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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不知道何时,家里开始起着悄然的变化,潜移默化的。生活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对于那时的小雨来说是模糊的。
      小雨一样地活在爸爸的世界中。在学时,她会把她对爸爸记忆讲给朋友听。那仅有的一点点回忆是她敝帚自珍的宝,隔一段时间总要晒晒。她和弟弟,没有太多的交集,她去学,弟弟在家,放学的时光,他们两个会爬在桌子上看他们的曾经的照片,那也是爸爸给小雨的记忆,他们曾一起的游玩,最幸运的是他们父女两曾一起去过北京,那个古老的城市里有着他们的足迹,而这些照片也在提醒着她,曾经她到过,和爸爸一起!那些照片上的双人照,总是爸爸抱着她,他们的笑容也被定格。他们争论的焦点是,照片上的那个孩子是谁,他说是他,她说是她,谁也不让谁,是我,是我……听着他们两的争论,叶菊的心里好心疼,两个孩子,他们努力想要的是对爸爸的记忆。她说:穿红色衣服的是小雨,而那身黄色毛衣的是泽,小雨不服,明明他现在穿的衣服是以前她的,怎么人也成了他,她想说,不是,可妈妈说吃饭。不用想,他们也知道是什么饭:面汤炒馒头,是他们童年对食物的唯一记忆,可他们还是吃的津津有味,也许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花花世界还有多种多样的食物,不知道如果他们也在开封菜KFC的世界里长大,他们是否仍会钟爱那最简单的饭式,更何况那馒头是变硬后妈妈想的招……
      爸爸对于恩泽是模糊的,他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东西,真的不知,从他记事起,伙伴们就说他是没爸的孩子,没爸?不会的,那个小雨明明告诉他那就是他们的爸爸,而妈妈也很想爸爸,他是有爸爸的。他不容许别人在这样说他,可他不知道如何去还口,不知。他想告诉妈妈,可又不知怎样说。就这样这个问题陪着他的童年成长,爸爸,是他一直想寻找的记忆,于是那个相册成了他唯一可争取的,于是,他和总和他的姐姐争吵,说站在那个人旁边的是他,那是他吗?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照片上的那身衣服他确实曾经穿过,那也是他唯一可以争取的对父亲的印象,两个孩子在辩论着,是我?是我?
      这边子良的万事刚刚开头,确是难!本以为标准的普通话实则不沾边,听不懂的语言让他望尘莫及,游荡在这个城市,他让自己成了万千农民工中的一员,这个词也许并不完全符合他的情景,但又有什么差别,一样的在异乡的街头,只为生存,把思念担心和痛苦交给亲人朋友,自己依然不堪重负。不熟悉环境的他,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挣扎着,当成人的世界面对金钱危机时,怎一个愁字了得,何况这种烦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每一个成年人的肩上背负的是一个家庭的重担。说好了,要承担的,怎可以放弃。这样的一个夜晚,他游走在霓虹眯眼的街上,想着自己的处境,也许也许,前方就是我的出路,路的尽头会有机遇的。我可以成功!一年来,他的工作只是站在流水线上,始终重复那个属于自己的动作,简单且枯燥,但子良总是在认真的做着属于他的工作,一天天,他想总有一天,他可以在这个城市找到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他们开始在两个城市过着各不相关的生活,你看不到我的艰难,我也看不到你的困苦,你的幸福我不懂,我的快乐你也不知,多希望两个相爱的人可以不分开,那样就不会有不必要的误解和痛楚,更何况他们只是一对夫妻,一个人在某天突然感觉累了,想找个注脚的地方,于是,有了家庭。
      春去秋来,一年很快过去了。这一年,对叶菊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家里里里外外都得一个人去照看,两个孩子,哪一个又可以离得开她,常常怀里抱个,手里牵个,手心手背都是肉,怎舍得那个受伤。还记得以前的她夜里听到任何轻微的声音的都会感到害怕,但现在的她得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担,她可以吗?不可以又能怎样。
      下雪了,又一年冬天了。你那里应该还很暖和吧,家里好冷。小雨发烧了,半夜里,我抱起她去医院,医生说量体温不,我说眼看孩子发烧,量什么啊,直接打针吧,快点。家里还睡着一个小孩,我哪有量的心情啊。随信附一张我们的照片。我们都很想你,期待归来。
      下班后,宿舍,子良在看着信,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女儿的这次发烧并不是普通的发烧。
