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辰》唐雪夜

9、王见王4

　　乔曼殊刚刚走出舞池，便被赵小山迎住，赵小山殷勤笑语：“累了吗？想喝些什么，我去帮你拿。”
　　乔曼殊凝睇注视他，思索一瞬，笑着点头：“那么，请帮我拿杯云裳，劳烦了。”
　　“云裳”是乔家平时自制的柠檬水，胜在选材严格，制备新鲜，都是现喝现做的。因了独特配方，制出来后，整个玻璃杯中观之犹如云烟缭绕，入口品之口味清纯，颇受乔曼殊钟爱。
　　赵小山端着现做好的“云裳”回到舞场后，乔曼殊已经在舞场边坐了片刻了。她望着场中翩翩起舞的一对对型男靓女出神。
　　赵小山在她身旁坐下，将一杯“云裳”递给她，自己浅酌着另一杯，问道：“听说这‘云裳’是令堂生前偶尔调制所得，不知确否？”
　　乔曼殊望着玻璃杯中的缭绕云烟，点点头：“我也是听我外祖父说的。他说我妈妈从小就有生活情趣，特长于做这些事。”
　　“那曼殊妹妹有些什么特长或爱好呢？”赵小山问。
　　乔曼殊认真想了想，忽而笑起来，摇头道：“小山哥哥不问还好，这一问，我才发现，我竟没什么特长。”
　　赵小山露齿一笑，“哦，那巧了，我有许多特长与爱好。如果曼殊妹妹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把我的这些小小情趣与你分享。”
　　赵小山的笑容实在太灿烂，虽然乔曼殊有些心思不宁，此刻也不由被吸引过几分注意力去。
　　乔曼殊收拢心神看了看赵小山，从他的笑容和神情上明白了不少。她再去看看龙怀安，发现他已经又在舞池里拥着乔安娜翩翩起舞，那份温柔体贴的神色丝毫不改。
　　乔曼殊不知怎的便觉得心口堵得慌，不由自主便饮了一大口杯中酸味十足的柠檬水，艰难咽下去后，抬起头来望着赵小山柔软一笑：“好的，多谢小山哥。那么，不如我们再跳一曲试试？”

　　乔曼殊这次的舞跳得让人出乎意料。
　　好似在场上的不是她的人，而只是她的灵魂。
　　一进一退之间，她的身体好像和对手的男士严丝合缝，看上去如水银泻地般贴合在一起，但是仔细观察，却又能发现，其实双方始终保持着不到一指的距离。
　　身体上能自如流利如此已经是难得，更难得的是，她的眼神亦随着舞曲的悲欢离合而跌宕起伏，时而深情似水，时而热辣如电。
　　赵小山精神一振，他本来只是想循序渐进地与乔曼殊拉近关系，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他抖擞起精神，跟随上乔曼殊的节奏。
　　坐在场边的蒋琬清神色越来越不好看，终于她低咳一声，转头对乔四海抱怨：“今天毕竟是安娜的订婚礼，曼殊她现在这样，是不是有些……”。
　　乔四海凝视着自己长女，从她身上依稀映出逝世已久的前妻的风姿，心中升上一种不知是喜悦还是苦涩的滋味。这时恍惚听到耳边妻子说话，也无心作答，一摆手，漫不经意道：“嗳，不过是给年轻人提供一个交往的机会罢了，碍不着安娜的。”
　　蒋琬清便不能再多说什么。

　　人有时虽非故意，但气场自有它自己的力度。
　　舞池中的龙怀安很快注意到了身边气氛的变化，他眼角一扫，心中已了然，便趁着舞曲的间奏，在乔安娜耳边低声道：“累了吧？我们去坐着歇歇。”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询问，实际上却是叙述的语气，并不需要对方赞同或反对。说着，龙怀安便已停下了脚步，带着乔安娜往边上走。
　　乔安娜也正有几句话想问龙怀安，也就跟着走了出来。
　　他二人在场边坐好后，有侍者送上饮品，两个人随意各取了一杯。乔安娜看看正在场中大放光芒的乔曼殊二人，忽的问龙怀安道：“你和她从前认识？”
　　虽然没有提名道姓，可看她的目光所在，龙怀安已知道她指的是谁，他心里不知乔安娜此问为何，脸上便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安娜收回目光，望住龙怀安，“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你俩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可从前我并没听你提起过她。”
　　龙怀安望着乔安娜的脸，心中稍加思忖，稍微斟酌下话语后，答道：“确实不是第一次见。”
　　“我去年在乔治华大学参加数学俱乐部活动的时候，见过令姊几次，但印象不是很深，所以今天在书房中见到时，我乍然间竟没认出来。”
　　“刚才她出来跳舞，我越想越觉得不妥，因此特意过去打了招呼，问讯了一下，这才确定原来从前果然我们是见过面的。”
　　“哦？是这样。”乔安娜点点头，表示理解，嘴角出现一丝厌恶，“想来她在那什么俱乐部里表现和现在截然不同吧？我这个姐姐，惯会做戏，你看她平时循规蹈矩的样子，其实，私底下不知有多放荡！”
　　“放荡？”这两个字龙怀安没有问出口，然而惊讶却写在眼睛里。
　　“可不就是！”乔安娜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继续道：“她从12、3岁起就开始吸毒，跟不同男人鬼混，16、7岁就跟着男人私奔了呢。”
　　龙怀安若有所思地看看乔安娜，又望望舞池里的乔曼殊，没有发表什么应和乔安娜的言论。乔安娜盯着舞池里的乔曼殊，继续攻击：“你瞧瞧她现在那个下贱的样子，以为自己是卖艺的舞娘吗？在没人的地方丢自己的人也便罢了，现在偏偏要到大庭广众之下丢我们乔家的脸。果真是有娘生，没娘教！”
　　龙怀安收回自己投注在舞池里乔曼殊身上的两道目光，望住乔安娜：“安娜，我以为那是你姐姐。”
　　“我姐姐？”乔安娜冷笑，“哼！我可不承认。她和我不是同一个母亲，至于是不是同一个父亲，也只有老天知道！反正这么多年，我们乔家几乎没见过她的影子！”
　　即使龙怀安不认识乔曼殊，他听到这句话也不能不正色起来。
　　龙怀安容色一肃：“安娜，作为龙家未来的儿媳妇，我未来的妻子，我想，以你这样的身份，说这样的话，是不太适合的。”
　　“而令尊听到你这样说话，想来也不会很开心。”
　　乔安娜这话分明是说，乔曼殊是乔四海前妻和别人偷情生的孩子，不是乔四海亲生，这不仅仅是侮辱乔曼殊，而且，分明是要送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做幌子给她自己的生身父亲。
　　这世上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有这样的名声呢？
　　假如这话有朝一日传入乔四海耳中，他不得气个半死？假如再追查下来，他再发现，这污言秽语竟还是由他亲生骨肉四处宣扬出来的，又要让乔四海如何处置？
　　龙怀安在心底皱皱眉，第一次开始考虑到，“我对乔安娜的了解是不是还太肤浅？她究竟适不适合做我未来的妻子呢？”
　　龙怀安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才那支舞曲已到尾声，就见乔曼殊在赵小山的带领下，以一个优美的展示姿势做了舞曲结束亮相，周围响起一片赞美的掌声。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亲收藏了，不胜荣幸。更新虽不能定期，我会尽力，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