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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是学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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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弦,你多少分?”隔了两排座位的温河凑过来,瞄着和弦压在书本下的,只露出了一角的试卷。
呵,还不要人看。
这么神秘干嘛,她哪次不是年级前20名?
他又凑近了一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她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来,估计只有她能听得清。
“和弦!”温河大吼一声,地也抖三抖。他佯装瞪着和弦。
温河,温和,就冲这一声大河向东般豪迈的狮子吼,便知此汉子,甚不温和。
在男生被当做稀有动物给供奉起来的文科班,能有如此英气豪壮之汉子,实属此文科班之幸。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继续念叨,尽管温河在眼前不停地晃动,她也只是,轻轻地阖上了眼皮。
顿时,世界一片安静美好。
温河感到奇怪了,平日的和弦纵使再老成持重,仙风道骨,也是个食人间烟火的女道士啊?怎么今儿这遭,不对盘啊。
他纳闷。
合上眼的某人又睁开了眼睛,视线越过他,直达前方。很明显,她视野的目的地,是那块锃亮光洁的黑板。
他从没有见过和弦有哪一次上课,和此刻一样,盯黑板盯得如此之久,如此专注,也如此之深情。
从来没有,亘古未有。
何况,黑板上一字未写。
因此温河推断,和某人此刻,正在设法神游太虚。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喃喃自语,如大殿里超度时那般,郑重虚渺,生死已置之于物外,只留一魂灵。
看见她这副模样,温河摇摇头,一副此人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的惋惜神情。
他又开了开口,不知说些什么,眉头拧着,僵直着手臂,撑在和弦桌上,一大片阴影投下,笼在和弦头上。
“温河,你就别在她面前晃了,和和已经够烦的了,你还来招她。”坐在一旁的任一心终于看不下去,从一大摞书本里抬起头,皱着好看的眉,极为鄙视地看着这个,有事没事就来找自己同桌交流人生问题,个人情感的温同学。
与和弦聊情感问题,温同学,你是闲自己心里没有堵得慌吗?
任一心某次在班门口的走廊上和和弦一起晒太阳,然后,“和弦,你看,隔壁班那男生又偷看了你一眼。”一脸八卦色彩。
被叫到名字的某人淡定地拧开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大口,眼都不抬,“我要是他呢,就去追求一个低年级情窦未开的小学妹,而不是在情商比同龄女孩子晚三年的情况下,仗着童言无忌,就粉嫩开口,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研究一下如何萝莉养成。”
任一心惊恐地看着她,汗颜,“和和,我发现你真的很损。”
和弦望了她一眼,幽幽开口,“不,这叫作知性。”
所以,别轻易与和弦谈论类似问题,她真的会把你损得体无完肤,这是任一心的经验之谈。
即便,温河之心,是人皆知。
他讪讪地回到两排之后的座位,仍不忘用目光注视着和弦的后背。
任一心努努嘴,看见温河悻悻地走回座位,转过头,重复了刚才温河的动作,迟疑地伸出手,上下晃了晃。
没动静。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和弦面前,又重蹈覆辙地,用两手撑在桌上。
黑云压城城欲摧呵,口中念叨的某人终于停了下来,无语地抬眼,看着居高临下的同桌。
“你和温河才是真爱吧。”和弦破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站姿,动作和神态全都一致,不叫人相信他们是真爱都很难啊。
看见她笑了,任一心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刚才绷着的脸色,试探地问道:“和和,你没事吧?”
语气中尽是关心,是来自朋友的珍视和呵护。
和弦撇了撇嘴,从一堆书里抽出那张边角早已皱得不成样儿,被忽视了许久的试卷。
“看吧。”她眼都懒得抬,将卷子递给任一心。
大红的分数说明着一切,铁铮铮的血的显示,却还不如那凌厉的红叉来得爽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人无痕趁夜深啊。
用了半个钟头盯这张卷子,最大的收获就是和弦将这短短两画下笔时的轻重顿挫,起承转合,研究了个遍。
同时,她心里如北风呼啸疾驰,千万铁骑踏过,一阵持续的轰鸣过后,只剩下一片荒芜和狼藉。
这是她和弦打娘胎里面出来,人生第一次数学不及格。换做其他科还好,可偏偏为何是数学,那个她最爱戏弄的老头子教的数学。
她甚至能想到,那个邋遢的糟老头,揪着她的耳朵,手中拿着一米长的数学教尺,翻身农奴做主人地对着她耳朵放炮,“让你这小妮子不好好学数学,让你狂,让你给我添乱,你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疼啊,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还好尚在。
哎,想象不堪入脑海,她还是打住吧。
“和,和弦,这真的是你卷子?”
任一心结巴了,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个鸭梨。
已经自动屏蔽外界干扰的和仙姑已经快速的进入了刷题模式,她淡定地回答,“不然呢?”
一语定音。
“你打算怎么办?”得到答案,任一心也马上调换思维模式,开启了备战状态。
和弦沉思片刻,深沉地说,“不是我打算怎么办,而是老班已经下了通牒,要我家长与他会晤,地点在他办公室,时间后下午。”
“啊?!”
“是的。”和弦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他到底肯不肯?”
听见和弦的自言自语,拿着试卷的任一心纳闷了,是谁肯不肯,和弦竟然担心请不动,不就请个家长吗?还有不来的道理?
“一心一意。”任一心的外号,虽然有点长,但寓意很好。
“什么事?”
“我想说件事。”她偏着头,沉思着,斟酌着将要说出口的字句。
“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一见钟情,你会怎么想?”
“啊哈?”任一心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看见好友这个样子,和弦霎时觉得,要解释这一出,呃,道阻且长呢。
“我说,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怎么想?”
怎么想?天下红雨?五大洋消失?
她眼睛眨也不眨,直直地看着面前大脑已短路,傻愣着的人。
为了让任一心挺清楚,这一回,一字一句,她说得很清楚。
手撑在桌上僵直了好久,都麻了。任一心撇嘴,“什么怎么想,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灭绝师太有喜欢的人,这可能性比让自己喜欢上温河的可能性都低,低得来几近为零。
等等,她为什么要拿她和温河的事来作对比呢?
任一心绕了半圈,回到自己座位上,严肃地拉着和弦的手,语重心长,“和和,我知道这次的分数下来让你很不好受,但是你要坚强要振作,不要说胡话吓我。”
字字真切,字字是情,和弦正视着好友的眼睛,觉得后背汗涔涔。
她嘴角抽了抽,缩回自己的手,佯装恐惧,往后面躲了躲,啧啧,看把她给吓得。。
“真的,和和,有什么事就给我说,别闷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出病来了。”
意思是,有病就得治,别耽搁了。
任一心一本正经,向前坐近了一步。
“Stop!”一声令下。
和弦举起双手投降,干笑着,“任大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信口开河了。”
天啊,饶了她吧,摊上个这样的同桌,她和弦以后咋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