      家里,几天了,小雨的烧一直不退,因为肚胀,饭也一直不好好吃,吃药打针都退不掉烧,眼见一天天消瘦的女儿,村里的大夫说,要不去城里看看吧,别把孩子耽搁了,我们这里的水平有限,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可诊断的结果,让叶菊心存缔结,医生告诉她说“你的孩子很可能患了乙肝。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因为没有具体的器械检查,明天你们早上你们再过来,别让孩子吃食物,空腹检查,即可确定”。
      这怎么可能?回去的路上,三轮车上,箫雨讪讪的问:“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么可能呢,傻孩子,很快你就可以好了。”
      “那我还能不能见到爸爸啊,我好想他”“能,怎么不能啊。爸爸很快就可以回来的,乖。”
      这一路上,箫雨模模糊糊的好想爸爸,潜意识里她感觉自自己好像得了很严重的病,否则不会这样的,可她又不知道是什么。叶菊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为她的孩子的担心,要是这时他在该多好啊,最起码她可以有个说话的人,可以分担内心的恐惧,现在,回家什她的路,只有等待明天。明天。
      先是进了一间房子,一个穿白大褂的阿姨让她躺下。过了一会,出来后又去抽了血。然后,三天后知道结果。这些天,先是不停的吃药打针,而这两天又是进医院又是抽血还有那个莫名的机器,箫雨心里好害怕。
      “妈妈,我不是真的要死了吧,如果我治不好就见不到爸爸了,对吗”?
      “不会的。我们的小雨是不会有事的,乖乖是个乖孩子,不会有事的。”
      叶菊已经写了信,子良很快就可以知道这边的情况。也许他会回来看看,也该回来了,不是吗?
      站在萧瑟的冬天里,叶菊的心好茫然,这两年,她过的并不好,,每天都好累,日落日出,春秋夏冬,那些琐碎的事情的都要自己一件件去处理,麦田里黄了又绿,提醒着她一年又一年,每天,等待她归来的总是那把贴将军,多希望那天她不用再用钥匙开门当一天的忙碌结束时,亦或有个人陪她在田间相伴而劳,说说话,一起回家也好啊!
      眼看,又是一年春节时,远方的你今年会回来吗?
      最终,箫雨被确诊为黄疸型肝炎。并无大碍,但需药物进行治疗。那是一个月的中药,喝的时候也不让能放糖,每天,从被窝里睁眼的小雨最怕喝那些黑乎乎的汤水,可她知道还得喝。这几个月来,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针,吃了多了药,可每天依然精神恍惚的,只想睡觉,学校的课,也有时间没去上了,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好想教室里的那张小板凳啊。还好。现在放假了,妈妈说,等再开学时我就又可以接着上学。
      终于踏着年末,萧子良赶上回家的末班车,今年的春节,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孩子你不会有事的,爸爸回来了,回来就好了。还记得小时候你一直在喊腿疼腿疼,第二天爸爸带你去看病,等到了,你说不是那么疼了,爸爸玩笑说,哦,原来你是想做爸爸的车子了。爸爸是你的福星,看到爸爸,你就会好的。
      到家,更多的是冬的萧条,春节的气氛依然没能掩盖这种气息。当踏进家门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家吗?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洗去,女儿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他的小儿子在远方看着他并不敢接近。看着风尘仆仆的他,叶菊眼里流下了眼泪,溢出的是她的心情,辛酸,苦难,还是幸福?
      子良只有半个月的假期,除去路上的时间十天后他仍要归去。
      没有太多的言语,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慰问她的妻子,他也来不及多想。十天对于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来说算得什么,那些丢失的空白该怎么去弥补,谁也不知道,我们通常只是活在自己的习惯中。
      匆匆,太匆匆。时间的长河里,我们都被带走。
      回来了,是回来了,回到了朝思暮想他的家里,可那又能怎样,他的时间仍然不属于他们,原谅这个来去匆匆的归人吧。
      一切再次恢复常态,小雨的病也好了。她沉浸在喜悦中,病好的感觉,爸爸的呵护,她很知足。
      这一年,小雨八岁,恩泽五岁。
      生活回归常态,他们又各自走上彼此的道路。萧子良又重新回到了他打工的城市,只是这个城市对他说不再陌生,他甚至想回来,回到这个繁华如梦的城市,成就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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