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肩负》兴黎

2、季晴难晴·一 难晴，初见

　　据说在我还没出生时，这个世间有点乱，各个势力都在明争暗斗。大到国家的掠夺与灭亡：我现在看到的国家只有两个，以中间的大沙漠，俗称“鬼沙”东西划分，鬼沙西边的国家，叫“言骞”；鬼沙东边的国家，叫“临昭”。可我上一辈和我说，以前是有五个国家：临昭、言骞、诡蜀、青骁，纆溯。是临昭灭了其他三个国家，才形成了我现在看到的局面。
　　当然，小到名门贵族之间的斗争与灭门：现在我似乎都没听说什么世家什么世家，或许是我住在临昭的最东边——棋石的缘故吧。反正有些年长的人告诉我，以前，有七大世家：临昭的皇族：王朝殷家；掌握着世上最快的速度：繁落达奚家；言骞，乃至整个世界的神医世家：暗语即墨家；霸占着临昭王朝差不多全部政治势力的家族：霸政景家；预言差不多是最准的：乾算司空家；不过还有什么温婉万俟家，阮魅邬家，就感觉有点平平了。
　　这其中有四个世家，在我出生前五年，好像经历了一次大浩劫，导致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后代，而有三个世家，却在那次浩劫中，愈发强盛，令人不得不生疑。
　　不过这也是在我出生前的事了，上面所述的一切，都像棋石海的一次大浪，虽现在被人津津乐道，但隔了几代，就只能从史书中寻找大浪的踪迹了。
　　扯了那么多，我感觉在扯废话。
　　我叫季晴，季是禾子，晴是日青。很普通的一个名字，估计在棋石的大街上大喊一声“季晴——”会有很多人回头。没办法，我生在一个奴仆家庭。父亲是个马厮，母亲是个侍奉棋石知府夫人的仆人。父亲我未曾见过他，十有八九是去世了母亲没有告诉我，不过我想也是不必知道，多多半是那几个原因。母亲待我很好，但也去世得早，在我五岁时，她就撒手归天了。我对母亲的记忆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只记得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季晴，愿你此生，晴朗度过。”
　　晴朗度过，这是她对我的唯一要求。
　　五岁那年，发生了许多事，什么那一家又和那一家抢闺女啦，哪一家又发财啦……对于我而言，五岁那年，我初见了丞相。初见丞相时，他约摸20出头，两人之间隔了身高的距离，娘领的距离，心智的距离。那时，丞相还不是丞相，他还是个狡猾，使小聪明的王爷。
　　那天，我打破了夫人的茶杯，她不顾淑相，直接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我无心去听，因为她骂的内容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内容。
　　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夫人背后悠悠传出，好似一只婉转的乐曲。
　　“夫人，翎昭王爷前来拜见。”
　　夫人火气正旺，以为背后是某个不长眼睛的侍女，头也不回，就大声地骂道：“没空！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蠢货！”
　　“可我见夫人很闲呢。对吧，闲得连嘴巴都管不住了呢！”声音的主人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他身着白袍，白袍的领口和衣角都被银丝勾出的云边压得满满的，一看就觉得衣服价值不菲。他走过来，和夫人并肩。我想他应该就是翎昭王爷吧，不然夫人见他的脸色怎么想是做好了赴死准备似的呢？
　　“翎…昭……王爷！！王氏拜见翎昭王爷！”夫人急忙行礼，也就借此低下了头。他笑了笑，唇角浮起一丝上扬的弧度。
　　夫人很怕他，或许是因为他有权利决定官职罢免吧。她就这么行礼着，低头着。
　　他也不理睬夫人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看着我。
　　我抬头，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之下，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是一潭笑意正浓的深水。不知他在我眼里，看到的是不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忽然，他的眼神瞟到了我左眼下方的那道出生就有的，类似于伤疤的不明印记。
　　“寂卿……”他的右手想摸下我的那道“伤疤”，却被我迅速拍开。
　　“我叫季晴！”我很不开心，明明季晴这个名字那么好读，却被人叫错，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季晴！不得对王爷无礼！”夫人用颤抖的声音训斥我，我本是怒气冲冲的炸雷，一听训斥，立刻就没了。
　　“嗤——”他一声轻笑，又戳了戳我的脸。我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瞪回去。
　　他站起来，对夫人讨要了我家族的卖身契，拉着我的手，把我扯出了知府大人的府，记忆初始的府。“那里始终不是你要待的地方。”他淡淡的一句话，终结了我与那些人，那些事的纠结。
　　我记得那日夕阳，残缺的让人心疼，东一块西一块，不知缺了那么多块，还能拼回绝美的夕阳吗？
　　后来面对丞相残缺的遗志，我也在问我自己，我能拼接得起，肩负得起吗？
　　毋殁说我能，我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