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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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当然不会对季子深讲自己的真实名字，于是她才随口胡诌了“沈宿”。当然，她没有料想到季先生强大的解读能力，这是后话。
沈白将小乞儿带回家，梳洗一番，倒还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沈白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却摇摇头。后来才知道，其实他两三岁就被母亲抛弃，他对于自己的母亲印象近乎无，也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一直以来的生活，都是靠一个老奶奶的接济，后来那个老奶奶去世，他才流浪到这里……沈白感慨，一个才不过六岁的孩子，经历如此曲折。他说他记得他妈妈总是叫他MUMU，沈白笑着说，那你干脆叫“木木”好了。
木木乖巧听话，每每沈白外出去应聘或者面试，他都独自安静地呆着，不吵不闹，一个人看书或者看电视。季子深隔三差五会过来，却常吃闭门羹，大多数时候沈白都不在家。
助手也纳闷，一向看似面冷心冷的老总什么时候也为一个小孩子这么热心了？
……
“叮——”
木木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踮起脚，从猫眼去看外面的人。沈白姐姐告诉过他，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是那个热心肠的叔叔，木木高兴地开门。
“叔叔——”
季子深把礼物递给他，里面玩具、零食等应有尽有。木木摇摇头，不接。“姐姐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助手在一旁笑了，以往季总给人送礼物，还没有人敢拒绝，没想到竟是一个小孩子开了先例。
季子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叔叔不是外人，收下吧。”
“唔，好吧……”木木心里也奇怪，明明沈白姐姐和这个叔叔不是很熟啊。木木也很感动，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突然间生命中出现了两个好心人，并且都这样关心他，那份感激不言而喻。
季子深入眼处：不大的客厅，简单的布置，大多是木质的家居，青烟色的纱帘拉开一角，窗台搁着几盆葱郁苍翠的植物，似乎是茉莉和芦荟之类的，都是很常见的植物，给人的感觉妥帖而干净。除了壁灯之类，墙上唯一的装饰品便是一幅画，季子深走进几步，原来是夏加尔的《生日》，不过不是真品，原画现存于以色列特拉维夫博物馆，季子深曾修习西方文艺，欣赏夏加尔多于梵高。
季子深见惯了那些女人生活空间，二三十岁的女性，也多喜欢粉红的色调，大红橙黄等等不一而足，庸俗不堪。像这样，简单而清净的女性生活空间，季子深还是第一次看到。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才刚满十岁的小丫头，清洁如那雨中的玉兰花。
“姐姐外出了，叔叔可能要等一会儿。”木木招呼季子深坐下，转身去倒茶，俨然一个小大人。
助手纳闷：人家女主人都还没有回来，季总怎么就能坦然地待在人家里呢？还让一个小孩子去倒茶，还真是……当然，出于养家糊口的薪水的考虑，季子深的助手只能在心里纳闷一下，不能讲出来。
季子深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为了抱得美人归，厚脸皮一下肯定也是必要的。不多制造相处的机会，怎么培养感情呢？
——助手当然不知道季子深的如意算盘噼噼啪啪正打得响。
……
季子深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书。一本杨伯峻校注的《论语译注》，一本《MBA微观经济学》。
木木看季子深视线停留在那两本书，便主动开口：“沈姐姐借我看的，说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等她回来再问。”季子深抚额，才六岁的孩子，她竟然就让他看这么……专业的书？而且，她……既懂文言……也懂经济？要知道——
木木童稚的声音：“姐姐说早晚要学的，晚学不如早学。”
季子深问：“那你看得懂吗？”
“能，不过也有些地方不懂。”
“什么地方不懂？拿过来我教你。”
季子深的助手讶异地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深觉这个世界难以理解。
……
沈白进门的时候看见一幅无比和谐的画面：天真的孩子倚在旁边，认真聆听着男子的分析。
沈白含着笑意，问：“在讲什么？”没有主语，像是与极熟极亲切的人之间的问话。
季子深也一愣，尔后扬眉，看见沈白进门眉间含笑，心情大好。指着书本道：“这里我也不太懂，早年学的文言知识大多忘了。”刚刚很顺利地给木木讲解《微经》，可讲解《论语》，就有点力不从心。
“等会儿——”说着，沈白换好鞋子，走到两人跟前。
“这段话呢是孔子七十岁周游列国之后的感慨，再拜就是拜两次……这里省略了两个字，意思就是……”沈白耐心地讲给木木听，微微弯腰，一头的黑发便从她身侧垂下来，侧颜静美温婉。
季子深不自觉地伸出手去触摸那如瀑青丝。知道唐突，又伸回手来。沈白的性格，不同于他以往的那些女人，所以还得慢慢来。
何况，她恐怕，早已把他忘记了。
可他却记得深，很深很深。这些年，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嗬，季子深不由得苦笑，自己掌握的那些令旁人趋之若鹜的权势，却寻个人也不得。是他用心不够吗？还是她隐藏得彻底？
不过，幸运的是，他又遇见了她，不是吗？
这一次，他不会放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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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深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沈白的侧颜上。
“叔叔，你在看什么？”木木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季子深。沈白也因着木木的话，偏过头来看季子深。
季子深微赧：“你们讲完了吗？”
一大一小都点点头。
季子深暗道：这个女人，还真是，按常理来说，这时不是应该问他能不能留下了吃了晚餐再走吗？
沈白暗道：不请而来也就罢了，怎么这个时间还不离开？我们很熟吗？
空气中时涌动的暗流。这时木木及时插话：“沈姐姐，我们明天是要去洛山看杜鹃花吗？”
“嗯，我们要在那里住一晚。木木你先去房间收拾需要带着的衣物。”
木木蹦跳着去房间，客厅只剩下他们俩。
季子深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我该走了。”
“那我送送你吧，今天多谢你照顾木木。”
季子深起身，沈白站起身收拾茶几上遗落的书，不想一前一后，沈白的头撞到季子深的右肩，茶几与沙发的间距很小，两人都同时不受控制倒向沙发。等沈白反应过来时，她的近三分之二的身子都偎在了季子深的怀里，抬头，遇上一双晶亮深邃的眼眸。赶忙起身，连道歉也来不及，只好装作整理衣襟掩饰尴尬。
沈白住在十一楼，送季子深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沈白一直不是偏着头就是低着头，反正不去看季子深。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母亲家算得是书香门第，无论是哪一代，对女孩子的教育都是严格的。虽然母亲早已去世，可早年的教养还深深根植地她骨血里。在性关系泛滥的现代，她一直使自己洁身自好，不曾与任何男性保持某种暧昧的关系。至于婚姻，对于沈白来说，那应该是她在安排好自己的人生之后所思考的问题。而母亲和父亲的相继离世，使她暂时还没有心思想这一类事情。
电梯“叮——”在五楼停下，沈白以为到了一楼，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出电梯。季子深一把拉住她，把她环在臂弯里，“还没到，”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沈白瞬间红透了耳根。
季子深嘴角噙笑，这些年，她到底是一点也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