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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只愿与你相携手,哪顾我命兴与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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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云州郊外
一袭淡粉色云英沙衣,内罩秀兰金线白缎,头枕树干,头戴面纱,怀中抱着碧水剑,伊人悠闲的闭目躺在百年古树的树杈之上。她在这里等待着手中画像之人,一个该死的人。
忽然,高玉寒起身落下,听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嘴边浮上一抹冷笑:终于来了!
树林中骑马狂奔而来的中年男子,忽然发现前面多了一身淡粉的身影,阻挡住自己的去路,不由心中一惊,勒马而停。
“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去路?”停下身形,中年男子向女子吼道。
“来要你命的人!” 女子温软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哼!”男子冷哼一声:“凭你一介弱质女流,也敢口出狂言!你可知我是谁?”
“夺命飞鹰,陈九,轻功一流,江湖杀手中的佼佼者,据说没杀不了的人,只要收了钱,没人能在你手中逃脱。先后杀死徐州太守张海江,云霆校尉曾景瑞,盘海知县柳云志。现在你的价钱是白银五百两。你可满意?”悠然婉转的声音云珠玉露般传入陈九耳中。
“你是花头猎人?就算你是花头猎人,就凭你也想杀我?老子今天有单大买卖,速速让开,莫要挡道,还可饶你一命!”想他陈九在江湖上乃是一流高手,否则怎会连杀数位朝廷命官?要知道官府守卫森严,若想取人首级必有高强的武功才可。如此身手,如何会惧怕一女子。
“看来你的雇主要失望了!”请提一口气,飞身拔剑刺向陈九面门。
陈九心中一惊,好快的剑法!急忙侧身后仰,闪过剑锋。连挥数掌,掌风刚劲,逼得高玉寒连退三步。
高玉寒并不急于再攻,轻盈飘然于陈九四周,趁其挥掌之时寻他暴露出胸前致命之处,点刺其中。陈九慌忙收掌护住心脉,高玉寒亦收剑转身,故意将后身露于敌前。陈九自以为机会大好,含内力于掌间,全力击向高玉寒后心。
高玉寒眼见陈九袭来,俯身躲过,右手中碧水剑转握于左手,直刺陈九胸口。陈九猝不及防,只能眼看着利剑刺入心口,一口鲜血喷出,双眼圆睁。
“你……你可知道杀了我你招惹了什么人?”陈九犹有不甘的说道。
“与我无关。”稍加用力,剑锋没入陈九胸膛。
陈九气绝,高玉寒取出随身匕首,斩下陈九头颅,包入黑布之中,骑马奔向府衙大堂。
云州府衙
“姑娘,这次又是谁?”府衙内卫知道这位高姑娘是顶尖的花头猎人,近几年来经常能够诛杀官榜之上的贼匪盗人,提头领赏,这次想必又有所斩获。
“陈九。”轻轻将手中布包掷于案上。
内卫打开布包,将人头与画像之人进行对比,验视,提笔批复后,领高玉寒取走赏银,“姑娘慢走。”
高玉寒走出云州府衙,策马奔向孟塬镇。为追击陈九已有两月未曾见过星魂,那孩子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暗处,两个人影闪出。
“秉龙头,刚才那人便是高玉寒,陈九及前些日子玉面阎罗柳季成都被她所杀。”灰衣男子汇报着他所查到的情况。
“就是她?”
“是,龙头。青龙会已折损两员杀手,只怕辰州的局面没法收拾了。”
“跟着她,摸清她的情况。”斩断的手臂,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人接上,不是吗?
连日奔波,终于赶在中秋之前回到孟塬镇。这几年她对张家的接济,如今他夫妇二人已不住在当年的茅草屋内,在城中较安静处买了一所小宅院,屋内摆饰也渐渐增加起来。
“你们两个坏人,只想着姐姐的钱!如今又将姐姐藏起来不让我找见!若你们今天再不让我见到姐姐,我便烧了这房子,砍了你们两个!”刚进院内,就听到星魂咆哮的怒吼之声。
“姐姐明明答应我一个月就会回来看我,现在时间已过,定是你二人逼着姐姐出去弄银两!”十岁的星魂手拿木剑,剑尖直指张莫氏。
“哟——我的小祖宗,我们怎么敢逼着你姐姐,你姐姐逼着我二人还差不多,可别再怄气了!再不吃饭,等你饿瘦了,你姐姐定是要将我们扒皮抽筋了不可!”张莫氏又是赔笑又是讨好生怕这小祖宗在惹出什么事端,从前那个老屋可就是被他烧为灰烬。
“星魂!你又不听话?”高玉寒走进院中,轻声呵斥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星魂立刻换上笑脸,丢开手中木剑,直扑姐姐而去,“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小的身体摇晃着钻入高玉寒的怀中。
姐姐好美,身上好香,衣服也滑滑的,就算是生气也是带着笑意。他只希望和姐姐在一起,其他的什么也不想要。
高玉寒心中微叹,她与星魂虽不常见面,但星魂一如前世般对自己极为依赖。若离她半月,便会哭闹不止,对张星夫妇非打即骂,若非她一直将所得赏银大半都付与夫妇二人,怕这二人就是死也不愿再照顾星魂。
“我不是教导过你决不可再任意妄为,你为何不听?你可是要我永远不来看你?”在这样下去恐怕张氏夫妇再不愿帮她照看星魂了。
“姐姐,星魂知错了,你不要生气。”他孟星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说不再来看他。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念姐姐,恨不得每天都陪在姐姐的身旁。可若姐姐生气,从此不再见他,他以后该怎么过下去。
高玉寒心中渐渐生出许多无力感,星魂这孩子若是在这样下去,必会和从前一样,到时她二人的命运就会无休止的重复着。不!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她这一世一定要给星魂一个正常平淡的人生!
想到这,高玉寒冷下面孔,将星魂放下,道:“你既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又何必和我认错?如此,我明日便离去,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说完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房门。
被关在门外的孟星魂呆立在院内,姐姐何曾如此对他过。记忆中,不管他做了什么姐姐都是宠他,顺他,他也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姐姐说学剑可以保护姐姐,他便拼命练剑。姐姐说读书可以明事理,他就下决心苦读。
他做一切都不觉得辛苦,因为每次姐姐外出回来看到他的进步都会笑的很开心。可姐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再理他了吗?他要失去姐姐了吗?
姐姐说明日便走,不行,他绝不能让姐姐离开。小星魂不敢敲门,怕姐姐更加生气,于是,就站在姐姐房门前,寸步不离。
已近九月,更深露珠。孟星魂身着单衣就这样不吃不喝地站在门外一整晚。次日清晨,高玉寒开门看见了昏倒的星魂。