆璃看着他吃的香甜,眉眼也带上了几分欢愉之色。
      “公主,公主……”
      是陪嫁的婢子,荆璃记得她的声音,玩味地挑了挑眉。
      “你是想说,大鋈都城就在前方,公主该是梳妆敛容的时候了吗?”
      帘外的婢子惊了一惊,“是……”
      荆璃看着妆台上琳琅的乱红首饰,真心对成亲这种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眼珠一转道,“那你来替我梳妆罢……”
      真是的,这人啊,也不知道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她瞅着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婢,伸出手就要往她的脖下探去。
      “是。”婢子只想着要躲开这个假公主的咸猪手,慌忙应到,晃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居然应了,神色僵硬地立在那里不动了。
      “快上来啊……”
      “……”婢子怒气冲冲地上了轿,“伺候公主梳头……”
      “噗!”荆璃憋不住了,“荆璃实在不敢劳驾风公子伺候小女梳头,怕是小女的青丝不保……”
      “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婢子抬起头恼恼地质问道,明眼人大抵能看出这是一位翩翩少年郎了。他竟然穿着一袭齐胸的粉嫩襦裙,英气的眉染了些黛色,生生画出些弧度,瞪着眼,满脸的羞恼神色,唇上也上了点胭脂,看起看好不诡异。
      “哈哈哈哈……”荆璃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没想到风叔叔的儿子如此楚楚动人,弱柳扶风……”
      “……”原来他就是荆璃的父亲交代荆璃去投奔的风将军遗孤,风意。楚、风两家同时将门,忠义世家,情深义重的也不仅仅是已经逝去的两位将军。
      “你在这里面塞了包子吗?什么馅儿的?可否给小女子尝个鲜?”荆璃伸手就向襦裙下的禁地伸手探去。
      风意被荆璃从小就喜欢取笑自己的恶习折腾的无奈不已,“别开玩笑了,我费尽心思办成这个样子混入陪嫁队伍中,今日又特地换班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要嫁给那个老头子?”风意说到“老头子”的时候,满眼都是嫌弃。
      荆璃抱臂夸张地打了个寒噤,在接触到风意焦灼的表情后,敛了神色,“嫁就嫁,大鋈提出和亲的要求,无非是侮辱小国,万不会因此就善罢甘休放蒙安一马,宫行烈答应这种要求,也不过是想以偷梁换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女儿,就算是没有我这个人,也自会有其他的宫女替了这无忧公主的名号。”
      浓妆艳抹的俊小子听的面色凝重,“那你……”
      “我想查出我朝廷不拨粮草给楚家军的真正原因,宫行烈说过,有人说我父亲通敌卖国,所以他曾经故意扣押粮草……”
      “宫行烈这个昏君!”风意觉得这简直是不可理喻,捕风捉影的事情,到了帝王的眼里,就变成了宁可信其有的凭证,数万生命就在帝王的一念之间,楚叔叔的为人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竟然因为这样的一点点怀疑,就做出攘外必先安内的可笑决定……
      “所以?”风意觉得楚荆璃也许会做出什么让他瞠目的事情。
      “我父亲是被大鋈人陷害的……”荆璃握握拳,“我想报仇……”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玄衣男子的身影,皱了皱秀丽的细眉。
      “好!”风意简单道,眼里满满地都是支持,风、楚乃将门世家,自己的父亲也是因孤立无援腹背受敌而死,看来这其中另有隐情,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技不如人。
      “他是谁?”风意指着把腮帮填的满满的红衣男子,此时这红衣男子一手顺着喉咙,一手执着细颈的水壶,猴急地饮着水。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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