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思故而我存》佐谙

5、有樱灼灼其华 我终是和顾

　　我终是和顾北去了樱花苑。
　　那时樱花谢了大半，铺在地上也是漫山的绚烂，我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见我没有兴致，索性放慢了脚步，“不喜欢吗？樱花虽艳，但并不俗气。”
　　“看多了觉得灼眼。”
　　我自小就喜欢桃花，顾府里还有顾北亲手为我栽下的桃树。江州春天来得晚，这个时候，大概快要开花了。
　　我回身望着顾北，他清雅的微笑一时被粉红色映得邪魅，我怔着，再回神时，顾北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目光里的温柔疯长。
　　很远的地方，我看到隐在樱花里的其他情侣，我仿佛看到穆迟在很远的地方，穿着我们初遇时的那件长袍，手里打着折扇。
　　顾北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嘴角的笑容隐了隐，伸手牵住我，“这些日子你粉饰太平，却是小瞧了你阿爹阿娘。阿娘都睡不安稳，总是梦到你哭。”他顿了一下，“顾府到底是你的家，你玩够了，就回家罢。”
　　“或许你说得对。但我总想争取一下，倒不是爱情。我明明没有犯错。若说错，也是他先。他凭什么依旧活得潇洒不羁，美女在怀的。”我又望了望，眼睛都睁得生疼，却再也没看到那个身影。
　　顾北笑，“清明节和我回去过吧。祭奠的衣服，我给你备好了，淡黄的，也没什么纹络，定合你意。”
　　不远处又一簇樱树林里倏然间有朵湛蓝色的烟花升空，配着火红的樱花格外明亮，升空后渐渐隐在薄云之间。顾北捏了捏我的手，拉着我往那边赶。几个转弯，就看到站在树下，焦急得直跺脚的窈窕美人。嗯…那发鬓模样到像是木棉。
　　美人摘下青丝面纱，那脸分外熟悉，分明就是木棉。
　　我望着她手里拿的丝纱，怔了怔。虽说我骂名不少，但真正认得我这脸的，寥寥几个。我不愿出门，只是不想听到别人说污秽嘲弄的话骂我。木棉这副武装，倒是比我更怕被认出来了。
　　木棉急急地奔过来，抓了我的衣袖，“你们走后不久府里就有人传今日穆少爷约楚小姐来赏樱花，小姐你争风吃醋也跟来了。奴婢去西井街市，也听不少人在议论这个，还有人说要来看看热闹，看看小姐…小姐有多…”她斟酌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好听的替换词，不知所措地哽着。
　　顾北脸色顿时难看，漆黑的眸子深邃无底，声音强硬许多，“偏偏赶着我初到的时候兴风闹事。怕是故意难为的。珀凉，这事解决了你便跟我回去。”
　　木棉在旁边急得跺脚，“少爷您说怎么办！兴许一会儿人都找过来了。”
　　我一直沉浸在原来我刚才真的看到了穆迟，那时候顾北还拉着我的手这事。木棉叫了我，我才稍稍回神，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嗔她，“这漫山遍野的花儿，自然不好找，我身边又站着个俊少爷，谁能想到我是顾珀凉。偏偏你放了信号弹，更引大家来这边寻找。”
　　顾北面色平静地被我调戏，依旧平静地说，“既然有人设局，你自然会被认出来。不光如此，那人怕是想彻底毁掉你。”他突然俯身，在我耳边低笑，“那人希望顾府顾及这事，和你疏远起来，叫你彻底没了靠山。”
　　霎时风起，卷了满地的樱花。这风又长又久，等樱花如雨般点点坠地，他扳过我的身子，缓慢而庄重地吻上了我的额头。
　　那一刻世界安详。闭眼前，我看到花雨外重现的一抹身影。闭眼后，我努力不让自己忆起那人冷峻的眉眼。

　　不远处，那群人都注意到了我们。偏又隔着起舞的花瓣，看不真切。
　　有人指着木棉问楚柠，“她是不是顾珀凉啊。”
　　木棉眼睛瞪得很大，望了望顾北。
　　顾北转而拥住我，同时望向楚柠同楚柠身后来看热闹的人群，用悠扬的语调说道，“谁是顾珀凉，楚二小姐定然清楚。”他又发出一声嗤笑，“不过楚二小姐，有这个精力，烦请先管好你身边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